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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流景若有所思，望着眼前递来的杯盏，却并未伸手去接，只微微笑着看向眼前人。
“大母说过，一诺千金重，答应过别人的就一定要做到，不管是四年还是四十年，都不会改变。”
她跟个呆子计较什么。
很是情真意切的惑然模样，叫心下羞赧的少女一时哑口无言。
“万一她没有后人呢？”
贴近盏边的唇被茶水沾湿，显出几分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润泽，极细微的轻咽声于车厢内响起，恍若晦涩而无法言说的呢喃，便似缠绵缱绻的雾中烧起了一把火，将本就隐隐作祟的蒙昧气息烘得愈发炽烈。
容颜孱弱的人眉梢微垂, 面上尽是歉然之色，“我十岁时染过一场风寒, 发热了整整两日，后来虽得沈谷主治好, 可病愈后记忆却大不如前, 许多以往的事都记不清了。”
未曾被留意到的角落，孤清寡淡的女子眼睫低垂，似仍沾着湿意的指尖轻轻蜷起，悄然收进了掌心。
轻轻柔柔的话音，似含了丝愧歉之意, 仔细听来, 却又像是在撒娇。
马车车轮碾过地面碎石, 发出嘈嘈的声响，车厢中一片沉静。
阮棠一噎，险些被自己呛着，一张玉雪般玲珑的脸霎时染了些绯色。
“吃好了。”
“虽忘却从前种种是我过失，但我却不愿见卿娘为以往之事不虞，倘我当真与卿娘曾于他处见过，作为赔罪，便让我以往后三载时光陪伴卿娘左右，再留下些不会被遗忘的记忆罢。”
陈诺弯着眉眼笑着：“娜岚阿姐也同你一般时常吃不下东西，吃不下东西时便会让我去为她找些糖来，每次吃过糖很快就有胃口了。”
见她的确胃口不佳，陈诺攒着眉想了想，好似忽然想到什么，面上露出了些欣喜神色。
“这是哪来的道理？”
陈诺见她撑着下巴神情恹恹的模样，将嘴里的炊饼咽下，关切道：“棠棠，你怎么不吃些东西？”
总会令人想到藏起了利爪的狐狸。
所幸客栈掌柜深知她脾性，将车马费替她出了，让她回东汜后再来客栈帮忙用以抵债，性子耿直的女子方才勉强同意乘车，一行人终于得以上路离开。
陈诺点了点头，似乎很是理所应当模样。
陈诺摇了摇头，“是寨子里的另一位阿姐，我小时候经常与我一块玩，只不过前些年离开寨子不知道去哪里了。”
“你等等我。”
“原来从未见过么？”
未得到回应。
楚流景微微一怔，片晌，笑着低了眸。
“……随你。”
听她唤了自己一路棠棠，阮棠神色怪异地走近前去，压低了声音道：“你怎么这般唤我？在我派中只有师姐会偶尔唤我棠棠。”
“还是说……
柔和的言语恍若一缕春风，将不知何处的池水吹起道道波纹。
不待回答，她眸光微深，再度响起的话音更沉缓了些。
清冷的眸光微敛, 秦知白语气淡淡。
纤细的银丝层叠细腻，便如龙须一般根根分明，赫然正是昨夜她给她的那包糖食。
“在鹤园初遇之前，我与卿娘便曾于他处见过？”
秦知白眸光未动，仍是不闪不避地迎着眼前人望来的视线，孤清的身姿与倾近前来的身影交错出些许差距，她自上而下望去，便似俯瞰向众生的神祇。
阮棠抿了抿唇，又问：“倘若那人已经不在了呢？”
“是么？”
陈诺眉目弯起，带着笑的眸子似日光一般明灿，“娜岚阿姐说，吃不下东西的时候吃些糖就好了。”
漫长安静。
唯独那双带着笑的眼眸太过幽邃，其中光影明灭，眉梢眼角弯出的弧度也略嫌慵懒。
