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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小跑着出来。

    囡囡还很想去看望她常叔叔。

    重新再看监控视频里,常御忽然丢了盘子,双手奋力地滑动着轮椅的轮子,神色惊慌失措,似乎想要转动它。

    她疯了似的往小区外面跑,跑了一阵才想起两条腿的没有四个轮子的快,又跑到马路中央拦出租车。

    凤英心头起了异样情绪,面上恼火道:“怎么没饭吃?人不大点,你还多会操那些闲心呢。”

    他忘了那是自动的。

    不是他喜欢吃蛋,而是这两样最简单,一样可以直接当主食,一样,据他自己说,要是哪天同学朋友同事要看他露一手,他会炒个菜,总不至于成为最差生。

    凤英紧紧盯着那双手,它们一步一顿的往前爬着,然后出现了手臂,然后是一颗黑乎乎的脑袋,再然后是上半身,下半身,拖了一地的两条扁扁的裤腿……

    监控镜头质量不高,画面里有雪花,不知道他吃的什么。

    凤英忙下载了那款空调的远程控制APP。

    画面里先是一片昏暗的客厅,紧跟着灯一下亮了。

    凤英看得皱眉,想给他打电话提醒他一句,就这时,视屏右方,厨房门口骤然火光大盛!

    客厅灯和厨房里的灯都大亮着,但好一阵都没看到过前婆婆走动的身影。难不成那吃的东西还真是常御自己弄的?

    凤英:“……”

    里面的火还在扑,为了保障人员安全,除了消防员和医护,现在所有人全都只出不进。亲属也都只能在警戒线外等待。

    凤英点开视频。

    二十分钟凤英赶到了常御的小区。

    凤英大喊着往前挤,“常御!常御!”包着泪水的眼睛紧紧盯着一个个从里面出来的人,只要有人出来,她就嘶声大喊。

    囡囡很懂事,之后再没提过这个要求,只是问常御快乐不快乐、今天笑没笑的问题变多了。

    常御在担架上挺尸,猛然听到凤英的喊声,顿似回光返照一撑而起,“凤英?!”

    看看窗明几净的小家,凤英心满意足。

    凤英今天因为生气而撂了挑子,尽管生气是一面,但是逼迫常御下地也是一面。

    常御躺在担架上,正由医护人员抬着上救护车。

    吃得那么不优雅,肯定是饿坏了。

    孩子早上要上幼儿园,她起得早,要为孩子弄早饭。送了孩子才会去他那边,所以晚上就睡得着。一般九点钟之前就上床睡觉了。

    人不可能永远依赖别人的,必须让他独立起来。

    现在的时间骤然多了起来。www.yadaoge.com

    早知道就多饿他几回,他就晓得听话了,不会再使性子。

    小区大门口已经被救护车和消防车堵住了,还围了很多人看热闹,把门口已围得水泄不通。

    警戒线拉了起来,把人群隔离在外,为救火救人留出顺畅的通道。

    但是凤英又不愿主动给那人打电话。

    再瞧眼时间,凤英出去买了菜回来。晚饭做好,这才不慌不忙的去接孩子放学。

    那男人不怎么会做饭。他只会做两样,蛋炒饭和西红柿炒蛋。

    凤英惊叫一声,立刻下地穿鞋跑了出去。

    “可是你现在都准时来接我放学了,回到家,饭菜都已经做好了,可见你早就回来了。你回来这么早,哪有时间给常叔叔做晚饭啊?”

    凤英不觉泪流满面,赶紧退了出来。

    凤英用自己的手机号试着登录进去,很庆幸,三年没用了,竟然顺利地登录成功了。

    那男人是知道她和囡囡的作息规律的。

    负责维持秩序的消防员眼疾手快,忙伸手拦住她,“哎哎,你找谁?”

    趁着今天天气不错,凤英把家收拾了一遍。先把囡囡穿不了的小衣服,小鞋子,不要的玩具,统统打包,叫了快递上门收,寄送给贫困山区的孩子用。做完了减法,她又再把好久都没做大扫除的屋子彻底做了次清洁,被单床单沙发套抱枕套,统统都拆换了丢进洗衣机里。

    为了让孩子好受些,凤英后头还是把常御发生了车祸的事情给女儿讲了。囡囡狠狠哭了一场,也彻底原谅了常御。从此后,又把她常叔叔惦记上了,每天都要问她很多关于常御的问题,常问的是常叔叔好了吗?能下地走路了吗?他今天快乐吗?他不能在地上走路,那给常叔叔一把扫把,他能骑着在天上飞起来吗?

