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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母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祭祖时，她跪在祠堂里，看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心中默念：不肖子孙史氏，无能守住家业，愧对先祖。
“老祖宗，这是...这是我偷偷变卖了些物件凑的银子，勉强够发这个月的月钱和置办年货。”她声音哽咽，“可是年后...年后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鸳鸯，明天把这个拿去当了。”她把镯子递过去。
“可是老祖宗，向谁借？这个时候，谁还肯借给咱们？”王熙凤问。
“今儿下午的事，消息刚传来。”王子腾夫人哭道，“老太太，我们王家完了，您可得想想办法...”
“儿子明白了。”他深深一揖。
“还没有，只是...府里确实需要银子。”贾政的声音越来越低。
“老太太...”鸳鸯跪在她面前，也跟着哭起来。
“老祖宗...”宝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她，笑了，“我梦见咱们家花园里的桃花全开了，红艳艳的，好看极了。”
“老太太，这不合规矩...”贾政急道。
贾母将她搂在怀里，像搂着年幼的孩子。这个从来要强、从来泼辣的孙媳妇，如今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其实贾母心中早已翻江倒海。王子腾夫人透露，朝中近日有风声，说要整顿几位老臣的势力，王子腾正在其中。若是王子腾倒了，贾家就真的只剩元春这一根柱子了。
园子里还挂着花灯，在寒风中摇曳，投下诡异的光影。她走过熟悉的亭台楼阁，走过曾经欢声笑语的地方，如今都寂静无声，像一座华丽的坟墓。
“可是里子都快没了啊！”王熙凤终于忍不住哭出来，“老祖宗，我撑不住了，我真的撑不住了...”
“快了，就快了。”贾母轻拍着他，像拍着婴儿。
贾母微微一笑：“总会有人的。贾家百年基业，总还有些香火情分。”
贾母看着一双双疑惑的眼睛，缓缓道：“越是艰难的时候，越要让人看见贾家的底气。这场宴席，必须办，而且必须办得风光。”
“你先回去，别声张。”她对王子腾夫人说，“容我想想。”
宴席散时，已是深夜。送走最后一位客人，贾母没有立刻回房，而是独自走向大观园。
贾母沉默良久，最终摇头：“不能。现在裁减，就是告诉所有人贾家不行了。那些债主会立刻上门，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会立刻传遍京城。凤丫头，咱们输不起这个面子。”
而元春在宫中的处境，似乎比信中说的更加艰难。
贾母没回答，只是望着跳动的烛火。烛泪一层层堆积，像小小的山丘。
王夫人读信时手都在抖。贾母接过信，在灯上烧了，灰烬落在铜盆里，像黑色的雪。
贾母接过账册，没有翻看，只是拉着王熙凤坐下：“凤丫头，辛苦你了。”
最终，因贾母年事已高，且非外命妇无诏不得入宫，未能成行。她只能守在府中，等待宫里的消息。每一刻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规矩？”贾母冷笑，“我的孙女儿在宫里生死未卜，我还管什么规矩？”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再明白不过——元春这棵大树，怕是要倒了。
贾母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然后她慢慢直起身，用袖子擦干脸，声音沙哑却平静：“打水来，我洗脸。”
“春天什么时候来啊？”宝玉问。
王子腾夫人脸色惨白，将贾母拉到僻静处，颤声道：“老太太，出事了...我哥哥，他被参了十大罪状，皇上下旨...下旨抄家问罪...”
鸳鸯愣住了：“老太太，这...”
只有坐在她身边的鸳鸯知道，老太太藏在袖子里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回到宴席上，贾母依旧谈笑风生，甚至还点了出热闹的戏。只有鸳鸯看见，老太太举杯时，酒水洒了些在衣袖上——那是她从未有过的失态。
“可是母亲，账上实在...”
