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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江淮听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视线。他扭头观察四周,观察了一大圈,就是不去看对面的那个天使。

    “原来是这样。”江淮恍然。

    苍白骑士平静道:“这一次将不再有灾变。但倘使这一次仍旧抵挡失败,深渊将会毫无妥协地直接吞没星球。这一点能接受吗?”

    但当苍白骑士突然回想起什么后,祂顿时转头强调:“宇宙间是存在其他高位天使的,不要试图去触犯祂们的底线。”

    江淮暗自观察四周,却发现宫殿内被阴影覆盖。他望向苍白骑士,不料却察觉到某个存在正站到了苍白骑士的身边。

    即便是定时炸弹,那也是未来再爆炸。

    些许寒意自周围传来。

    “你准备好怎么和深渊说了吗?”

    看得出祂应该很受深渊喜欢。江淮想。

    那现在就已经能解释深渊为什么会刻意剥夺苍白骑士的人性了。深渊在试图阻止苍白骑士离开深渊。

    苍白骑士道:“你可以把祂们理解为序列之上的存在,或者半神吧。”

    然而无论苍白骑士提出什么要求,地球文明就只有“接受”这一个选择。地球根本就没办法自行应对灾厄,尤其是在江淮已然知晓文明缺陷的当下。

    【备注:深渊的原住民,只会出没于深渊禁区的无害生物。外来者因此很难遇见它们。它们的存在就好比是深渊的眼目。】

    “黎鸣……”江淮忍不住出声,但在察觉到什么后,他犹豫地抿了抿嘴,询问道:“你为什么会迫切地想要积累人性?”

    伴随着两人的走动,周围的环境遽然发生变化。雨雾朦胧的石砖古城瞬间变成了神圣明亮的玻璃殿堂。路上漂浮着许多半透明的、游动的浮游生物。

    “……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么好说话。”江淮道。

    “这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我自己。”

    江淮听后脚步一顿。

    “……”江淮面色沉重。

    苍白骑士淡漠地陈述道:“我是深渊最早接纳的骑士,也是和深渊最亲密的骑士。如果不想自己的文明受到其他文明的窥视,这便是最好的选择。”

    “地球未来的路还很漫长。”苍白骑士不由得笑了笑,“宇宙可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某些强大的权柄甚至没被记载在序列表里。”

    “深渊,当我们的见证人吧。”

    【衍生物:浮游生物】

    灾变越是持续下去,天启者的话语权越大。身为S级天启者的他在灾变中期就已经能代表华国去和其他国家的首脑会谈。

    苍白骑士些许释然地弯起嘴角道,“如果真的存在一个文明能将我作为人对待,那想必是能接纳和我同样是外来者的他们。”

    “还可以吧。”苍白骑士听后没有过多情绪道,“正好我也准备去见深渊。接下来的事情需要祂来见证。”

    这是一份由神明见证的契约,契约的条例将无可争议地镌刻于星球的历史,成为这个文明的认知。

    “还有一个重要的条件。”

    江淮早已了解各国S级天启者的秉性。在“结束灾变”如此美好的愿景之前,没有任何一个S级天启者或国家政府敢说一个“不”字。

    “当然可以,但是……”

    江淮皱眉:“这听起来很糟糕。”

    “你们500年内是走不出银河系的。”

    如果真不打算帮忙,就不会特意坐下来交谈了。

    但话语道出口的一刹那,江淮瞬间想起苍白骑士曾说过‘我对他们的遭遇感到同情,尽管缺乏人性的我无法做出实际性的帮助’。

    江淮忧愁地叹息。

    江淮疑惑:“什么尝试?”

    苍白骑士平静地说道:“接纳失落者们,并认同他们成为你们文明的一员。倘使未来他们有人想离开,那就让他们离开;但如果他们想融入这个文明,那就保持原状。”

    苍白骑士见此直言道:“不用担忧。祂们的人性也很匮乏,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于陌生的星球。现今还活跃的天使大多也属于中立阵营,遇见祂们出手的概率就好比陨石毁灭地球。以及最重要的是——”

    苍白骑士冷淡地扫过一眼身边,直言道:

    “不需要去了解。未来继续坚守底线就好。”苍白骑士冷漠道。

    “天使?”江淮听后喃喃。

    “回溯24小时后开始。”苍白骑士平静地注视江淮, 嘱咐道,“你可以和朋友们最后见一面。这次的回溯将改变不少人的命运。”