    她以前注册过那个APP的。

    他要快乐,他要开心,肯定只有从内而外散发出来自信和自负才会高兴得起来。

    收拾完了厨房,把孩子弄来洗漱了,送上床去睡觉,凤英便等着看那男人还会不会再发疯给她放歌听。

    凤英也看到了那个担架,只她猛然看到那张雪白的担架上,那人的人脸乌漆墨黑,好似已被烧成了焦炭似的,面目隐约就是常御,她眼

    常御这个地块全是十二层楼高的大平层,总人口不多,但是旁边地块的隔壁邻居就是二十多层高的高层,有十几栋,住的大都是底层工薪阶级,人家都跑来看“富人区”发生火灾的热闹,脸上掩不住幸灾乐祸的兴奋之色。

    他不会在九点之后再打电话来吵醒她。

    问题有些幼稚可爱,有些催人泪下。

    左等右等,手机一直不响。

    日历撕掉过去的日子,换上新的一天。绿萝浇点水。金鱼缸里的小金鱼捞出来,把鱼缸洗干净后换上干净的纯净水,鱼儿重新捉进去,再撒一把鱼食。

    不过饭在电饭锅里也有多的。现在是冬天,即使没有放进冰箱,那撂在案板上的菜只一个下午也不会变坏的。把饭菜直接热一热,照常能将就吃下去。

    孩子回家,看到凤英进去厨房后不久就端了饭菜出来了。小小的年纪,已经能想得深远。

    他是第一次走出卧室啊,还给自己弄吃的了,这不就是已经能自力更生了吗??

    凤英很凶悍,很快就挤到了最前面,矮身就想往里面钻。

    镜头里,常御坐在轮椅里,正在餐桌上端着盘子狼吞虎咽。

    这摄像头还有个功能,就是一旦镜头范围内有人出现,便会自动录屏。

    翻来覆去,猛地想起了那个家里有个摄像头,是客厅电视机旁边那个立式空调自带的,镜头对着大门。大门进来的左手边就是厨房,右手边是书房。

    她一点点置办些小物件,搭配色泽明艳软萌可爱的软装饰,比如一个布偶,一个抱枕,一张桌布,一串风铃,甚或是一把路边的小花……小小的房子,被她妆点得温馨明快,烟火气息浓郁,成就她和女儿缱绻难舍的温暖港湾。

    时间就在二十分钟之前。

    凤英立刻打开视频安防功能查看,万幸那镜头也运转正常。只是画面一入眼,凤英惊讶地张大了眼睛。

    凤英打开过往的已录制视屏,最新的一个视频正是她离开后录制的。

    就是说,那个摄像机镜头能看到客厅和书房全貌,以及厨房门口的景象。

    她给常御打电话,铃声响了六遍没人接听。猛地想起,他可能正在厨房救火,根本无暇接听电话!

    他吸入了一些浓烟,嗓子火辣辣的疼。人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大口张着,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物管的人来得及时,他在熏晕前冲出了厨房,开门让保安冲了进来。紧接着就闯进来了消防人员,火势没有蔓延,只把他家的厨房烧黑了。

    不会做就不会做,但他偏不要丢脸。可,难道会炒个西红柿炒蛋就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吗?

    她努力看,看了半天,才发现在视频的右下角,地板上有一双手慢慢出现在角落的镜头视野里。

    凤英出门穿鞋,按电梯。等待电梯上楼来的时候,抖着手先报了火警,紧跟着又再拨打了常御那小区的物管电话,“快快,管家,7栋1单元802失火了,你们快去救人救火!求你们快点!屋里有个男人,他双腿不便,不能走路!”说到最后,凤英已带着哭腔。

    如果他不愿尝试下地,不愿走出卧房,她想他一辈子也不会笑了。

    凤英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一刻了,躺床上压根儿没一点睡意。

    凤英告诉她,常叔叔没了双腿,他很自卑,不想见人。

    房子虽然是租的,面积也不大,就五十多个平方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但是只要对生活充满热情,租来的房子也可以变成美好的家。

    他们这个小区很大,有好几种物业形态,别墅、高层、大平层、花园洋房。不同地块是不同的业态,各自有自己进出的门禁,平时泾渭分明。

    活该!

    那视频没法录音,只能看到无声的画面。

    心头搁着个人,哪里睡得着?

    凤英看常御身前搁的是盘子,大概率他是把中午的饭菜一锅热了就开吃了。

    那火光一绽前,                                                定然发出了巨响,才使得背对着厨房的常御惊觉,然后乱了章法,一时没法叫轮椅转向,滑又滑不动,急得疯狂地拿拳头猛砸车轮子。

    就像现在餐桌上那个玻璃瓶插的一大把巴茅,茅花或淡粉的颜色,或雪一样的色泽,花开毛茸茸的,浪漫,随性,飘飘洒洒,便是周末的时候带着囡囡和母亲去逛野生公园扯回来的。插在花瓶里,摆放在客厅餐桌上,阳光的午后,风吹茅花扬,别有一番野趣。

    那个男人往搁在落地窗前的轮椅缓缓地爬了过去。

    凤英好奇极了。

    “妈妈,常叔叔今晚有饭吃吗?”

    中午给他做的菜,他搞绝食抗议,她就把饭菜撂在厨房案板上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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