两名车夫与茶棚的店家要了些水，为马补水喂食，阮棠随陈诺自车内走下，被头顶的太阳晃得眯了眯眼，望着已当先走入茶棚的人，咕哝了一句。
秦知白动作微顿，抬了眸目视向身前人, 一双眼睛清明深湛，不见半点波澜。
“这人怎么精力这般好，都不见累的。”
“那我就将钱给她后人。”
“秦姐姐，我们可以带她一同上路吗？”
第027章 臣服
少女摇了摇头，“没什么胃口。”
似乎被问住了，女子凝着眉目思索了好一会儿，面上露出了些懊恼神色，低声道：“那便放在她墓前，再向她上一炷香道歉……是我来晚了。”
一行人坐了下来，楚流景让店家上了两壶茶并一碟炊饼。乡野官道间不见食肆酒楼，只能随意吃一些杂食权作填饱肚子。
去药王谷？”
“我与楚姑娘是否见过, 楚姑娘莫非记不得么？”
阮棠仍有些乏意，便只喝了些清茶，并未动一旁的吃食。
被她一副神秘的表情搅得有些好奇，阮棠偏过了头，视线跟随在她身后，见她走回马车中，从带的包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样东西，而后快步返回她身旁，献宝似地将一包保存完好的点心放在她眼前。
未得她回应，楚流景也不在意，只微微低下头去，就着身前人抬起的手，将唇贴近了杯盏边。
“棠棠，快来坐。”
陈诺眨了眨眼，“娜岚阿姐说，山外的人遇见喜欢的人便会这样唤她。你给了我糖，所以我喜欢你。”
楚流景慢慢吃着客栈掌柜为她们准备的糕点，饮了一口茶，温声劝道：“路途还长，阮姑娘若不用些吃食恐怕身子更吃不消，还是多少吃一些罢。”
许久未曾出言的人终究开了口。
巾帕于擦拭干净的指尖缓缓离去，一角的云鹤绣纹染了些微水迹，晕开浅淡暗色。
静默许久，阮棠吐出一口气，看着眼前人郑重其事的模样，嘟囔了一声。
秦知白望着身前人，清湛的眸光恍如一溪薄雪，神色仍旧淡无波澜。
水声轻响，端然静坐的女子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纤长的指骨环过茶盏，将装有茶水的杯盏递于她眼前，话语声仍是浅淡。
车轮发出嘈嘈的轻响，方才亲密贴近的一双身影已还复先前模样，马车中重归静默。
觉出了些许不对，阮棠慢慢皱起了眉，“这位娜岚阿姐是掌柜娘子吗？”
杯中茶水轻晃，许久未得人接过茶盏，略微垂落的手正要将茶盏放下，而另一只手却靠近前来，指尖轻抵在杯盏下, 阻住了她放杯的动作。
“你可真是个呆子。”
“阮棠性子赤诚，与人相交向来不以年月论深浅，若是投缘，只需一面亦可成生死之交。”
闻言，阮棠瞧了一眼桌上吃食，勉强就着茶水吃了两口炊饼，随后停了手。
“吃糖。”
楚流景仍未去接这盏茶，只一点点倾过了身子, 眼尾微微弯起，望着眼前人的双眸带了一点笑。
还不知自己已被腹诽的人在茶棚中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抬头望着无精打采的少女，招了招手。
她徐徐坐起身，话语声仍是温柔。
宽松的氅衣与松霜绿的衣裙交叠于一处, 往日恪守礼节的距离倏忽间变得亲密，两抹气息交融, 言谈间洒落的呼吸已然近在眼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便于此刻在昏暗的车厢中悄然生长。
