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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好些了吗?”

    看着周景之的背影,黎半夏有几分不确定,周景之也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思想也具有时代的局限性,不知他对此事是如何想的。

    寿康宫后殿,姜念芙面色惨白躺在床上,脸上因为疼痛渗出大片冷汗。

    《为了避难嫁给病秧子后》

    文氏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劝,只道:“你心里有数便好。”

    皇上看着太子,眼底满是复杂与悲戚之色,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猛地一阵剧咳,掩着唇,又生生咳出一口血来。

    文氏这个母亲瞧在眼里,立马就知道自家女儿怎么回事。她嘱咐厨房煮了红糖姜枣茶端了过来,犹豫再三,还是拉着黎半夏聊起了一事。

    “姜国公的意思是,襄阳侯会在协助此案的过程中徇私舞弊?”

    她挑了挑眉,如今黎家获难,让人怕她,总比让人轻视她强。

    “夫人。”

    “爱卿所言,也不无道理。此事关系重大,必须细查。”

    那,他是如何懂的呢?

    皇上对姜家满肚子怨气,对着姜国公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黎半夏明显感觉到,外头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带上了几分敬畏。

    “皇上圣明。臣惭愧,未能替皇上分忧,臣愿意尽力弥补一二,随襄阳侯一道,协助审查黎丞相叛国一案。”

    “嗯。”

    提到姜念芙,姜国公自知理亏,气势低了下去。他垂了眉眼,颇有些蔫头耷脑的意味。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脸再多说。

    之后,柳夫人又进了一趟慎刑司,被折腾得不成人形后,送回了她的娘家西锦侯府。

    皇上的面孔隐在珠帘之后,他以手掩唇轻咳两声,继续道:“大理寺卿关于此案的审查进展太过缓慢,襄阳侯既然有心,便一同协助调查此案吧。”

    “案件审查一直都是大理寺主管,从未有他人插手协助,从而保证案件细节的隐秘性,以及案件审查的公正性。如今破例,难免妨碍案件审理,还请皇上三思。”

    黎半夏一愣:“什么?”

    但是黎半夏作为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人,是绝对没有办法接受与旁人共享男人的。

    姜国公眉头紧皱,往前一步。

    太后一脸淡漠地转开了脸,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虽然痛得厉害,姜念芙却不敢吭声,因为姜太后正盯着她,眼神冰冷。

    “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不嫁给太子吗?照样要嫁,哀家原本将太子后院清理得干干净净,让你去过舒心的日子。这下好了,太子府旧人留下,还要添新人。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关于这一波惩治的罪名,太后对外只说柳夫人口出恶言,行巫蛊诅咒之事,其余细节都懒得编,这等语焉不详,更让众人浮想联翩。

    文氏也没勉强,只道:“那便要去外头寻一个了。我……”

    而跪在地上的柳夫人,仿佛烂泥一般,毫无声息,连怒火都不敢燃了。

    文氏一看黎半夏的反应,便知道她定是什么都没安排。

    “娘。这事你别管了。”黎半夏打断了她的话,“我自有主张。”

    姜念芙不可置信地看着太后,都这样了,还能嫁给太子:“我……”

    “到如今的光景,是与不是,还有什么要紧的?得到宫里看重,比什么头衔都管用!”

    太子周元茂被这从天而降的喜事砸晕了,激动地在太后与皇上面前叩头谢恩,都快感动哭了。

    这条小巷距房门不远,黎半夏一时之间倒也分辨不清楚,周景之方才路过,有没有听到母亲和她说的那些话。

    “为何?”周景之似是更迷茫了。

    经过两日的舆论发酵,茶楼里的说书先生的新故事愈发精彩,而外头关于黎家要起复的猜测愈演愈烈。

    “很好!”姜太后眼底蕴满厉色,嘴角绽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这倒是正中黎半夏的下怀,她需要造势,让大伙儿觉得他们黎府还有希望。

    “父皇与皇祖母当真是心疼儿臣!”

    “黎丞相为官数十年,向来洁身自好,前些日子出使多弥议和,签下了大利于我朝的合约。一转眼却有人举报黎丞相通敌,实在是匪夷所思,还望陛下详查。”

    然而,在太后幽冷的目光下,姜念芙几乎毫无招架之力,三两下便交代了。

    “柳夫人当以此为戒,归家之后改过自新,心怀感恩,方不负太后此番苦心。”

    被黎半夏推开后,眼底有些许迷茫之色。

    黎半夏垂下眼帘,若是周景之也如同母亲一般,即便他再好,黎半夏也只能跟他拜拜了。

    太后这一波操作不过又是转移矛盾,想挑起底下的人互相斗狠的日常操作而已。

    送柳夫人归娘家的路上,太后特意让宫人绕道来到了周府,押着柳夫人在黎半夏面前磕头认错。

    “我……太后娘娘……我实在不想嫁给太子。”

    入夜后,周景之一如往常一般揽着黎半夏的肩贴了上来。

    黎半夏今日小日子来了,这次反应特别大,小腹抽抽地疼,浑身惫懒,都没什么食欲。

    “没有便好。”皇上阴阳怪气道:“大理寺卿任务繁重,襄阳侯不辞辛苦主动施以援手,此等高风亮节尔等该学习才是,怎么反倒质疑起来了?”

