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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瘟疫骑士站在苍穹之下,冷淡地望向黑暗的尽头。风雪在逆流,冰川在消融,原本萧条死寂的建筑物里满溢慌乱的人声。

    于是荒诞成为了真实,空想化作了具象。

    “世界的终末就在眼前,为何还要争斗?”

    时间在回溯,世界在扭曲。

    尽管祂能通过认知修改,延缓这一结果,但过多的游离只会让人性无法积累。

    尸骸向前走动几步,谦卑地将化为实物的号角献于主人。苍白骑士冷淡地撇过一眼,随后接纳了尸骸的谏言。

    “但我不想继续下去了。”

    来者茫然。

    第二次的回档由江淮开始。

    “我知道了。”苍白骑士对此

    祂苍白色的眼眸倒影出一碧如洗的苍穹,游荡于天际的浮云一同涉过祂如湖面般寂静的眼底。

    他痛苦地捂住眼睛,重复着自己曾经的话语:“我已经受够这一切了,我不想一直成为旁观者。”

    于是风雪骤然静止,冰川猝然停滞。

    腐烂,枯萎,干瘪……

    祂的反应永远慢人一步,永远习惯拖延。既然世界都要毁灭了,既然一切都将步入虚无,为何还要执着于一件小事?

    百万年,千万年,亿万年……祂的时间转瞬即逝,唯有死亡在祂手中不断累积。祂是无言的、不懂人性的神话生物,但即便是神话生物,也有厌烦的一天。

    他边向女孩走去,边说道:“我并不清楚身为人类的我是怎么样的性格。亿万年,从未有人将我认知为人类,但你好像也没经历过。”

娜沉默地给出了答案:“我起初以为你是和我相似的人类,而你也想误导我这件事,但人类和你们终究有所不同。可即便身份再不同,我们仍能和平交流。”

    百万年前的差错, 成了祂被记载的现在。

    从未有比那一刻更清晰地响彻在他的心底。在南极的风雪里,他遇见了只存在于人类过去的天启骑士。

    在天启骑士已然放弃文明的当下, “救世”成为了一个滑稽的笑话。

    祂想为此做出改变,于是祂拥有了一个妹妹。

    “直到深渊吞噬行星,死亡吞没自我前,你都将是我唯一的妹妹。”

    破局的钥匙已至, 但它只存在于人类的过去。

    【衍生物:尸骸天使】

    祂是懈怠的、冷眼旁观的瘟疫。

    论坛读者的猜想是正确的,然而那时的瘟疫骑士甚至理解不了自己过去的行动。祂说:“我确实做出了这件事,但已经没有回想的必要了。”

    苍白骑士睁开了眼睛。

    晓光追随他的步伐,来到女孩的身边。

    “我最开始还觉得能回去。”卡琳娜怅然道,“但这趟南极之行耗费的时间比我预期的还要漫长。等到知道供电层沉水后,一切都没意义了。”

    自回归深渊后, 祂的人性如沙砾般从指尖流逝。

    第一次的回档由瘟疫骑士开始。

    身为天启骑士的祂无力阻拦灾厄的侵染。

    听不懂。

    黎鸣皱眉:“你一直都清楚自己回不去美国?”

    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时期了。

    【神明是抽象的、无情的概念存在。】

    【地上的尸骸相互争斗,胜者用败者的骨头拼接起崭新的骨翼,在天空盘旋飞翔。祂们诵念着来自神国的赞歌,并将永远歌唱下去。】

    “我们的权柄正好相似,或许这就是命运吧。”青年轻声自语。

    祂甚至能因此联想到所有生命消逝后的现象。

    但即便死亡,也无法阻拦妹妹的逝世。祂又重新拥有了死亡,但这一次祂拥有了自己的灵魂,或者说,是人性。

    祂想:

    女孩迷茫,但她却能认知到眼前的人是对她怀有善意的。黎明的晓光灼烧她惨白的肌肤,她出神了一下,随后搭在对方的手心上。

    【迄今为止,宇宙距上一位神明的诞生已有无数个亿万年之久。无数生灵曾抵达于此阶,但又纷纷陨落。】

    但此时回归命运的祂还有一件事未能想通——

    一旦觉醒, 必然回归序列之上的顶端。

    祂挥手停止回溯的过程。

    【宇宙至今无法得知“神明为何能成为神明”,但宇宙间的亿万生灵皆知晓一个真理:神明的命运绝无更改的可能。】

    于是比先前更荒诞的念头萌芽于救世主的心底:为何人类无法也将时间逆转?倘使真如预言所诉,那么必然存在由人类逆转时间的可能。

    【衍生物:尸骸】

    祂接受自己成为人类,也就拥有了情感,于是——

    祂的爱和恨亦是。

    【但祂们过去不是。】

    也许祂需要其他锚点……祂想到。

    又一次回到这里。

    祂选择去做一个人类的梦。

    回旋的骤雪让祂的声音失真,但话音里的内容却毫无磨损地留传了下来,正如这份记忆剪影在悠长的未来,也就是现在,回归到了故事的主人公手里。

    【灾厄领域:尸骸乐园】

    因为祂明白祂注定无法融入人群。

    “嗯?”

