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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家荣与田晶坐在堂屋里窸窣地说着什么。两个孩子回来了,他们便停止了说话,站起身来:“回来啦。夜饭做好了,赶快到餐厅吃饭去。”

    话说姚小妹的爹娘,姚小妹拉着刘树人的手走出院门之后,他们也离开饭桌去歇息。

    “树人,我们再来打一会儿水圈。”她兴趣十足地提议,眼睛扫视四周,寻找着合适的石片。

    刘树人以前来姚家时没有见过姚小美,便问姚小妹那是谁,姚小妹告诉他她叫姚小美,是家里专门请来照顾她的。刘树人点点头,开始和大家一起吃夜饭。

    餐厅里,姚小美正在那里等着主人过来吃饭。主人进来了,她赶忙打招呼,请主人入座:“荣爷,太太,吃饭;小姐,姑爷,吃饭。”

    “当然有事啊。今儿吃中饭的时候,要不是你多嘴多舌,这时候我也不会叫醒你。”

    二人双双跪在菩萨前,各自双手合拢,举在胸前。

    “是啊,你说得有道理,有道理,可是……”姚家荣略有所悟。

    “多谢师傅,多谢师傅。”刘树人的理解与那方丈的解释对得上,他心满意足,连连向那方丈道谢。

    “八百大洋?”姚家荣大吃一惊,迟疑不决。

    “菩萨作证,我生为树人的人,死为树人的鬼,我非树人不嫁。”姚小妹首先发誓。

    “娘,女儿迟早是他的人。他现在有难,连书都没读了,我们帮他一把吧。”

    姚家荣拿了一本书信步走到堂屋里,躺在安乐椅上,眯着眼睛看书。

    二人加快步伐往回赶。

    “行,行。”他完全赞同。

    姚小美是姚家同族的亲戚,比姚小妹大两岁,人生得漂亮,身体结实,个头较姚小妹稍高,一头黑发结成两个辫子,时而披在背后,时而披在胸前,时而一个前一个后地分披着,逗人喜欢。她爱穿浅蓝色的短斜襟衫和窄腰裤,只为做事方便和麻利。因家中爹娘双亡,家中又没有其它亲人,她就被姚家荣叫来料理姚家的家务事。

    “不了,我的乖小妹。我们刚才说好了的,快点赶回去,别让你爹娘等急了。况且,我还有事要跟你爹娘商量。”他虽然陪着她玩得开心,但心底里总是搁着那件事,急着要解决。

    田晶没耐心等他自己醒来,走上前去,轻轻推醒他:“呃,荣爷,荣爷,你醒醒。”

    “爹,娘。我和树人今儿玩得好开心。树人吟颂的诗真好。还有,我们到河洑山庙里抽了签嘞。你们猜猜看,我们抽的签怎么样?”姚小妹一边吃饭,一边耐烦地说着她的开心事。

    “八百大洋。”刘树人答道。

    “好。我们向菩萨发誓吧。”刘树人满心欢喜。

    夜里想来万条路,清晨早起奔柱头;

    “他有事吗?那就等他回来了再说不迟。你真是急得不匀。”姚家荣还在埋怨田晶打扰他睡觉。

    “放肆!”田晶圆瞪双眼,对姚小妹怒骂了一句。

    “是的,赶快回去吧。”

    “我还发现,他这次来有些不正常。学校现在还没有放假,他这次来也没背书包。以往他来时总是书包不离身的,可是这次……”

    “好,好。我肚子饿扁了,在咕咕叫嘞。”姚小妹说着,拉了刘树人的手,跟着爹娘走进餐厅去。

    “那签上说啊,要早点成亲嘞。”姚小妹把她最关心的事讲出来。

    “对,好姻缘。你们那年在涌泉寺学堂就定了亲,结上了姻缘的。”当年,姚家荣将女儿送去涌泉寺学堂,在刘喜廷面前为女儿定过亲,他至今仍然记忆犹新。

    “师傅,这签的意思,我懂不透,请你解释解释吧。”刘树人诚恳地说。

    饭桌上的饭菜如同中饭一样,又是山珍海味,美味佳肴。

    二人都只能说得出半截话,至于下文,谁也说不清楚,陷入深深的沉思中。

    “看得出来,你们两个的姻缘好啊。你看,你的签上,开头的一句话中就有好姻缘。男施主的签上,结尾的一句话中就有良缘。这说明你们两个是有缘分的,而且还有头有尾嘞。”那方丈这么一说,两个恋人都心满意足了,笑得合不拢嘴。

    “树人,你和小妹的婚事是早就定好了的,这你放心,我们会尽快择吉日让你们完婚。至于那八百大洋呢?数字虽不大,但也不算小。我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来。这样吧,我明儿给你一百大洋,你先拿回去。你那边再想想别的办法,我这里也想点办法。如若我们两家分头想办法,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姚家荣看着田晶脸上那副愤怒相,不知道她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他也不想让她在这个时候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他才对刘树人说出这番话来。他把他的这番话当成是他的缓兵计或是他的金蝉脱壳计。