一路上两人的话几乎未曾停过，起初是她兴致勃勃地缠着陈诺问东问西，追问一些苗寨中的风俗奇闻，到后来坐得久了，她身子有些乏，话也少了起来，而陈诺却好似丝毫不受影响，仍旧满是好奇地边望着窗外景色边时不时同她闲谈，半点没表现出疲累模样。
“卿娘待我这般体贴细致，也是因着与我一见如故么？”
臣服
起初陈诺不愿乘车，只说自己走去便可，如此言语得了阮棠一顿训斥，问她打算何年何月走到药王谷。
牙齿轻咬住杯沿一角，略微用力，便有清茶自杯中缓缓流下。
覆来的手将茶盏拿开，楚流景自怀中取出一张巾帕，伸手轻握过身前人的腕，便垂着眸细致而柔缓地将指尖上滴落的茶水徐徐擦去。
而她的信众正以臣服又依顺的姿态半伏于身前，仿佛抛弃了所有防备，任她妄为，没有半分反抗的心思。
陈诺微微歪了头，似有些不解，“不能这么唤你么？”
阮棠一怔，望着眼前洁白绵密的点心，出口的话语迟钝了片刻。
“倘若我当真不记得了，卿娘会怪我么？”
“我们也从未见过。”
车马又行了半日，至一处茶棚时，一众人停车下马暂稍作休息。
“……龙须酥？”
“你……你在胡说什么！？”
阮棠怔然半晌，心中似有什么轻轻动了动，再看向眼前人，出口的话语声便透了些柔软的嗔意。
楚流景坐在马车内，听着后方车中隐约传来的交谈声，低咳了几声，垂眸笑道：“阮姑娘虽与陈诺姑娘相识时间不长，可却似乎极为投契，当真是一见如故。”
望着那张明媚而笃挚的面容，阮棠憋了好半晌，红着耳尖偏开了脸。
轻咽声停息，沾了水色的唇慢慢退去，一滴清茶自杯沿坠下，恰滴落在了持杯之人的指尖。
陈诺眨了眨眼，想问她为何这么说，而海棠色衣裙的少女却已然握过了她的手，转头看向另一人。
前去药王谷的队伍就这般从最初的两人变为了四人。
“我并未不虞。”
“如此也好，否则若当真是我忘了……我会遗憾。”
一辆马车俨然已有些坐不下四人，楚流景便托驾马的车夫又雇了一人一车。
] 楚流景若有所思，望着眼前递来的杯盏，却并未伸手去接，只微微笑着看向眼前人。
“大母说过，一诺千金重，答应过别人的就一定要做到，不管是四年还是四十年，都不会改变。”
她跟个呆子计较什么。
很是情真意切的惑然模样，叫心下羞赧的少女一时哑口无言。
“万一她没有后人呢？”
贴近盏边的唇被茶水沾湿，显出几分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润泽，极细微的轻咽声于车厢内响起，恍若晦涩而无法言说的呢喃，便似缠绵缱绻的雾中烧起了一把火，将本就隐隐作祟的蒙昧气息烘得愈发炽烈。
容颜孱弱的人眉梢微垂, 面上尽是歉然之色，“我十岁时染过一场风寒, 发热了整整两日，后来虽得沈谷主治好, 可病愈后记忆却大不如前, 许多以往的事都记不清了。”
未曾被留意到的角落，孤清寡淡的女子眼睫低垂，似仍沾着湿意的指尖轻轻蜷起，悄然收进了掌心。
轻轻柔柔的话音，似含了丝愧歉之意, 仔细听来, 却又像是在撒娇。
马车车轮碾过地面碎石, 发出嘈嘈的声响，车厢中一片沉静。
阮棠一噎，险些被自己呛着，一张玉雪般玲珑的脸霎时染了些绯色。
“吃好了。”
“虽忘却从前种种是我过失，但我却不愿见卿娘为以往之事不虞，倘我当真与卿娘曾于他处见过，作为赔罪，便让我以往后三载时光陪伴卿娘左右，再留下些不会被遗忘的记忆罢。”
陈诺弯着眉眼笑着：“娜岚阿姐也同你一般时常吃不下东西，吃不下东西时便会让我去为她找些糖来，每次吃过糖很快就有胃口了。”
见她的确胃口不佳，陈诺攒着眉想了想，好似忽然想到什么，面上露出了些欣喜神色。
