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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旺推门而入,书房内光线通明,先是一道雕空的檀木架,架上摆着各类古董、宝物,绕过隔断,进到房内,墙壁之上窗纱明透,屋中摆着香檀木所制的桌、椅。

    魏泽心里苦笑,并未在意,以为是小儿戏言,直到另两个孩子齐声喊道:“爹,娘动了!”

    

    “少爷别气,小的们也是这样说,那老道便说了,他说有人要害少爷,少爷以后活不久哩……”

    

    

    

    男子放下笔管,抬起头,展露出一张俊逸的脸,好看肯定是好看,只是眼角眉梢有些冷情。

    

    魏员外死后,管家周瑞发了丧,三个月后,魏家大爷魏泽才从京都回了曲源县。

    

    来安看了眼魏泽,有些犹豫,来旺将他哥拉开,抢先道:“那老道士说,少爷娶了也是白娶,耽误人家姑娘一辈子,不如不娶,孤独终老才是正理。”

    “是。”来旺应下,退了出去。

    

    魏泽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才只有七八岁的年纪,又看了一眼仍旧昏睡的妻子。

    

    小厮来旺急步往前院的书房行去,拾步上阶,敲响房门。

    这一晚,他从外饮酒而归,路过后院一偏僻的小院,碰到一月下戏水的女子……

    正面主位,设有一书案,案上垒着书籍、笔墨,书案边又设一小案,小案上摆着销金镂空兽炉,紫烟依依向上。

    魏泽听了,没有过多表情,好似都在意料之中。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禾儿!”男人的声音颤抖着。

    “你们两个,做什么蝎蝎螫螫的老婆子样,有什么话就说。”小儿年纪不大,已有了几分慑人的气魄。

    

    

    “怎的?”

    

    手边的东西,指尖把玩的物件?魏泽眼珠轻斜,落到棋盘之上,有这么巧的事情么……

    “爹爹,是不是福安做的甜点不够香甜,娘亲怎的还不醒。”福安问道。

    

    

    

    “不急,缓一缓。”男人的指在戒环上摩挲着。

    ……

    一个人影在眼前渐渐清晰,待她看清楚后,眼角落下泪,伸出手摸向那个面庞憔悴胡子拉碴的

    

    来旺接过话,说道:“咱们出去一看,以为是乞食的,见他一大把年纪,胡子拉碴,蓬着头,想着可怜,便要给他些吃的,谁承想,他不要,小的转念一想,怕是借着要饭,实是想要钱,又从袖子里拿了些钱丢在他的破碗中,他只是笑,把钱一兜,说……”

    ……

    

    

    “爷,有消息。”

    现在的魏泽只是八岁的小小子,顽心也大,等缓过声气,眼睛噙着泪星儿,哑着嗓子,戏说道:“那老道没说我以后娶个什么媳妇?”

    

    先是来安说:“咱们门前有一个道士,穿得破破烂烂的,手上拿着一个豁口的陶碗,赖在门前不走,嚷着要见您,门子撵也撵不走,只好叫了小的们出去。”

    

    来旺应下,忙不迭去了,不下一会儿,又气喘吁吁跑来:“少爷……那人……人走了……”

    两人脸上一红,挠了挠头,有些难为情:“老道士说,我们心肠好,以后能娶两个漂亮媳妇哩!”

    “爹爹,你看初儿,他爬到娘亲身上啦,仔细把娘亲弄疼了。”福安叫了一声。

    

    几年过去……

    “主子,咱们现下要动身回曲源县么?”

    “什么花子?什么道士?”魏泽问道。

    来旺准备上前,却被他哥哥来安拉住。

    “走了?!”魏泽蹙眉问道,“他还说了什么没有?”

    裴初如今才两岁,小嘴巴正是喜欢叨叨的年纪。

    来旺将他哥往旁边一挤,扬声道:“自己不报还不准我报,你若坏了少爷的大事,耽误得起么你!”

    “说什么?”