    关于黎丞相满门,以叛国罪处置,不予翻案,这原本是皇上与太后心照不宣的共识。

    “不方便。”黎半夏含糊道。

    她知道母亲作为土生土长的古人,这些观念根深蒂固,这是这个时代的局限性,她也不好责怪。

    她心安理得地接受着柳夫人的跪拜致歉,并开口道:

    文氏打量了黎半夏一眼,轻声问道:“你贴身的两个丫鬟,秋梨和春桃,你可有意在其中挑一个?”

    太后与皇上僵持了两日,最终还是太后技高一筹。

    喝完那碗红糖姜枣茶,黎半夏迫不及待地从母亲房里出来。

    除此之外,皇上还遴选了三位重臣的女儿,一同嫁入太子府。

    黎半夏看着跪在地上,几乎瞧不出本来面目的柳夫人,听着外头的议论纷纷,心里无比清醒。

    “蠢货!”太后忍不住骂道:“说吧,是谁给你支的招?”

    不行,无论如何,要把案件审理权牢牢地把握在自己手里。

    姜念芙依旧嫁入太子府,只是她肚子里的野种皇上断断不能容,皇上强行让宫人给她灌了一碗堕胎药。

    姜念芙在柳夫人面前发过誓,无论如何,绝对不把她供出来。

    “夫人,今日怎么了?”

    黎半夏小腹又疼了起来,没精神应付他,蜷着身子闭上了眼睛。

    “听黎九自个儿说,她并不是什么孝义夫人,她用这个头衔换了别的东西。”

    但是不可避免地,这波操作也会让众人对黎半夏愈发高看一眼。

    满堂哗然,众多大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没。”黎半夏赶紧摇头,她绝对无法接受与旁人共侍一夫,更何况还是和自己的贴身丫鬟一起,哪怕是想一下,黎半夏都觉得膈应。

    “也该准备起来了,你不方便的时候,景之也不至于没人伺候。”

    “没……没有……”

    黎半夏点了点头,心道,这人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说吧,你为何这么做?”

    太后所有的怒火都对准了柳夫人,二话不说便让宫人去天牢给她灌了一碗药,柳夫人捂着脖子,痛苦得嘶喊了一个时辰,然后她便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被毒哑了。

    终于,在这一日早朝时,提起了黎丞相。

    一打开门,便见到周景之的背影,从旁边的小巷穿行而过。

    于是,所有的猜测都指向了黎半夏。在众人眼里,柳夫人这波惩治,定是黎半夏出了手。

    如今襄阳侯入了局,大理寺那些人在身份上肯定是压不住他的。如今之计,唯有他姜国公本人拿身份去压了。

    皇上轻嗤一声,语气愈发阴阳怪气起来:“姜国公有这闲工夫                                                ,还是好生教导家中女儿才是。过几日便是姜念芙嫁入太子府的日子了,姜国公还是尽尽心,想法子多多教导她才是。”

    “是……是柳夫人……”

    姜国公张了张嘴,黎丞相一案的罪证错漏百出,根本无法定罪。原本是自己人审理,闭着眼睛都能定他死罪,可如今,贸然加了旁人,事情恐怕要生变了。

    姜国公一愣,赶紧道:“臣并无此意。”

    黎半夏瞪大眼睛,这才听明白母亲的意思。就是让她给周景之安排通房丫鬟呗。

    她想惩罚折磨柳夫人,却又不想让柳太傅与西锦侯府怨恨她,于是便语焉不详,一波操作祸水东引,将他们的怨恨引到了黎半夏身上。

    她从没见过用太后这样的眼神看她。

    文氏问道:“往常你小日子来的时候,景之那边是怎么安排的?”

    襄阳侯拉着两位舅兄,为狱中的黎丞相请命。

    过了好一会,黎半夏察觉小腹上暖暖的,半睁着眼睛一看,是周景之拿了个汤婆子替她熨着小腹。

    然而,皇上最近被太后的所作所为伤透了心,怒气塞在胸口,难免生了逆反心理。

    “太后竟这般看重孝义夫人?竟不顾忌柳太傅与西锦侯府,这般为孝义夫人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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