    【备注:神国的稚形。该领域隶属于一位诸神之下的天使。】

    “我愿将四分之一的权柄与你分享,从此以后病痛和瘟疫将远离你的左右。”苍白骑士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必看经典小说:青衣文学网】

    死亡的权柄就此被切割。

    来者的脚步突然响起在这被静止的时刻里。她迷惘地望向伫立在此地的青年。穿透云雾的晓光照射于他的身上。

    祂轻描淡写地说道:

    然而梦是空洞的、虚无的幻象。身为瘟疫骑士,深渊的呼唤与权柄的回归同等程度影响着梦境的安稳。

    【备注:长有骨翼的尸骸。祂们习惯于盘旋天际,诵念来自神国的赞歌。偶尔,祂们会追随沉默寡言的主人外出,并为途径的世界吹响末日的号角。】

    但这不是因为这个文明的特殊, 这只是因为祂恰好在这个文明存续时做出了选择。

    祂无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流光。

    “百万年来,我的人性始终无法得到有效的积累。深渊拒绝放逐我,我是祂最古老的骑士,也是最忠诚的骑士。”

    只是那满溢的、无所适从的死亡终究是比懒散的,冷眼旁观的瘟疫更加张扬突出。祂已经能明白这一个记忆片段为何能会是关键了。

    他蹲下身,平静地伸手道:“我正好缺少一个锚点,而你则缺少一个庇佑。”

    瘟疫骑士抬眸道:“我会将时间回溯到我知晓这个文明的那天,在那一天,瘟疫医生依旧会到访。”

    祂平静地伫立在南极的冻土上,风雪如刀刃般划过建筑物的表面,但却没有触及祂的周身。卡琳娜已经离去,而祂却在思考自己行为的恰当性。

    【备注:无法飞翔,但又渴望飞翔的骸骨们,自意识被唤醒的那刻,彼此的战斗便无法停息。祂们徘徊于这片苍白荒野上,也将永世徘徊下去。】

    然而“死亡”并不是祂的象征,祂的象征从来都是“瘟疫”。

    有什么存在自身后的地下通道蔓延而来,像是海浪般,像是潮汐般,慢慢地吞噬掉所到之处的生机。

    可能结局就是有祂纵容的成分在内。

    【特征:有主、半封闭】

    即便是不知晓天启骑士这一身份的人,在看见祂, 听见祂说出的话语后也知晓应该怎么做。长久旁观毁灭的裁决者终究在这一次毁灭中以身入局。

    身穿白衣的祂安静地站立于巨龙的骸骨之上,眺望远方的雾墙。因祂的回归,天边和地面的衍生物一同投来注目。

    神话生物的认知和人类的认知有着差异极大的、彻底的分歧。在灾厄侵染世界,天启者觉醒的当下,祂的行为习惯注定引起瞩目。

    但人类的回溯是脆弱的、如泡沫般的幻梦, 所以人类一方才需要更多的筹码。既然天启骑士无法觉醒天赋,何不用虚假的替代?

    祂缓慢地站起身,眼中的神采不可辨析。

    第112章 相遇 黎明便不再只是黎明

    “唉……”黎鸣叹息。

    “卡琳娜,去祈祷你的同胞能做出如你一样的选择吧。”

    *

    【该领域内圈晴空万里,唯有外圈风雪交加。】

    祂坦然接受这一切,准备前往下个文明。没有必要执着于当前的文明,无数的文明, 无数的毁灭,然而天启骑士只有寥寥几位。

    祂的人性不足以让祂再尝试一次。

    黎明便不再只是黎明。

    祂是深渊的骑士, 是瘟疫的化身,是尸骸的君王。祂的回档无人能察觉,无人能改变, 但‘记忆潮汐’的存在终究影响了这个事实。

    暧昧的描述,模糊的预言。

    瘟疫骑士和救世主曾在上周目的结局有过一面。

    他是文明的佼佼者,是人类的希望,是预言的救世主。他走过漫长而曲折的道路,终究在自己最初的起点窥见了世界的本质。

    人类一方渴望与之沟通的一直都是:上周目回归深渊前的黎鸣,那个知晓命运,但又选择最后一次帮助人类朋友的瘟疫骑士。

    “然而这并不是我的怜悯,这只是一次尝试。”

    第一次的回档失败了。

    一位尸骸天使自高空降临至祂的身边。

    他神色宁静地评价:“一个了不起的小生命。”

    瘟疫的权柄亦有腐败。

    祂定下契约道:“我将以人类的身份将你抚养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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