    

    

    

    “说什么?”魏泽接过茶盏,呷了一口茶。

    来安想了想,开口道:“小的当时还真问了,那老道士却说……”

    

    

    “怎么回事?”魏泽推开房门看去,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两个小厮来旺和来安,不知在争执着什么。

    

    

    

    

    “说。”男人开口道。

    

    魏泽喜好下棋,无人同他对弈时,他便自弈,一手正要从棋盒里拈子,却听到院中吵嚷。

    来旺抢身出来,挤到来安身前,大声嚷道:“你说他是花子,我看着不像,那明明是个道士,只不过穿的破烂了些,还有我不觉得那道士在胡言乱语,他说有关少爷的事情,每一项都是准的,那分明是个老神仙,你就是以貌取人。”

    来安气得狠打了一下在来旺头上,来旺捂着头“哎哟——”直叫唤。

    魏泽一口茶被呛在喉咙眼,嗽了好半天才缓过气。

    

    

    “依我说,这就是个疯癫道士,你也不怕这些话污了少爷的耳朵。”来安说道。

    

    

    

    魏家少爷十二岁这一年,去庄子上视察,意外落水,所幸被人救起,并无大碍,后来没过多久,魏家少爷同魏员外辞行,带着魏母去了京都。

    福安开心咯咯笑起来,不知想到什么,又不笑了,赶紧追问了一句:“爹爹,娘亲不会同你那个时候一样,睡好久好久罢?”

    岁月如流,一晃又是几年,京都魏府……

    

    

    魏泽笑了笑,拿过女儿手里的小碟子,放在鼻下闻了闻:“很香,等你娘亲醒了,她肯定喜欢。”

    “哥,你干什么,让我说。”来旺说道。

    

    

    

    

    黄昏时分,八岁的魏泽从后园练功回屋,淌了一身汗,让下人备水,沐洗了身子,早早用了晚饭,将屋中人打发了出去,独自一人坐在罗汉榻上,盘起腿,待要下一盘棋。m.aihaowenxue.us

    

    

    

    魏泽忙将小儿子抱下,定目去看,妻子的眼睫有一丝不太明显的颤动。

    

    来旺上前两步,躬身道:“爷,曲源县那边的消息。”

    

    魏泽转身走回屋子,坐到罗汉榻上,来安和来旺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屋,来旺从桌上沏了一杯热茶,双手递到魏泽手里。

    

    

    

    来旺眼珠从眼底一划,想起一事,又道,“有,小的想起来了,那个老道士还说,还说……有人要害少爷,让少爷当心手边的东西,特别是指尖把玩的物件,小的再去细问,他又摇着脑袋说,天机不可泄露,他是还恩来的,到此为止了。”

    来旺既然把事情抖擞了出来,来安也不再阻拦,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

    

    

    

    

    

    小儿郎一掌拍向桌几,大骂一声:“混账东西!怎的你们就能讨两个漂亮媳妇,我娶了就是白娶?难不成少爷我连你两个还不如?”

    来安挤眉弄眼不让他说话。

    不待去理会,那声音却越来越大。

    来安将他弟弟来旺扯到身后:“主子,没什么事,就是刚才门前来了一个花子,胡言乱语一通,疯了一般,还让我们通传于您,这小子也是猪油蒙了心,不开窍,真就打算告诉您,我这才拉着他,怕搅扰了您。”

    

    

    

    桌案后伏着一年轻男子,男子手搦湘管,书写着什么。

    

    

    魏泽心下一惊,今日不知怎的,脑子里总有个回响,一直警醒他,让他注意身边的人和物,同这老道的话正巧撞在了一起。

    来旺往前进了一步,声音压了压:“老东西新纳了一房小妾,是个乡野丫头,才十六岁,洞房头一晚,老东西起了兴儿,后来……那毒发作了,死在了床上。”

    

    

    

    

    听人说,魏家少爷手段了得,脾性霸道,小小年纪在京都扎稳根基,立下丰厚家业。

    

    

    “将那老道士带来。”

    小宝,也就是现在的裴度“哎呀——”一声:“安安,你莫要乱言语,我娘才昏睡了七日,皇祖母说了,她生病了,等病好后就会醒。”

    来安赶紧上前,替小主子顺气:“看看,我说不说罢,你偏说,看把主子呛的。”

    

    他本是一句戏言,却发现两个小厮的面色不对。

    兄弟俩谁也不让谁。

    “这些话当然要同少爷回禀……”

    女人缓缓睁开眼,眼前的白光慢慢散去,出现模糊的物影,耳边传来一声声的呼喊,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

    小家伙天天吃得好,长得肉墩墩,魏泽担心小儿子将妻子压着了,正要将他抱下,却听小儿子糯糯说道:“娘……动了……爹,娘娘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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