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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半夏原本准备再陪母亲睡几晚,听了这番话,这念头自然烟消云散。

    黎半夏挽着文氏的手更紧了几分,“知道了,娘,我跟您睡。”

    黎半夏想了一会,问道:“柳太傅是不是把密旨交给皇上和姜太后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了周景之好一会,眼眶逐渐温热湿润起来。

    “怎么了?”

    到了晚上,黎半夏没再提起陪文氏睡的话,一入夜便往正院走了。

    “横竖我也没事。”文氏状似无意地问道:“你们今日去哪了?”

    “去看了慧太妃。”

    昨天晚上母亲还起来喝了汤药?她完全不知道啊。

    不是没想过自家夫人得知身份后的反应,怎么也没想到,头一个反应便是让他独守空房……

    第二日,黎半夏醒来后,发现周景之与文氏已经用过早膳了。

    自从入狱后,他能很直观地感受到黎半夏的成长,不是没有想过黎半夏会有得知自己身世的一天。

    虽不大合适,但是文氏没忍心拒绝,毕竟是自己亲生女儿,如今似乎受了委屈,哪个做母亲的能狠得下心拒绝?

    《为了避难嫁给病秧子后》

    “还好。”文氏点了点头:“年纪大了,睡眠上不比年轻人。”

    黎半夏将文氏的反应尽收眼底,方才提起清河公主与慧太妃时,文氏的眼底只有困惑,但是没有探究的意思,甚至对此事的在意程度还不远远不及对小云昨夜夜访一事。

    虽然汝王殿下提前将天牢打点好了,但是毕竟不是长待之地。

    周景之一脸幽怨,低声唤了一句。

    俩人几乎是同时发问。

    文氏点了点头:“半夏已经睡下了。”

    ——

    黎半夏顿时有些愧疚,母亲睡不着是因为被她扰了睡眠吗?她本意是要多陪着母亲,结果自己呼呼大睡,反倒害母亲失了眠?

    躺在床上,周景之拿了一个小巧的暖手炉过来,熨在她的小腹上。

    丞相府已经被太后和皇上出手惩治。

    文氏见周景之这般反应,反倒不好继续说了,只道:“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柳太傅的待遇为何如此不同?

    痛经已经缓解好多了,如今小腹暖暖

    周景之以往一直独守空房,倒不觉得什么。可这些日子,黎半夏温香软玉相伴,周景之早就习惯了。黎半夏骤然撇了他去了别处睡,周景之看着空荡荡的床,只觉得心也跟着空了一块,辗转反侧睡不着,索性起了身。

    周景之心里苦,难得听她叫自己一声夫君,却留他独守空房,明显就是故意的。

    一是她的生父,二是文氏对她的身世是否知情。

    黎半夏争分夺秒,快速与黎丞相说了一些案件审查的细节与脉络后,便起身告辞了。

    “太太交代了,让夫人与郎君去那边用晚膳。”

    周景之隐约察觉到文氏是误会什么了,立马解释道:“是刘嬷嬷的侄女,在慧太妃跟前当差。慧太妃昨日有恙,她来寻我们帮忙。本来想让夫人同去的,只是夫人身子不适,好不容易睡着,便没唤醒她。”

    周景之跟在后头,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快步追了上去。

    周景之:“喝的安神汤,昨天深夜我来厅堂,见母亲也在。我与母亲闲话了几句,知道母亲也睡不着,便让厨房做了一碗安神汤。”

    见黎半夏脸色有些不对劲,文氏的心又提了起来。

    黎半夏心里一动,那就再陪母亲多睡几晚吧。

    是柳太傅还是柳夫人交的又有什么区别,总之柳府是背弃了先帝向姜太后与当今圣上投了诚。

    文氏看了周景之一眼,想到半夏今日的反常,清了清嗓子,又停顿了少许,还是决定开口。

    问话时,文氏的视线悄悄往周景之的方向瞥了一眼。周景之收到了她的视线,夹菜的手都僵住了。

    “可是受了委屈?”

    文氏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么回事。”

    文氏见女儿梦中都抱着自己的胳膊不撒手,只觉得心疼不已,琢磨着女儿怕是受了大委屈了。文氏这么一想,便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来走走。

    “那我就直说了。”

    这两个问题黎半夏竟一个都没问,这让黎丞相很意外。

    今日文氏这边准备的晚膳特别丰盛。

    黎半夏抬眼看了过来,见他这副模样没忍住弯了弯唇角:“夫君这两日也累了,今夜早些休息。”

    难道,前者是不在意?后者是心里有数?