    “连书都没读了!”田晶听了,更是怒不可遏。在她心里,刘树人真是今非昔比。从今往后,他会是一个钱没钱知识没知识的家伙,这哪像是她思想中的姑爷啊。她夜饭前预测的事发生了。她这下完全明白了,刘树人这次为什么学校没放假就来了,他这次为什么不像往常那样背书包了。失望和痛苦涌上她的心头,她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可是,她这个时候又能说些什么呢?她只得忍气吞声。

    二人谢了那方丈,走出庙门,嘻嘻哈哈沿着原路向山坡下走去。

    “什么事啊?怎么不让我多睡一会?”姚家荣埋怨得很厉害。

    “我和小妹的婚事,请你们早点成全。还有,我家欠了一些债,债主现在逼得紧,要我马上还。我家暂时没有钱,想请伯伯与伯妈借些钱给我。等过了这一阵子,家境好转时,我再还给你们。”刘树人本不想多说,但又必须得把事情说圆活。他言简意骇,把话说得短了又短。

    “多谢施主,下次再来。”那方丈接过大洋,满意地点头。

    (第六章续)

    “说吧,男子汉大丈夫,别那么吞吞吐吐。”田晶使用激将法。

    是缓兵计还是金蝉脱壳计?刘树人绝对不会朝这方面想。他只知道,姚家荣刚才连婚事都答应了,如若姚家荣有钱,哪会不借钱给他呢?但他更知道,他明儿带回去的只有一百大洋,要还那些阎王债,只能是杯水车薪。回去怎么还债?他只能按照姚家荣说的,回家分头去想办法。

    文武双全勤劳作,美景良缘无内出。

    “我又怎么啦?”

    “那我们俩的姻缘怎么样?从这签里看得出来吗?”姚小妹很想通过那方丈的嘴来确定刘树人和她的姻缘。

    “喜事是大事,当然要说。可当务之急我还有一件事。”随后,他就借钱还债的事向她一一说出。

    “要借多少?”姚家荣淡淡地问。

    “大姑娘家的,不晓得害臊。”田晶心里有事,刚才只是听,这会儿,姚小妹这般讲话,她觉得,必须得说说了,就这样,她冲了姚小妹这么一句。

    堂屋里,姚家荣把书放在胸前,躺在安乐椅上睡得呼呼响。

    “这……”刘树人不便在席间说事情。

    那方丈接过刘树人的签慢慢地打开,只见那签上写着:

    二人发誓完毕,各自向菩萨三作揖三磕头,最后,相互牵手站起身来。

    不大工夫,二人便回到了姚府。

    “快走,别让你爹娘等得着急。”刘树人满面春风。

    “我宝贝女儿的签还会差?”姚家荣顺口答哇哇。

    “刘树人这次来一定有事要说。”田晶像是把握十足。

    “好吧,是这样的,”那方丈开始解释起来,“夜里想来万条路,是说你人很聪明,做梦时也能想出万条路子来。清晨早起奔柱头,是说你回到现实中来时,人生中你会遇到不少坎坷,有时你会束手无策。文武双全勤劳作,这是克服人生坎坷的条件。美景良缘无内出,是说你最后的结果是很美满的。”

    她有时点头,有时摇头,跟着他继续往回走:“借钱是没有问题,但你要亲口跟我爹娘说。要不然,我爹娘会骂我:人还没过门就吃里扒外。等过了门,不就把爹娘卖了。”她为他既是打气又是出主意。

    田晶在堂屋里陪姚家荣坐了一会儿之后,站起身去她自己的房里睡午觉。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满是烦恼。她干脆懒得睡了,一骨碌从床上坐起,眼睛注视着前方的一块镜子。镜子里自己一脸苦相,她更是烦恼倍加,隐隐约约觉得,刘树人这次来与以往大不相同,他说话支支吾吾,表情恍恍惚惚。要不是老爷插嘴,小姐打岔,她会在刘树人吃饭的时候把事情问出来。这样,她这时候就不会患猜疑,心猿意马。此时,她心中的这块石头怎么也落不下地。她总觉得刘树人不对劲。她想,何不趁孩子们还没回来,先和姚家荣推敲推敲。于是,她下床穿鞋,朝堂屋走去。

    “什么事?是不是刚才那签上说的安排喜事只宜前?你就急这么一会儿吗?”她为她刚才的提议没有得到满足而发牢骚。

    “菩萨作证,我生为小妹的人,死为小妹的鬼,我非小妹不娶。”刘树人紧跟着发誓。

    姚小妹听了姚家荣这番话,心里又是喜,又是忧。她心

    “娘。”姚小妹好扫兴,哼了一声,低头吃饭。

    “爹,你就借给他吧。即使他将来还不起,那就作为我的嫁妆钱嘛。”姚小妹打着和声。

    “正是。我们两个的签上都说我们的姻缘好嘞。”姚小妹十分得意。

    “树人,你今儿来,是有什么事吧?说来听听。”田晶迫不及待,单刀直入。

    “多谢师傅。”姚小妹从自己的衣袋里掏出两块大洋递给那方丈。

    “那好,真是菩萨有眼。树人,让我们在菩萨面前发誓吧。”姚小妹说着,便拉了刘树人向菩萨前面走去。

    饭桌上碗筷自然由丫鬟姚小美来收拾。

    刘树人和姚小妹走下山坡,来到刚才摔石片打水圈的地方,刚才吟诗打闹的那一幕又浮现在他们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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