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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师傅,你晓得的,我现在的印花和你现在的印花不同,我印花需要印花浆啊。”周志武坦诚地说。

    “啊,我明白了。是福爷还没有来,是吧?”

    “哎呀,真是惨,真是惨。”王成福深感悲哀。

    “那好,那我就说几句。我刚才听去听来,你们的话是埋怨我的男人和小弟他们没有走对路,是吧?”

    “你是指华相公之死吧?”王成福立即意识到夏茂林说话的含义。

    “虽然这年头人命不值钱,但几个人总共合起来也得赔几千块大洋啊。”夏茂林估计说。

    “那你说怎么办?”

    “那我不敢这么说,因为我没有听到华家任何人讲到要减少生产量。”王成福反驳说。

    “那肯定得赔钱,因为家丁是为他福爷做事而丧命的呀,福爷能脱得了干系吗?”

    还是华大公刚才憋的劲足些,首先从

    “你想,如果不是华家自家人收银子,他如果多卖少报搞名堂,福爷会放心吗?”

    “我们哪里知道还有一条路啊?”

    “那就福爷亲自去跑市场。”

    华家印染坊的工人们参加完华家华相公的葬事之后,已经各就各位,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着。

    “可不是吗?华相公一死,这不是少了一个跑市场的人吗?今后跑市场就只能是华二公一个人了。你想,他一个人能跑得过来吗?”夏茂林把他刚才说的长远损失来了个指明道清。

    这时候,周志武走过来问道:“我那边的印花还印不印?”他现在做着王成福原来负责的印花。

    “喔,是有道理。”王成福赞同说。

    “是啊,恐怕情况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今儿,不仅福爷没有过来,而且,华家其他人都还没有过来。恐怕华家人又在商量什么事情嘞。”夏茂林对周志武的话心存疑虑,这样猜想着说。

    许久,华大公才说出话来:“二弟,你不认为我们应该从小弟的惨死中总结点什么吗?”

    “有什么问题吗?”王成福问道。他现在和夏茂林负责分色套印姚小妹画出的那几幅画。

    “什么总结啊?那些土匪的额头上又没有写‘土匪’两个字,你怎么认得出他们是土匪呢?再说,那些土匪又不是猪脑壳,只在山岗树林抢杀。难道他们不会在平路上抢杀吗?”王尔丽直统统地说了这么一大串话,意在替她的男人辩护。

    “另外,要是不是华家人,他把布卖完之后,背着大包的银子逃跑了怎么办?”

    华二公刚才还耷拉着脑壳,华大公这么一叫,他竟然怒火中烧,忍不住大声说道:“总结什么?你们心里总是疑惑重重,总是怀疑为什么小弟他们死了,而我却没有死,是吧?”

    “唔,对不起。我没有考虑那么多。”

    “这有什么奇怪?”

    “派其他人去?华家的男人就只有华大公了,可是,他要在这里负责生产啊。再说,他那个人不适合跑市场。”

    “所以说,爹后面说的话很重要嘛。跑市场的人要做好防抢防杀的准备。”华大公简直是在和王尔丽对峙。

    “今儿议事,就是要让大家说话的。”华成福回答道。

    “那要陪多少钱呢?”

    “听说去牛耳镇还有一条路,你们当时怎么没走那条路呢?”华大公问道。

    “你能说会道,一定能打得开市场。”

    “那派个女人去呢?如果能派个女人去,华家的女人倒是有几个呀。”王成福又提出了这么个主意。

    “我们出发前也没有听说那挖断岗有土匪啊,而且去的时候还是安然无恙,只是回来的时候才遭遇土匪的。”华二公口气缓和了一些。

    “怎么了?我没有死倒是有罪了不是?”华二公还在发脾气。

    “我看,你去合适。”

    “虽说福爷幺儿的性命丢了不用赔钱,可是那几个家丁的性命丢了,那是要赔钱的呀。”王成福又说道。

    “爹,我有话要说,但不知说不说得?”王尔丽怒气冲冲地说。

    “这也不行。福爷要管全面,况且,调印花浆的事儿只有他会干。他不能出外跑市场。”夏茂林否定说。

    “是啊,这就成了福爷的难题了。他如果弄得不好,到了面前的银子也会收不进来呀。”

    “怎样?”夏茂林见王成福半晌也没有说出下文,便着急地问。

    “什么准备不准备?你能做到刀枪不入吗?”

    “如果另派他人去跑市场呢?”王成福提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喔,是有道理。而且这些事都是福爷不得不考虑的呀。”

    在座的人无不为华二公的这番话哭笑不得,只好默不做声。

    “这个损失还只是一个方面,还只是一时的损失,另外还有那长远的损失嘞。”夏茂林愕然之余,意味深长地说。

    “对,这是个不小的数字。还有那车布的布钱也有一千多块大洋。这两项合起来就是好几千块大洋啊。”王成福心里计算后,说道。

    “是啊,印花浆是由他亲自调制的。他不来调制印花浆,我拿什么印花啊?”