    不远处的白色沙滩上, 一些尸骸正试图从沙堆里摸索出自己缺失的骨头。祂们远远地眺望了两人一眼, 随后又低头翻找起来。

    原来祂已经想过帮助了。

    这就足够了。江淮想。

    ……扎心了。

    “……能。”江淮心底莫名复杂。

    “……”江淮听后沉默。

    等到未来的某一天,地球文明的人们选择抛弃地球,迁移去其他星球后才会发生转移。而那将会是很久之后的故事……

    江淮没有看懂另一个语言写的是什么,但既然是苍白骑士认可的契约,江淮直接干脆利索地签上了名字。

    这一刻,便是文明的转折点。

    “这是我最早就想好的事情。”

    他很少遇到当前的局面,可能这就是“有求于人”的代价吧。

    它们极少能见到外人。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旋的可能了。”

    尽管他本人对宇宙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但他知道黎鸣是个怎么样的人。

    微风轻轻吹拂两人的发梢。

    但又在辨别来者的身份后,慢悠悠地挪回了原来的位置。有些胆大的浮游生物甚至是正在向苍白骑士身边聚拢。

    他在最初得知这件事时,觉得人性可能是稳固某个特质的媒介。但当他从苍白骑士口中得知天使的概念后,疑惑又从他的心底萌生。

    此时两人已经回到‘尸骸乐园’。厚重的灰雾依旧缓慢游荡于领域的外圈,只是现在的江淮再也不能将它当成普通的雾墙。

    一纸契约自半空中飘然落到江淮的面前。江淮伸手接住了合约,随后看见传递纸张的浮游生物好奇的打量。

    “嗯?”江淮惊讶。

    其他国家的情况更是不必多说。

    “嗯?”江淮疑惑。

    但对于本就走到末路的文明来说,已经没有犹豫的必要了。

    苍白骑士听后沉默。

    “更何况,你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种情况下,想要获取它们更是难上加难。”

    江淮的心底暗自失笑:……搞什么呢,原来还是黎鸣。

    “就走到这里吧。”苍白骑士停下脚步,回头道,“深渊很快就会过来的。”

    江淮局促地挠了挠脸颊。

    所有的天使都人性匮乏,但唯独眼前的天使急切地想要积累人性。祂甚至为此将时间逆流,将人类的欺骗一笑而过。

    “天赋序列依旧会出现于你们的文明。它将作为你们文明抵抗灾厄的助力,也将作为你们与深渊接触的证明。”

    “在此之前,我想问句——”江淮转身认真道:“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他的思绪无可避免地停留在“苍白骑士准备抹除一切与他相关的痕迹”这件事上。这是否意味着他也将遗忘黎鸣?

    江淮感受到了此刻的沉甸。

    江淮一直没有明白这点。

    契约的条例已被苍白骑士先行告知。薄薄的一张纸上用汉语和晦涩难懂的未知语言撰写了一遍条例。

    第115章 告别 我将成为诸神的一员。

    江淮神色奇怪地问道:“为什么是你做出这件事?”

    刚刚苍白骑士透露出帮助的意向,真是让江淮震惊了。他原本以为对方不会想帮忙的,但细想一下也合理……

    尽管祂看不到也听不到,但江淮知道这位就是深渊。

    它们在两人进入殿堂后,迅速逃离原地。

    江淮感到有种无所适从的尴尬。

    他还真不太清楚天使的定义。目前为止, 他只从苍白骑士身上见到“天使”的形容。他原本以为天使是指神明的衍生物,但现在又好像不是……

    他们的见证人甚至是一位神明。

    “不需要准备。现在的祂已经影响不了我的决定了。”苍白骑士无奈地回答,随后祂望向江淮,罕见地浅笑道,“不用太紧张。”

    “看文明吧。”苍白骑士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最起码没有做出令我生厌的尝试, 而且我也成功积累了足够的人性。”

    “这种情况下, 我还是能态度好点的。”

    江淮莫名感到了笔杆的沉重。当他还是大学生时,他做梦都没想过有天他能代表地球文明去和神话生物签署契约。

“我们边走边说吧,这个领域不适合我们继续聊下去了。”

    “我会将时间回溯到我知晓这个文明的那天。但是这一次,瘟疫医生不会再到访。”苍白骑士突然说道,“我将抹除当前文明一切与我相关的痕迹,并以合适的方式补全它们。”

    “深渊正在找我,加上我所拥有的权柄本就不适合和人接触。”苍白骑士边转身离开此处, 边回答道。

    话语的最后,苍白骑士的神色恢复了如以往般的冷漠。

    良久以后, 祂轻轻地摇头道:“应该不可能了。”

    签好的契约将直接留存于星球内部。

    “我准备离开深渊。”苍白骑士平静道,“但是在离开深渊前,我想为即将见到的人带一份礼物,以及我需要足够多的人性才能抵达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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