腊月二十三，小年。按照惯例，贾府要祭灶、扫尘、准备年货。可今年的小年，格外冷清。下人们的赏钱减半，年货也采买得简省，连祭祖的供品都不如往年丰盛。
宴至中途，突然有下人匆匆来报，说王子腾夫人在外求见。贾母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亲自起身去迎。
“去吧。”贾母摆摆手，“总得过了这个年关。”
“什么时候的事？”她强自镇定。
可她抬起头时，依旧是那个威严从容的贾母。
“老太太，到了。”鸳鸯轻声提醒。
她转向王熙凤：“凤丫头，我私库里还有些东西，你都拿去当了。不够的，我去借。”
那一夜，贾母守在宝玉床边，直到他退了烧才离开。回到自己房中，已是三更天。她睡不着，索性起身，让鸳鸯点上灯，打开那只紫檀木盒子。
王子腾是王夫人的兄长，贾家的姻亲，如今在朝中颇有势力。这是贾家除元春外，另一根重要的支柱。
那夜，贾母睡得极不安稳。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听见了儿时的歌谣，看见了出嫁时满目的红，又看见了老太爷临终前紧握她的手说：“这个家，以后就交给你了。”
贾母睁开眼，看着“敕造荣国府”那五个金字，在夕阳下闪着微弱的光。这门楣还能荣耀多久？她不知道，也不敢深想。
元宵那日，贾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戏台上锣鼓喧天，酒席上山珍海味，一切都和鼎盛时期无异。贾母穿着诰命服，端坐主位，笑容满面地接受众人的贺礼和恭维。
王夫人当场昏厥，贾政面如死灰，整个贾府乱成一团。贾母撑着椅子站起来，声音出奇地平静：“备车，我要进宫。”
只有核心的几个人知道，这份热闹是用贾母最后的体己钱，和她老脸去借来的高利贷撑起来的。
“再撑一撑，”贾母轻声道，“等到春天，或许就有转机了。”
王子腾夫人对贾母的到来颇为意外。两人在内室密谈了一个时辰，贾母出来时，面色如常，可手中的帕子却皱得不成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像受伤的野兽在低嚎。鸳鸯冲进去，只见贾母瘫坐在椅子上，满脸是泪，那是一直以来强撑的体面轰然倒塌后的崩溃。
回府的马车上，她一直闭目养神。鸳鸯不敢打扰，只静静陪着。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泪水无声滑落。
第二日，元春从宫里捎来一封密信。信很短，只有几句话，说皇上最近身体欠安，几位皇子动作频频，她在宫中处境艰难，需要家里在外多加打点，稳固地位。
那一刻，鸳鸯在她眼中看到了某种决绝的东西。
贾母闭了闭眼：“不能应。今日我们卖一处庄子，明日就有人敢来要买我们的祖宅。这口子一开，贾家就真的完了。”
“准备一下，我要去见王子腾夫人。”她平静地说。
祭祖后，王熙凤来找她，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眼圈红红的。
宝玉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嘴里喃喃念着什么。黛玉坐在床边，一边咳嗽一边替他擦汗。两个玉儿，都是她的心头肉，却都这样体弱多病。
“账上的事我想办法。”贾母打断他，“你只要记住，外头人看着贾家，不是看咱们有多少银子，而是看咱们还有没有底气。底气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想起自己常说的那句话：大厦将倾，独木硬支。如今这独木，也要撑不住了。
盒子里是贾家的田产地契，还有几件珍贵的首饰，是她的嫁妆，一直舍不得动。她一件件抚过，最后拿起那对翡翠镯子——还是她母亲给的陪嫁，水头极好，绿得像一汪春水。
鸳鸯接过镯子，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老太太，咱们家真的到这一步了吗？”
夜幕降临时，宫里的太监终于来了，带来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元春暂时稳住了，但需要静养，且太医说，今后恐难再承宠。
送走太监，贾母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鸳鸯不敢打扰，只在门外守着。
第二天，贾母召集全家，宣布了两件事：第一，各房用度再减三成，但对外一切照旧；第二，她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元宵宴，邀请京中所有有头有脸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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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闭了闭眼。想办法？她还有什么办法？元春病重失宠，王子腾倒台，贾敬已逝，如今四根柱子只剩她这一根老朽之木。
贾政怔怔地看着母亲，突然发现母亲老了这么多。那个曾经笑语晏晏、从容优雅的国公夫人，如今虽然依旧挺直脊背，却已是强弩之末。
贾母鼻子一酸，强笑道：“等春天来了，花就开了。”
刚进府，就听说宝玉又发烧了，黛玉的咳疾也加重了。贾母顾不上歇息，直接往怡红院去。
贾母坐在床边，握着宝玉滚烫的手，心中一片凄凉。这个家，老的撑得辛苦，小的病得可怜，中间的又扛得艰难。难道贾家的气数，真的尽了？
可春天真的会有转机吗？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接下来的日子，贾府上下忙作一团。贾母亲自拟定宾客名单，亲自过问菜单，甚至连戏班子请哪个、唱哪出，都要一一过目。外表看，贾家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繁忙。
贾母眼前一黑，幸亏扶住了墙壁才没倒下。王子腾，这根柱子，终于也倒了。
腊月二十八，一个晴天霹雳传来——元春在宫中急病，情况危急。
众人都愣住了。这时候办盛宴？府里哪还有这个钱？
“老祖宗，咱们能不能...能不能裁减些用度？比如各房的份例，下人的数目...”王熙凤试探着问。
] 贾母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祭祖时，她跪在祠堂里，看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心中默念：不肖子孙史氏，无能守住家业，愧对先祖。
“老祖宗，这是...这是我偷偷变卖了些物件凑的银子，勉强够发这个月的月钱和置办年货。”她声音哽咽，“可是年后...年后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鸳鸯，明天把这个拿去当了。”她把镯子递过去。
“可是老祖宗，向谁借？这个时候，谁还肯借给咱们？”王熙凤问。
“今儿下午的事，消息刚传来。”王子腾夫人哭道，“老太太，我们王家完了，您可得想想办法...”
