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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言头看着一体的尸首,看着眼前不似人类的男人,经历过刚才的惊慌后,他迅速收敛住了自己的情绪。

    这是他的规矩。

    女人缓步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茶杯仔细端详,茶杯釉色清亮,在烛光下彷佛有波光流转,

    “这人确实我见过,他在我这里买过些东西,你们要是想知道他买了些什么,我整理下,后天就可以给你们。”

    等他唆完了手指,这才看向老言头,嘴角咧开,两颗尖锐的獠牙缓缓长出。

    老言头没有以貌取人,还是和和气气的转身笑着问道。

    但如果王贵的棺材里尸体是假的....那完全不可能,王贵的情报里显示的很清楚,他不是个薄情的人,外人不知道,只以为他几年间偶尔才会给家里一笔钱。

    他对这些毫不在意,伸出一根食指,沾了沾腿上的红白,放进自己嘴里,露出一脸的享受。

    扭跨转身,靠近了最后一名守卫,嘴角露出一抹狞笑,双手摁住守卫脑袋下压,一记凶横的膝撞撞在了守卫的脑袋上。

    照片上的人正是贺齐。

    以前他还抱着期望不是七夜楼下的手,毕竟七夜楼杀手众多,手段诡异,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不想和他们硬碰硬。

    唯一能作证老太太话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开馆验尸!

    老言头靠在自己的躺椅上,借着屋内的烛光看着手上的古籍,看几眼就放下手中的书,喝几口茶,再盘一盘手中的核桃,挑挑蜡烛的捻子。

    “言正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时候,规矩太死了,人可能也就死了。”

    贺齐捏着鼻子凑到跟前,里面是一具腐烂成白骨的尸骨,从白骨的身高体型来判断,确实是王贵本人。

    听说洋人有种新的洋灯,不用挑捻子,还比蜡烛更亮,改天看看能不能弄一个回来。

    他在这里生活几十年,一直用的老言头的名字,这两个年轻人竟然能知道自己的本名,身后的势力必定不简单。

    他脚步不停,继续朝另外两名守卫冲去。

    老头摆摆手,转身走向自己的躺椅。

    老言头神色平静的将照片还了回去。

    “我们想跟先生这里打听个人。”

    “这是前朝官窑的东西吧,言老板真是好品味。”

    女人还是不满意,

    “言老板,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毕竟在他漫长的六十多年的人生里,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危机,无数次的诡异场景,但最终,他还是走了过来。

    他眼里的恐惧慢慢退去,取而代之,苍老的眸子里是一种淡定平和,

    贺齐站在村外后山的一块坟地上,打量了眼前的坟包,眼前这个坟包比起旁边的几个土坟新了很多,没有什么野草,坟头上还压着摞纸钱。

    “他的去处我知道,但后天这个消息我才能卖给你们,这是我们这儿的规矩。”

    “是他?”

    包围着两人的守卫们退开一步,将门的方向让开,但依旧举着枪对着两人。

    贺齐长叹了口气,终于接受了现实。

    老言头沉声说道。

    女人从兜里拿出张照片,

    王贵死后没有立碑,也没有钱立碑,老太太为王贵治病已经花光了所有钱,只买了口薄皮棺材葬在了他父亲坟包的旁边。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在屋内四处打量,反而是年轻女人笑着拢了拢鬓角的头发问道,

    “后天太晚了。”

    “姑娘言重了,我们开门做生意的,怎么会不想做生意呢?只是做生意也有做生意的规矩,如果我今天坏了规矩,以后哪里还会有人来我们呢,两位说,是这个理吧?”

    “我们现在就要知道他去了哪里,言老板可别说你不知道,在渭水这片地界,我相信没有人能逃过你的眼线。”

    “两位要做生意,我们欢迎,但要是想惹事,这里不是你们能惹事的地方,如果没有其他事情,还是请回吧。”

    眼前的这两个人来者不善,他隐隐感到来了大麻烦。

    贺齐翻身上了坟坑,挥起铁锹将坟包重新填好,悄悄离开了村子。

    屋门被人推开,进来的是一对年轻男女,两人都是一身朴素干净的短装,面容普通,相貌憨厚,像是一对随处可见的农村小夫妻。

    老言头还是摇摇头,

    剩下的两名守卫急忙向后跃开,拔枪换弹一气呵成,子弹再度倾泻而出。

    男人陡然加速,一腿凌空踢出声爆响,将另一名守卫的脑袋硬生生抽飞出去。

    如果没有......那事情就更扑朔迷离了。

    看王贵的棺材里到底有没有尸骨,如果有,那就基本可以确认他和自己一样,都被七夜楼下了诅咒,都是七夜楼的清除对象。

    高挑个子,眉目清秀,紧紧抿着嘴唇,显得有些神情严肃。

    男人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脚下一蹬朝其他守卫冲了过去。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

    “砰砰砰!”