“这是哪来的道理？”
陈诺见她撑着下巴神情恹恹的模样，将嘴里的炊饼咽下，关切道：“棠棠，你怎么不吃些东西？”
总会令人想到藏起了利爪的狐狸。
所幸客栈掌柜深知她脾性，将车马费替她出了，让她回东汜后再来客栈帮忙用以抵债，性子耿直的女子方才勉强同意乘车，一行人终于得以上路离开。
陈诺点了点头，似乎很是理所应当模样。
陈诺摇了摇头，“是寨子里的另一位阿姐，我小时候经常与我一块玩，只不过前些年离开寨子不知道去哪里了。”
“你等等我。”
“原来从未见过么？”
未得到回应。
楚流景微微一怔，片晌，笑着低了眸。
“……随你。”
听她唤了自己一路棠棠，阮棠神色怪异地走近前去，压低了声音道：“你怎么这般唤我？在我派中只有师姐会偶尔唤我棠棠。”
“还是说……
柔和的言语恍若一缕春风，将不知何处的池水吹起道道波纹。
不待回答，她眸光微深，再度响起的话音更沉缓了些。
清冷的眸光微敛, 秦知白语气淡淡。
纤细的银丝层叠细腻，便如龙须一般根根分明，赫然正是昨夜她给她的那包糖食。
“在鹤园初遇之前，我与卿娘便曾于他处见过？”
秦知白眸光未动，仍是不闪不避地迎着眼前人望来的视线，孤清的身姿与倾近前来的身影交错出些许差距，她自上而下望去，便似俯瞰向众生的神祇。
阮棠抿了抿唇，又问：“倘若那人已经不在了呢？”
“是么？”
陈诺眉目弯起，带着笑的眸子似日光一般明灿，“娜岚阿姐说，吃不下东西的时候吃些糖就好了。”
漫长安静。
唯独那双带着笑的眼眸太过幽邃，其中光影明灭，眉梢眼角弯出的弧度也略嫌慵懒。
两名车夫与茶棚的店家要了些水，为马补水喂食，阮棠随陈诺自车内走下，被头顶的太阳晃得眯了眯眼，望着已当先走入茶棚的人，咕哝了一句。
秦知白动作微顿，抬了眸目视向身前人, 一双眼睛清明深湛，不见半点波澜。
“这人怎么精力这般好，都不见累的。”
“那我就将钱给她后人。”
“秦姐姐，我们可以带她一同上路吗？”
第027章 臣服
少女摇了摇头，“没什么胃口。”
似乎被问住了，女子凝着眉目思索了好一会儿，面上露出了些懊恼神色，低声道：“那便放在她墓前，再向她上一炷香道歉……是我来晚了。”
一行人坐了下来，楚流景让店家上了两壶茶并一碟炊饼。乡野官道间不见食肆酒楼，只能随意吃一些杂食权作填饱肚子。
去药王谷？”
“我与楚姑娘是否见过, 楚姑娘莫非记不得么？”
阮棠仍有些乏意，便只喝了些清茶，并未动一旁的吃食。
被她一副神秘的表情搅得有些好奇，阮棠偏过了头，视线跟随在她身后，见她走回马车中，从带的包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样东西，而后快步返回她身旁，献宝似地将一包保存完好的点心放在她眼前。
未得她回应，楚流景也不在意，只微微低下头去，就着身前人抬起的手，将唇贴近了杯盏边。
“棠棠，快来坐。”
陈诺眨了眨眼，“娜岚阿姐说，山外的人遇见喜欢的人便会这样唤她。你给了我糖，所以我喜欢你。”
楚流景慢慢吃着客栈掌柜为她们准备的糕点，饮了一口茶，温声劝道：“路途还长，阮姑娘若不用些吃食恐怕身子更吃不消，还是多少吃一些罢。”
许久未曾出言的人终究开了口。
巾帕于擦拭干净的指尖缓缓离去，一角的云鹤绣纹染了些微水迹，晕开浅淡暗色。
静默许久，阮棠吐出一口气，看着眼前人郑重其事的模样，嘟囔了一声。
秦知白望着身前人，清湛的眸光恍如一溪薄雪，神色仍旧淡无波澜。