    文氏将一个碟子挪近了些:“这个糕点是外头如意斋新出的,你也尝尝鲜。”

    黎半夏思索着,母亲这般高兴,显然是因为昨夜自己陪着她睡。有女儿相伴,即便睡得不好,心情也是愉悦的。

    “没有。”

    她点了点头,都差点说不出话来,缓了缓才开了口,道:“景之,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夫人……”

    黎半夏略微停顿了一下,道:“去了一趟清河公主旧日的私宅。”

    文氏有些困惑,倒也没有细究,只淡淡地点了点头。犹豫了几瞬,终究还是转向周景之,问道:“景之,昨夜来寻你的那个姑娘是什么人?”

    眼下文氏的反应便非常明显,她对黎半夏的身世应当是一无所知的。

    周景之随即又问了一句:“夫人可睡下了?”

    “夫人好些了吗?”

    黎丞相有些复杂地看了黎半夏一眼,眼底透出些许不忍之色,缓了缓才道:“应当是柳夫人交上去的。”

    周景之:“……”

    “母亲瞧着心情不错。”黎半夏也跟着笑了笑,“以后我多陪着母亲。”

    “景之,正好,我和你说几句话。”
    周景之一听黎半夏的话,再看她脸上的表情,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立马开了口。

    “回来这么晚,饿了吧?”

    黎半夏心下有些担忧,之后要营救祖父与黎家人,她的身份大抵是瞒不住的。母亲这般柔弱,不知道到时候知晓了她的身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黎半夏着实担心她受不住。

    一抬眼,发现文氏笑盈盈的,眼下明明有些青黑,明显昨夜没睡好,可是精神状态却不错,眼里神采飞扬,嘴角的笑意更是压都压不住。

    文氏低头侧头看了看自家女儿,有些诧异,又有些心疼。难道半夏真的受委屈了?

    “柳太傅?”

    这一夜,黎半夏挽着母亲文氏的胳膊,很快便进入梦乡。却苦了文氏与周景之,各有各的心思,竟是许久都没睡着。

    “随你。只是我上了年纪,睡眠少了,起得也早,难免影响到你。”

    在天牢探望的时间紧张,总得挑重要的事情来问。黎半夏自然想知道文氏对她的身份是否知情,但是这个问题很容易便能获取到答案。

    那柳太傅呢?他目前还好好的,看上去挺受皇上与太后看重。

    周景之好一会才缓过神来,道:“母亲放心,景之绝无此意。景之此生只求夫人一人,绝无二心。”

    “母亲请说。”

    这话一出,周景之不光是手,整个人都僵住了,愣了一瞬,一脸幽怨地看了黎半夏一眼。

    周景之愣了一下,眼底满是惊愕之色:“母亲何出此言?”

    于是,文氏与周景之这两个大晚上失眠的人在厅堂碰上了面。

    “怎么去了那里?”

    黎半夏皱了皱眉,很明显,先帝留下的几道密旨恐怕都会让姜太后与当今圣上有所忌惮。

    “母亲昨夜喝了汤药后,回去能睡着了吗?”

    “嗯。”

    “夫人等等我。”

    黎半夏:“母亲先吃便是,何必等我们?”

    汝王府势大,威望也高,太后只敢暗地里使阴招。

    原本以为,黎半夏知道身世后必然会问的两个问题,没成想她都没有问。

    “祖父千万保重,我们一定会帮你们洗刷冤屈,救你们出来的。”

    周景之点了点头,在心里叹了一句“小没良心的”。

    黎半夏用膳时,这俩人一左一右坐着。

    周景之点了点头:“让母亲久等了。”

    黎半夏索性放下筷子,挽住了文氏的胳膊:“娘,我今夜陪你睡吧。”

    “母亲也还没睡?”

    文氏接了茶,轻声细语道:“你与半夏乃是新婚,半夏性子倔,主意也大。虽说男子三妻四妾是平常,可到底还是要与妻子好生商量,方能家宅安宁。”

    思前想后,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否则,姜太后与皇上不可能对柳太傅区别对待。

    黎半夏与周景之回了周府,文氏身边的嬷嬷明显在等着他们,见他们回来,立马迎了上来。

    “嗯。”黎半夏点头。

    “你怎么也没睡?”

    黎丞相看着黎半夏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心里百感交集。

    黎半夏一愣,“什么汤药?母亲哪里不舒服?”

    问话时,文氏不动声色打量着周景之与黎半夏,见他俩神色挺平和,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一下,倒是轮到文氏愣住了。

    竟然还有柳太傅?

    想到清河公主与柳太傅的纠葛,黎半夏替清河公主不值。哦,应该说是替她亲娘不值。

    没闹起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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