    七夜楼给当初所有当初参加过任务的杀手都下了诅咒,他们要将所有人一起清除掉,即便是贺齐这样他们花费心血自己培养的杀手。

    “呵,”女人看着眼前的枪支,没有一丝的惊恐,反而发出一声轻笑,“既然言老板不吃敬酒,那就只好吃罚酒了,动手吧。”



    他话音刚落,屋外迅速涌进四五个人来,他们各个手持长枪短炮,将两人包围了起来。

    子弹带着火花,打在男人身上,打的他身体摇摇晃晃,一轮子弹打完,男人依旧矗立在原地,身上竟然诡异的没有丝毫鲜血溢出。

    “哦?两位想打听谁,请坐,坐下聊。”

    咔嚓声中,守卫瘫软下来,男人的裤子上,白色红色晕染出一大片。

    齐齐打在男人胸口,衣服上碎布横飞。

    以七夜楼的做事风格,现在应该已经派出了杀手,开始调查自己了吧。

    “果然还是要面对七夜楼了。”

    “两位要点什么?”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们今天就要,除非,言老板是不想跟我们做这笔生意?”

    但老言头的情报里写的清清楚楚,他给他妈寄钱的次数固定且非常频繁,这绝不是一个薄情之人能做出来的。所以如果他是假死,肯定不会眼看着让自己母亲过上如此凄惨悲凉的晚年生活。

    .....

    “我听说,言老板年轻时看不惯世道不公,起了狠心,从小偷小偷到现在成为赫赫有名的黑道大佬,一晃眼也这么多年过去了,应该也攒了不少钱吧,这么丰厚的家资,还有必要守着这没必要的规矩吗?”

    老言头神色凝重。

    他果然死了,这样一来事情已经再清晰不过了。

    贺齐借着月色挖开了王贵的坟墓,露出一口已经半烂的棺材。

    “这个人,言老先生应该最近才见过,我们想知道他去了哪里?”

    王贵生病的症状和自己极为相似,都是从咳嗽开始发展成咳血,他也吃过中药,找过西医,但和自己一样都没有效果,眼睁睁看着诅咒爆发而死。

    老言头拉来两把椅子,热情的招呼着这两位有些奇怪的客人。

    不过片刻间,他竟然顶着五六把枪把所有守卫全部干掉!

    男人这才慢慢转过身来,一把扯下被枪打烂了的上衣,露出了干瘪的胸膛。

    “规矩就是规矩,坏了规矩,再多的家产也守不住,整个渭水,谁不知道我老言头最守规矩!”

    前几日县城里涌出来许多生面孔,在城里横行霸道,黑市也受到了一些波及,连续关了好几天,今夜终于重新开张。

    他接过照片,照片中的人有些眼熟。

    老言头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没有出声。

    老言头看看男人手中的金条,又看了看两人一眼,

    但现在既然已经确定对手是他们,那自然也要早做准备了,一抹杀意在贺齐眼中一闪而过。

    不管这两人是不是真的农村夫妻,既然来到了黑市,进了他的门,那就是他的客人。

    夜幕悄然降临,阴影笼罩着的渭水黑市,今夜冷清了很多。

    “我只是个生意人,不想多惹是非,奉劝两位在这里莫要惹事。”

    月色悄悄落下,村民们各回各家,一盏盏昏暗的烛火在村中亮起。

    “嗯?”老言头心中一惊,扭头看去。

    守卫们见男人动手,毫不犹豫的开枪射击。

    从这点来判断,已经基本可以确认,王贵和自己一样都中了“鬼咳”的诅咒,而他和自己唯一的共同点就只有三年前那次针对“宋先生”的暗杀任务。

    女人摇摇头,朝着男人一努嘴,旁边的男人从兜里掏出来一根金条。

    女人从男人身后走出,笑意盈盈的看着老言头。

    他一步跨出三四米的距离,左手一把拽过身边的守卫,右手干净利落的捏碎了他喉咙。

    王贵是个杀手,借着假死脱身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他还是需要些证据,老太太只是一家之言,她的话自己不全信。

    听到对方直接喊出自己的姓名,老言头心中更是一沉。

    只见女人旁边的男人突然撞向眼前的守卫,一拳重重锤在眼前的守卫身上,守卫瞬间胸骨塌陷,吐着血躺在地上。

    “吱嘎~”

    刚才打中的子弹嵌在他身上,他随手一拂过,子弹叮叮当当掉落一地,胸膛上留下一堆坑坑窝窝,像一堆大号的黑头。

    他将铁锹插入棺材缝中,使劲一撬,棺材钉被撬出,棺材盖挪开,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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