“儿子明白了。”他深深一揖。
“还没有，只是...府里确实需要银子。”贾政的声音越来越低。
“老太太...”鸳鸯跪在她面前，也跟着哭起来。
“老祖宗...”宝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她，笑了，“我梦见咱们家花园里的桃花全开了，红艳艳的，好看极了。”
“老太太，这不合规矩...”贾政急道。
贾母将她搂在怀里，像搂着年幼的孩子。这个从来要强、从来泼辣的孙媳妇，如今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其实贾母心中早已翻江倒海。王子腾夫人透露，朝中近日有风声，说要整顿几位老臣的势力，王子腾正在其中。若是王子腾倒了，贾家就真的只剩元春这一根柱子了。
园子里还挂着花灯，在寒风中摇曳，投下诡异的光影。她走过熟悉的亭台楼阁，走过曾经欢声笑语的地方，如今都寂静无声，像一座华丽的坟墓。
“可是里子都快没了啊！”王熙凤终于忍不住哭出来，“老祖宗，我撑不住了，我真的撑不住了...”
“快了，就快了。”贾母轻拍着他，像拍着婴儿。
贾母微微一笑：“总会有人的。贾家百年基业，总还有些香火情分。”
贾母看着一双双疑惑的眼睛，缓缓道：“越是艰难的时候，越要让人看见贾家的底气。这场宴席，必须办，而且必须办得风光。”
“你先回去，别声张。”她对王子腾夫人说，“容我想想。”
宴席散时，已是深夜。送走最后一位客人，贾母没有立刻回房，而是独自走向大观园。
贾母沉默良久，最终摇头：“不能。现在裁减，就是告诉所有人贾家不行了。那些债主会立刻上门，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会立刻传遍京城。凤丫头，咱们输不起这个面子。”
而元春在宫中的处境，似乎比信中说的更加艰难。
贾母没回答，只是望着跳动的烛火。烛泪一层层堆积，像小小的山丘。
王夫人读信时手都在抖。贾母接过信，在灯上烧了，灰烬落在铜盆里，像黑色的雪。
贾母接过账册，没有翻看，只是拉着王熙凤坐下：“凤丫头，辛苦你了。”
最终，因贾母年事已高，且非外命妇无诏不得入宫，未能成行。她只能守在府中，等待宫里的消息。每一刻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规矩？”贾母冷笑，“我的孙女儿在宫里生死未卜，我还管什么规矩？”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再明白不过——元春这棵大树，怕是要倒了。
贾母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然后她慢慢直起身，用袖子擦干脸，声音沙哑却平静：“打水来，我洗脸。”
“春天什么时候来啊？”宝玉问。
王子腾夫人脸色惨白，将贾母拉到僻静处，颤声道：“老太太，出事了...我哥哥，他被参了十大罪状，皇上下旨...下旨抄家问罪...”
鸳鸯愣住了：“老太太，这...”
只有坐在她身边的鸳鸯知道，老太太藏在袖子里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回到宴席上，贾母依旧谈笑风生，甚至还点了出热闹的戏。只有鸳鸯看见，老太太举杯时，酒水洒了些在衣袖上——那是她从未有过的失态。
“可是母亲，账上实在...”
