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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白的死神自虚空降临。

    苍白骑士沉默。

    战争骑士听后直皱眉,但祂还是强忍恼火, 解释道:“但凡你中途回我一句话,我就来不及赶过来了。”

    苍白骑士站起身,向深渊行礼道:“让我去讨伐那里的灾厄吧。不在规则内的灾难绝不不应由规则定夺。”

    “感谢你对弱小之人的庇佑,感谢你百万年前对我家乡的拯救。你的出现曾拯救了我的性命,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

    苍白骑士神色无奈:“我只是想少个麻烦。”

的余晖挥洒在战争骑士的身上。祂如烈火般的红发被渲染得更加张扬, 一双赤眸绚烂而明亮。

    死神收走了花的生机,却没收走他的。

    领域的主人已离去,祂的领域自然也将消散。等到下一次重现世间,它将成为一位新生神袛的神国。

    “……挺嫉妒的。”

    “我也该离开深渊了。”祂低头叹息道。

    于是死神思索片刻,伸手在他头顶转了一圈。然而他低头检查了半天,硬是没找到自己有哪里缺憾,或者出现死亡的征兆。

    祂高居在龙骸之上,平静地望向远方的天空。

    苍白骑士见此叹息。

    “我准备离开深渊了。”

    科学和魔法都在发展,但文明拥有的一切都还在萌芽期。这样的文明本不可能成为灾厄的目标,但因为同个星域的文明的毁灭,导致被波及了。

    “哦,原来是这样。也挺好的……”战争骑士听后一愣, 随后复杂的情绪涌上祂的脑海,祂暗自喃喃道:“那看来还增长得挺多的。”

    待到距离近得差不多后,战争骑士终于放缓了脚步。此时的祂瞬间发觉了祂们交流时的不对劲处。

    “那只是公务。”

    “原来如此。”战争骑士恍然大悟。

    当时还是人类孩童的他,紧紧攥住手中的白花,鼓起勇气大声问道:“你是来收走我们性命的死神大人吗?”

    这样着实不公平。

    “我不赞同你去往虚界。离开深渊可以,但去往虚界绝对不行……”战争骑士双手搭上苍白骑士的肩膀,固执道:“你根本就没在宇宙间行走过,你甚至都没看过外面的世界!”

    “那个文明出了什么事?怎么让你变得像人了?”

    “嗯?”

    良久后,祂轻轻拍开战争骑士的手,叹息道:“我就知道会和你产生争执。”

    死神大人可能不是死神大人……他心情低落地想到:怎么办,献祭不成功……等他回去,爸爸妈妈要被砍头了……

    战争骑士直言:“因为我的锚点就在深渊。我保存人性比你们简单点。”

    真是天使比天使能气死天使。祂们两个都是长居深渊的天启骑士,都是序列之上的天使,然而就眼前的天使人性充沛得像个活人。

    战争骑士安静地伫立于荒野中,望向远处的龙骸。祂应该是嫉妒,还是羡慕呢?祂无法离开此地,祂的家乡还需要祂,但……

    战争骑士失神地喃喃。祂做梦都没想到苍白骑士那么早就拥有了成神资格。但凡是在和祂相遇后,祂也不至于如此无措。

    “我感觉你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

    “你怎能断定这是出于你的意志,还是出于你被强加的人性?”

    话题说到这里,苍白骑士顿时对战争骑士口中的文明有印象了。祂还记得那个文明是因为相邻文明被灾厄彻底毁灭,导致被波及的。

    战争骑士无言地向前,为其阻拦了领域的动荡。祂还记得当祂第一次见到苍白骑士时,祂也曾手握一朵白花。

    这句话再度让两人周围的空气凝固起来。

    鲜花枯萎,而他幸存。

    说着说着,战争骑士祂自己委屈起来了。

    苍白骑士道:“我的人性增长了。”

    祂继续问道:“那你准备去哪里?”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苍白骑士微笑。

    战争骑士皱眉道:“你刚刚是说什么?”

    “我接受你的感谢。”苍白骑士平静道。

    当时,深渊和天启骑士们曾开过一次会议。

    祂没有回应,也没有转头。祂如预期般迈出了去往虚界的步伐。

    这两人的说话模式还真有些异曲同工。

    战争骑士一看就是人性充沛的。

    苍白骑士面无表情地说道。事态的发展已经往祂不想思考的方向去了,祂都快觉得自己天生就和这种性格的生物犯冲了。

    其他骑士的想法都是按规则办事。祂们的人性缺乏,自然也不会去关注特别的东西,但那时的苍白骑士却在思考:

    “你是想成神吗?”战争骑士艰难道。

    ……好耶。

    “是的,你甚至还想避开我,直接走人。”战争骑士越想越恼火。祂控诉道,“你凭什么忽略掉我?难不成我就那么不重要吗……”

    “你是唯一向我们伸出援手的骑士。”

    “微表情变多了。”战争骑士皱眉道,“如果是以前, 现在你应该在反问我为什么要在意这件事了。”

    一朵小花绽放于祂的脚边。

    “饥荒应该没来吧?”