水声轻响，端然静坐的女子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纤长的指骨环过茶盏，将装有茶水的杯盏递于她眼前，话语声仍是浅淡。
车轮发出嘈嘈的轻响，方才亲密贴近的一双身影已还复先前模样，马车中重归静默。
觉出了些许不对，阮棠慢慢皱起了眉，“这位娜岚阿姐是掌柜娘子吗？”
杯中茶水轻晃，许久未得人接过茶盏，略微垂落的手正要将茶盏放下，而另一只手却靠近前来，指尖轻抵在杯盏下, 阻住了她放杯的动作。
“你可真是个呆子。”
“阮棠性子赤诚，与人相交向来不以年月论深浅，若是投缘，只需一面亦可成生死之交。”
闻言，阮棠瞧了一眼桌上吃食，勉强就着茶水吃了两口炊饼，随后停了手。
“吃糖。”
楚流景仍未去接这盏茶，只一点点倾过了身子, 眼尾微微弯起，望着眼前人的双眸带了一点笑。
还不知自己已被腹诽的人在茶棚中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抬头望着无精打采的少女，招了招手。
她徐徐坐起身，话语声仍是温柔。
宽松的氅衣与松霜绿的衣裙交叠于一处, 往日恪守礼节的距离倏忽间变得亲密，两抹气息交融, 言谈间洒落的呼吸已然近在眼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便于此刻在昏暗的车厢中悄然生长。
一路上两人的话几乎未曾停过，起初是她兴致勃勃地缠着陈诺问东问西，追问一些苗寨中的风俗奇闻，到后来坐得久了，她身子有些乏，话也少了起来，而陈诺却好似丝毫不受影响，仍旧满是好奇地边望着窗外景色边时不时同她闲谈，半点没表现出疲累模样。
“卿娘待我这般体贴细致，也是因着与我一见如故么？”
臣服
起初陈诺不愿乘车，只说自己走去便可，如此言语得了阮棠一顿训斥，问她打算何年何月走到药王谷。
牙齿轻咬住杯沿一角，略微用力，便有清茶自杯中缓缓流下。
覆来的手将茶盏拿开，楚流景自怀中取出一张巾帕，伸手轻握过身前人的腕，便垂着眸细致而柔缓地将指尖上滴落的茶水徐徐擦去。
而她的信众正以臣服又依顺的姿态半伏于身前，仿佛抛弃了所有防备，任她妄为，没有半分反抗的心思。
陈诺微微歪了头，似有些不解，“不能这么唤你么？”
阮棠一怔，望着眼前洁白绵密的点心，出口的话语迟钝了片刻。
“倘若我当真不记得了，卿娘会怪我么？”
“我们也从未见过。”
车马又行了半日，至一处茶棚时，一众人停车下马暂稍作休息。
“……龙须酥？”
“你……你在胡说什么！？”
阮棠怔然半晌，心中似有什么轻轻动了动，再看向眼前人，出口的话语声便透了些柔软的嗔意。
楚流景坐在马车内，听着后方车中隐约传来的交谈声，低咳了几声，垂眸笑道：“阮姑娘虽与陈诺姑娘相识时间不长，可却似乎极为投契，当真是一见如故。”
望着那张明媚而笃挚的面容，阮棠憋了好半晌，红着耳尖偏开了脸。
轻咽声停息，沾了水色的唇慢慢退去，一滴清茶自杯沿坠下，恰滴落在了持杯之人的指尖。
陈诺眨了眨眼，想问她为何这么说，而海棠色衣裙的少女却已然握过了她的手，转头看向另一人。
前去药王谷的队伍就这般从最初的两人变为了四人。
“我并未不虞。”
“如此也好，否则若当真是我忘了……我会遗憾。”
一辆马车俨然已有些坐不下四人，楚流景便托驾马的车夫又雇了一人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