腊月二十三，小年。按照惯例，贾府要祭灶、扫尘、准备年货。可今年的小年，格外冷清。下人们的赏钱减半，年货也采买得简省，连祭祖的供品都不如往年丰盛。
宴至中途，突然有下人匆匆来报，说王子腾夫人在外求见。贾母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亲自起身去迎。
“去吧。”贾母摆摆手，“总得过了这个年关。”
“什么时候的事？”她强自镇定。
可她抬起头时，依旧是那个威严从容的贾母。
“老太太，到了。”鸳鸯轻声提醒。
她转向王熙凤：“凤丫头，我私库里还有些东西，你都拿去当了。不够的，我去借。”
那一夜，贾母守在宝玉床边，直到他退了烧才离开。回到自己房中，已是三更天。她睡不着，索性起身，让鸳鸯点上灯，打开那只紫檀木盒子。
王子腾是王夫人的兄长，贾家的姻亲，如今在朝中颇有势力。这是贾家除元春外，另一根重要的支柱。
那夜，贾母睡得极不安稳。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听见了儿时的歌谣，看见了出嫁时满目的红，又看见了老太爷临终前紧握她的手说：“这个家，以后就交给你了。”
贾母睁开眼，看着“敕造荣国府”那五个金字，在夕阳下闪着微弱的光。这门楣还能荣耀多久？她不知道，也不敢深想。
元宵那日，贾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戏台上锣鼓喧天，酒席上山珍海味，一切都和鼎盛时期无异。贾母穿着诰命服，端坐主位，笑容满面地接受众人的贺礼和恭维。
王夫人当场昏厥，贾政面如死灰，整个贾府乱成一团。贾母撑着椅子站起来，声音出奇地平静：“备车，我要进宫。”
只有核心的几个人知道，这份热闹是用贾母最后的体己钱，和她老脸去借来的高利贷撑起来的。
“再撑一撑，”贾母轻声道，“等到春天，或许就有转机了。”
王子腾夫人对贾母的到来颇为意外。两人在内室密谈了一个时辰，贾母出来时，面色如常，可手中的帕子却皱得不成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像受伤的野兽在低嚎。鸳鸯冲进去，只见贾母瘫坐在椅子上，满脸是泪，那是一直以来强撑的体面轰然倒塌后的崩溃。
回府的马车上，她一直闭目养神。鸳鸯不敢打扰，只静静陪着。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泪水无声滑落。
第二日，元春从宫里捎来一封密信。信很短，只有几句话，说皇上最近身体欠安，几位皇子动作频频，她在宫中处境艰难，需要家里在外多加打点，稳固地位。
那一刻，鸳鸯在她眼中看到了某种决绝的东西。
贾母闭了闭眼：“不能应。今日我们卖一处庄子，明日就有人敢来要买我们的祖宅。这口子一开，贾家就真的完了。”
“准备一下，我要去见王子腾夫人。”她平静地说。
祭祖后，王熙凤来找她，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眼圈红红的。
宝玉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嘴里喃喃念着什么。黛玉坐在床边，一边咳嗽一边替他擦汗。两个玉儿，都是她的心头肉，却都这样体弱多病。
“账上的事我想办法。”贾母打断他，“你只要记住，外头人看着贾家，不是看咱们有多少银子，而是看咱们还有没有底气。底气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想起自己常说的那句话：大厦将倾，独木硬支。如今这独木，也要撑不住了。
盒子里是贾家的田产地契，还有几件珍贵的首饰，是她的嫁妆，一直舍不得动。她一件件抚过，最后拿起那对翡翠镯子——还是她母亲给的陪嫁，水头极好，绿得像一汪春水。
鸳鸯接过镯子，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老太太，咱们家真的到这一步了吗？”
夜幕降临时，宫里的太监终于来了，带来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元春暂时稳住了，但需要静养，且太医说，今后恐难再承宠。
送走太监，贾母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鸳鸯不敢打扰，只在门外守着。
第二天，贾母召集全家，宣布了两件事：第一，各房用度再减三成，但对外一切照旧；第二，她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元宵宴，邀请京中所有有头有脸的人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贾母闭了闭眼。想办法？她还有什么办法？元春病重失宠，王子腾倒台，贾敬已逝，如今四根柱子只剩她这一根老朽之木。
贾政怔怔地看着母亲，突然发现母亲老了这么多。那个曾经笑语晏晏、从容优雅的国公夫人，如今虽然依旧挺直脊背，却已是强弩之末。
贾母鼻子一酸，强笑道：“等春天来了，花就开了。”
刚进府，就听说宝玉又发烧了，黛玉的咳疾也加重了。贾母顾不上歇息，直接往怡红院去。
贾母坐在床边，握着宝玉滚烫的手，心中一片凄凉。这个家，老的撑得辛苦，小的病得可怜，中间的又扛得艰难。难道贾家的气数，真的尽了？
可春天真的会有转机吗？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接下来的日子，贾府上下忙作一团。贾母亲自拟定宾客名单，亲自过问菜单，甚至连戏班子请哪个、唱哪出，都要一一过目。外表看，贾家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繁忙。
贾母眼前一黑，幸亏扶住了墙壁才没倒下。王子腾，这根柱子，终于也倒了。
腊月二十八，一个晴天霹雳传来——元春在宫中急病，情况危急。
众人都愣住了。这时候办盛宴？府里哪还有这个钱？
“老祖宗，咱们能不能...能不能裁减些用度？比如各房的份例，下人的数目...”王熙凤试探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