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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憨笑地喊道:“伙计,请把布递给这位娘子。”

    “难道还不是吗?一个工人做工一个月也就是几十块大洋。我们今儿多赚的钱就可以支付几个工人一个月的工钱了。”

    那王三麻子回应说:“华老板,这里的生意好啊。”

    “我自己告诉你的?”他略显惊奇,“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嘛?”

    “那三种彩色布我各买一匹。”那长辫子回答道。

    “娘子,你买这么多布,我们是有新规矩的。”

    那边竖起两面“华”字旗,那两面旗相隔不远。风吹旗飘,那噼里啪啦的飘动声响清脆悦耳。霎时,坪地上三面“华”字旗在空中光彩夺目,翩翩起舞,飘动声响经久不息,好一派热闹场面。每面“华”字旗下都挤满了买布的人群。

    “哦,他到盘塘镇发财去了,那好啊。”华二公余兴不减,站在布摊上,说着话不下来。

    (第二十八章续)

    “好吧。新规矩就新规矩。反正你们又不是对我一个人涨价。”那长辫子最后接受了这个价格。

    “你怎么知道的嘛?”他反问了她一句。

    那长辫子一边瞅着姚小妹数钱,一边打趣地说:“你们夫妻一起做生意真好啊。”

    “你们上次没有这个规矩啊。”那长辫子诧异地说道。

    “上次,也有个年轻兄弟买了四匹布结婚用。我弄不懂,为什么你们这方的人结婚都喜欢图个四字?”

    “结果怎样呢?事实证明,你们是一派胡言乱语。她不但没有虎归山中,而且,她也没有害死我。更不用说不吉利。”他气愤地说着。

    那长辫子边伸手接布,边问道:“华老板,你刚才说,你的弟媳妇儿是这新彩色布的什么呀?”

    “唔,是创作生产人。”华二公

    “华老板,我们急着买布,你还是下来卖布吧。”摊前有个年轻男人要求说。

    “喔,二公,你收一下。我的肚子有点不舒服。”她沉浸在丰富的想象中,不想收钱,便找了个借口说。

    “所以说,这是新规矩嘛。”华二公稳重地说道。

    王三麻子数着钱,顾不了人群中发出的哈哈笑声,但他还不得不顾及华二公的问话,于是,他微笑着说:“他呀,他到桃源县盘塘镇赶场去了。”

    “呃,好。”华二公回应说。听到有人喊买布,他觉得,那是一件大好事,便不由得转过头去瞧了瞧。那男人面容英俊,说话文雅,约摸二十岁出头,眼睛明朗又活泼。他不愿意让那男人受到不应有的冷遇。他欲要跳下布摊时,那边,牛耳镇的布贩子又喊起话来:“华老板,上次,我去你们印染坊批发布时,你正好去了牛耳镇赶场,我没碰上你。”

    “昨儿议事时,你说的什么,你还记得吧?”

    “你昨儿说,如果让姚妹这样的xx去跑市场,那会不吉利,而且,她会害死我的。大嫂也跟你起哄说,如果让她去跑市场,那就等于是放虎归山,鸡飞蛋打。”

    “唔,是这样呀。对不起,我说错了。不过,你们华家的女人真厉害啊,还可以出来做生意,真是少见啊。”

    布摊前的人群听着华二公接二连三地说王二麻子王三麻子,都觉得怪有意思,哈哈笑个不停。

    “不是。先是我猜的,后来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这就是大吉大利?”她不服输地反问道。

    华二公连忙解释说:“我们不是夫妻,她是我的弟媳妇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姚小妹接过钱袋,清点起大洋来。

    “不但没有不吉利,反而大吉大利!”

    她想了想,记起了她昨儿所说的话。她联想到他的问话,马上意识到他出言不善,便耍赖说:“水滴土中落,话出风吹过。不记得,不记得了。”

    “你刚才那句‘你怎么知道的嘛?’就是告诉我你承认你今儿赶场回来得早些。”

    “对,大吉大利。那些买布的人听说布是她创作生产的,他们都争先恐后地抢购。后来,我见机涨价,他们还是一个劲地购买。因此,我们今儿比以往多赚了几十块大洋嘞。”他越说越起劲。

    “是,老板。三匹布。《锦绣河山》、《百鸟闹春》、《云端花草》各一匹。”家丁重复着说。

    华二公无奈,只得草草应付那牛耳镇的布贩子:“我回家后听我爹说过。祝你发财。”他顾不得那布贩子还会说什么,便一猫腰,从布摊上跳了下来收钱。他问那位年轻人,“兄弟,你买几匹布?”