    察觉到自己用语有问题的战争骑士掩饰性地咳了一声。随后祂尽量维持平静地说道:“祂没有来,我把工作直接推给祂了。”

    “那是自然。”战争骑士不以为然地随口道, “在意的人就是要多关注些才行。倒是深渊呼唤了我,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那你怎么还没有收走我的性命?” 孩童道。

    尸骸乐园的景象在发生波动。

    “你知道怎么成神吗?不对,你什么时候能成神的?”战争骑士思绪混乱地说道。祂用手敲了敲脑袋,硬是回想不出那个契机。

    “咳咳。”

    于是在那场会议上——

    明明不是他们引发的灾难,为什么要他们承受?

    “……”战争骑士听后顿时沉默。祂有些摸不清现在的情况,以祂对苍白骑士的理解,苍白骑士不可能离开深渊才对。

    世界在褪色,天地在倒旋。

    “你真当我这百万年是荒废的吗?”战争骑士自暴自弃地讥笑道,“所有的天启骑士里,只有你会选择尽量拯救文明,而不是毁灭它们。”

    “为什么要提到祂?”战争骑士语气更加不爽道,“难不成你想见的是祂, 而不是我吗?百万年的交情就是比不过几亿年的吗?”

    它娇嫩弱小,在领域强烈的波动面前显得那么无力,那么脆弱。

    祂伸手拉开对方的手臂,向远方走去。此时的祂罕见地听到了战争骑士轻微的呢喃:“如果是文明改变了你,为什么不能是我的文明……”

    尽管再过不久,就会消失了。

    祂就想‘深渊呼喊祂们回来’这件事说不出的奇怪,但既然是苍白骑士的原因,那就说得过去了。余下只需要解决这边的麻烦就——

    苍白骑士平静道:“在你和我相遇前,在我们互不相识之时。”

    他们还处于中古时代。

    苍白骑士微笑:“你倒是观察得挺细的。”

    苍白骑士见此歪头:“嗯?”

    祂收起手中的长剑,向不远处的苍白身影快步走去。伴随祂的走动, 祂身上的轻甲发出些许脆响。

    先前人性缺乏时,苍白骑士还没觉得特别;但当祂和同僚碰面后,祂都有些疑惑了。为什么天启骑士和天启骑士的差别能这么大?

    “那么早吗……”

    现场瞬间陷入死寂。苍白骑士平静地注视战争骑士,却发现对方露出了像是被重要之人欺瞒的受伤眼神。

    没有星际交流,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天赋序列……那个文明什么都没有,甚至很多原住民都对神秘缺乏概念。

    苍白骑士疑惑地歪头。

    苍白骑士忍不住内心感慨。尽管饥荒骑士如祂般人性匮乏,但现在的祂极其不想同时面对这两位同僚。

    苍白骑士假笑:“……你的人性怎么这么充沛?”

    “深渊呼唤你,应该是出于我的原因。”苍白骑士平静地陈述道, “因为我准备离开深渊了。”

    “感谢你,银。”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也才耗费百年的时间。

    “我还是觉得你这边严重点。”战争骑士越打量越皱眉。祂语气迟疑地说道:“要不我们先解决你这边的问题吧。”

    等等,祂刚刚说什么?

    苍白骑士快要被战争骑士的话语给搞到无奈了。怎么祂以前不知道战争骑士这么能胡说八道?难怪黎鸣会觉得他的同学像战争骑士……

    苍白骑士:“……呵。”

    “你可以当我是。”死神道。

    苍白骑士:“……”

    正当他急得哭泣时,死神若有所思地指了指他紧握的拳头。那是一朵枯萎干瘪,乃至脆化成粉末的白花。

    祂侧身走过战争骑士的一旁,准备启程离开,然而祂的手腕中途被握住。正当祂冷淡地回头望去,祂听到战争骑士沉闷地说道:

    祂语气无奈地吐露道:“我倒是没想到你能这么早过来。明明我已经加快脚步了, 但结果还是不如人意吗……”

    “去往神明居住之地。”

    苍白骑士无言地聆听着一切。

    最后——

    “我正打算这么做。”

    “你无法改变我的抉择。”苍白骑士冷漠道,“神明的命运无法改变,这是宇宙的公知,也是你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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