    “他一个人哪能跑得过来。如今这华家的彩色布卖势这么好,他华二公一个人光是数银子都数不过来呀。”王成福很有感慨地说。

    生意格外好,女人逃跑昏。

    “这一大早了,别人都做了不少事了,可我还没有开始做啊。是不是华家的幺儿一死,没有了那么多人跑市场,这生产量就会减少呢?”周志武这样猜测着说。

    夏茂林边忙着印花边附和着说:“可不是吗,他既丢了几个人的性命,又丢了那么多银子,真是惨啊。”

    王成福忙着,忙着,随口和夏茂林聊了起来:“夏师傅,福爷这次真是损失惨重啊。”

    “夏师傅说得有道理。上次华家人议事时,也是一大早都没有过来,后来还派管家让我和夏师傅一起过到华府参加议事嘞。”王成福回忆着说。

    “不行,不行。哪有让女人去跑市场的?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不行。”夏茂林又否定说。

    华家大院堂屋里,华家一家人各自坐在往常的座椅上,手臂上戴着黑色布条,心情沉重,脸色严肃。堂屋的神龛边挂着一个偌大的“奠”字,四面墙壁上牵扯着白色帷帐,这里的悲伤气息依然犹存。刚才,大家就华相公的死议论纷纷,这时已是一片寂静。

    等华二公没再言语了,华大公才又说起话来:“二弟,你刚才误会我了。我说的总结一下,意思是,为了避免遭难,我们应该知道怎样做。比如说,我们应该事先了解赶场路途的情况,避开走那些土匪猖獗的路。”

    “叫我说,应该停止印那后来的几幅画。这次遭抢遭杀就是吃了那几幅画的亏。那几幅画简直就是扫把星。”王尔丽的话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下子炸得堂屋里的人哑然失色,哑口无言。

    “要我讲什么?我跟你们讲过多少遍了,我当时钻进树林拉屎去了,所以才幸免于难,可以说是一泡屎救了我。”华二公这样申述着。

    “喔,对了,还有打葬事的开销和为打葬事而停工的损失又是好几千块大洋啊。”王成福补充说。

    华成福赞成华大公提出的让华二公与姚小妹去跑市场。这二人在牛耳镇以涨价卖布,人们看见姚小妹这个女秀才,佩服不已。二人回家报喜,几个布贩子上门来批发布。二人在铜鼻镇卖布时,场上竖起三面“华”字旗。回家途中,路经厕所时,姚小妹说自己肚子痛,进厕所后逃走。)

    “二公息怒,有话慢慢讲。”胡蝶厉声说道。

    “所以说,你让我去跑市场,那完全是扯淡。不仅我不能去,你也不能去,所有不是华家的人都不能去。”夏茂林责备王成福说。

    “那卖布后是要收银子的呀。”

    夏茂林瞪了王成福一眼:“别扯淡。我哪点合适?”

    “啊!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这样算起来,福爷要损失上万块大洋啊。”夏茂林深感愕然。

    “这你就有所不知。跑市场不是跑龙套,不是能说会道就可以的。为华家跑市场的人不仅要有口才,要有人才,还要是华家自家人。”夏茂林像是把华家的事揣摩得清清楚楚。

    “大公说得有道理。”华成福威严地说,“但是,这还不够。我们去跑市场的人还应该随身带点武器,如刀与棍之类的,还要练点拳脚功夫,这样才能让土匪不易得手。”

    (本章大意:为华相公打完葬事之后,印染坊恢复生产。王成福与夏茂林议论说,华家损失惨重,猜测谁会替代华相公跑市场。华家人在家议事,王尔丽说,姚小妹那几幅妖精画害死了华相公,逼迫华成福停印那几幅妖画。王尔丽不愿当寡妇,不要自己男人再去跑市场,而要华成福去跑市场。宗什善与王尔丽一唱一和,后来却相互攻击。

    “是啊,如果还是照印不误,那印出的布由谁去卖呢?那不是堆在那里遭损失呀?”周志武进一步分析说。

    “所以说,福爷就不来给你们调制印花浆了,是吧?”夏茂林接着周志武的话题往下说。

    “就经济损失来说,还不止这几项。”

    “不是埋怨,而是总结,以便吸取教训。”华大公解释说。

    “喔,是这样。”周志武低声说道。

    “所以说,要总结的话,这就是我们要总结的地方。我们应该尽量避免走那些偏僻的土匪猖獗的路。”华大公这么反复建议。

    第二十八章赶集差女人,妯娌论纷纭;

    “哎,福爷会怎么办呢?”王成福像是日暮途穷,一筹莫展。突然,他眼前一亮,想出了新的主意,“要不这样。”他欲言却止。

    “为什么要是自家人呢?”王成福觉得莫名其妙。

    “对,你说得不错。”王成福频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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