    “你不要以为,你今儿回来得早些,你就心安理得万事大吉了。”她强词夺理地辩解说。

    “我买四匹《锦绣河山》布。”

    “听说,你今儿赶场还回来得早些,是吧?”她梳洗完后,边往脸上擦抹着面霜边问他。

    “是啊,生意好。你发大财啊。”华二公恭贺说。

    刚才,王三麻子说王二麻子去了桃源县盘塘镇卖布,姚小妹心里一惊,那桃源县盘塘镇不就是刘树人的家所在的地方吗?正是,正是。这下可好了,但愿那刘树人能够看见那些布,但愿他……她想得如醉如痴,就连华二公与她说话她都没有听见。

    “唔,是这样的话啊。”她装痴卖傻。

    “二公,你看,对面又有‘华’字旗在飘。”姚小妹用手指着坪地的对面。

    “那我们走着瞧吧。”他赌气说。

    “喔,就算是这样,这也只是一次。这也才刚开始。你别得意得太早,今后的时间还长着嘞。”

    “没问题。来,这里是一百二十块大洋。”那长辫子把早已准备好的钱袋递给华二公,随后,她伸手从自己的内衣袋里掏出四块大洋递给华二公,“来,这是另外的四块。”

    “华老板,上次你们的布都被金嘴镇的人买去了,我没有买到布。今儿,你先卖给我吧。”一个女人喊道。

    那位年轻男子笑了笑:“华老板,你是怎么晓得的呢?”

    华二公看到这幅宏伟的场面,心情无比激动,竟然来了一个蹬步,站上了自己的布摊。他清楚地看到,那两面“华”字旗下正在忙碌的摊主正是他认识的人。他放开嗓门喊道:“喂,王三麻子,你不是金嘴镇的人吗?你也来这里赶场啊?”

    “是啊,你是听娘说的吧?”

    “什么新规矩?”

    “姚妹,请你收钱。”她没有动静,华二公便提高了嗓门喊道。

    “大吉大利?”

    “她是……”他欲要回答。

    “那你得多付我四块大洋。”华二公说。

    华二公对家丁喊道:“伙计,给这个娘子拿三匹布。《锦绣河山》、《百鸟闹春》、《云端花草》各一匹。”

    “这算什么?她还有更厉害的嘞。她是这些新彩色布的……”

    华二公和姚小妹已经在那块空旷的大坪地上设起了摊点。阳光明媚,微风轻拂。“华”字旗高高地挂在布摊后的旗杆上,风吹旗舞,旗帜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就像鞭炮炸响那样,给这个摊位增添了奇妙的魅力。人们看着这“华”字旗,情不自禁地涌到旗子下。

    “二公,你少说点。钱数完了。正好是那个数。”姚小妹数完钱,把钱放入钱袋内。听到他在别人面前夸奖她,她便打断了他的话。

    “是不是嘛?”

    “喂,华老板,你好啊。”这是另一面“华”字旗下的摊主在喊话。

    他接过那位年轻男子的钱袋,边数钱,边闲聊:“你买这么多布,是结婚用的吧?”

    华二公居高望远,立即认出了那位摊主,便高兴地回礼说:“你好啊。这不是牛耳镇的布老板吗?”

    “超过一匹布,每匹布涨价两块大洋。”

    “是啊,是啊。华老板的记性真好。我们只在牛耳镇见过一面,你就记住我了。”那布贩子一边忙着收钱,一边说话。

    “哦,华老板,你有所不知啊。有个成语叫做四平八稳,我们求的是夫妻俩一生平平稳稳啊。”

    “喔,是这样啊。看来,大家说你能说会道还不够,还应该加上会想,叫做能说会道会想。”他恍然大悟后,夸奖他堂客说。

    “嗯,有道理,有道理。”华二公频频点头说道。

    第二日是铜鼻镇的赶场日。

    夜饭后,天色已暗了下来。华二公的房里已点亮了蜡烛照亮。王尔丽在房中整理梳洗。他背着手,在房里踱步。

    华二公随后把钱袋交给姚小妹:“姚妹,请你点一下数。”

    “你别臭美了。说一句好话,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他立即贬了他堂客一句。

    “好。今儿优先你。你要买多少布啊?”华二公笑了笑说。他抬头望了望那说话的女人。她五官端正,年纪轻轻,体形匀称,但却相貌平平。唯独有特点的是,她胸前挂着的那对辫子,乌黑发亮,粗大冗长。她似乎以她的长辫子为豪,说话时,双手不停地摆弄着那辫子。他搜肠刮肚,记不起上次赶场时自己是否看见过她,但他忽然觉得,现在根本就没有必要去做考证。即使他上次没有看见过她,现在她说要买布,他就该将布卖给她。

    “是吗?你才晓得呀?你堂客是人才嘞。”她听到他少有的夸奖,乐滋滋地说道。

    “你二哥王二麻子怎么没有来?”华二公问道。

    “姚妹,你收一下这位兄弟的钱。”牛耳镇的布贩子还在说着话,华二公便收住欲要往下跳的双腿,站直了身子对姚小妹说道。

    “大家都发大财啊。”王三麻子忙着数钱,但仍然客气地说。

    刚才前面买过三匹布的那长辫子怀里抱着三匹布,迟迟不肯离去,她很想知道华二公前面没有跟她说完的那句话,这时,他见有空插针,便急忙问道:“华老板,你刚才说你的弟媳妇儿是这些新彩色布的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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