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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探春私下对李纨说。

    “嫂子不必再费心了。”有一次,王熙凤直直地看着尤氏,“我知道你恨我。”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时,她站起身,整理好衣襟,脸上又恢复了往日温婉的神情。新的一天开始了,贾府的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

    “拿纸笔来。”他沉声道。

    而贾府上下,无人知道这位温婉贤淑的大奶奶心中藏着怎样的秘密,正如无人知道,在这座深宅大院的华丽表象下,涌动着多少暗流与冤魂。

    消息传到贾府时,尤氏正在后花园赏梅。听到这个消息,她沉默了很久。

    “写休书吧。”邢夫人对贾琏说,“这样的妇人,留在府中只会惹祸。”

    尤氏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妹妹说什么胡话,你病了这么久,都开始说胡话了。”

    王熙凤想要扑上去,却因体力不支摔倒在地。平儿哭着想要扶她,却被邢夫人喝止。

    “我只是让他看清一些事实。”尤氏淡淡道,“比如,你这些年来暗中放贷的事;比如,你私吞公中银两的事;比如,你为了敛财不择手段的事。”

    “奶奶,您...”身边的丫鬟小心翼翼地问。

    尤氏平静地看着她:“我只是让该受惩罚的人得到惩罚。”

    王子腾暴毙的消息传来时,正是春寒料峭的二月。这个消息对王家是致命打击,对王熙凤更是如此。

    “奶奶,起风了,回屋吧。”丫鬟轻声提醒。

    五

    王熙凤的脸色变得惨白。这些都是她深藏的秘密,尤氏怎么会知道?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尤氏转过身,脸上再没有往日的温和,只剩冰冷的恨意,“我知道直接对付你很难,你有王家做靠山,有贾母宠着。但我可以等,等到你失去这一切。”

    贾琏犹豫了。毕竟多年夫妻,毕竟王熙凤曾为他生下巧姐。

    回到房中,尤氏看到桌上放着一封信。是贾蓉写来的,信中隐晦地提到了王熙凤之死,并暗示这是她“心愿得偿”。

    “我没事。”尤氏折下一枝梅花,放在鼻尖轻嗅,“只是觉得,这梅花开得真艳。”

    王熙凤笑了,笑声嘶哑如破锣:“那你现在等到了吗?”

    尤氏沉默了片刻,终于卸下了伪装。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王熙凤:“二姐死的时候,我就在想,总有一天,你会付出代价。”

    她终于为妹妹报了仇,可心中并没有预想中的快意,反而空落落的。这些年的恨意支撑着她走到今天,如今仇人已死,她忽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为什么而活。

    “所以你一直在等?”

    “把这个被休的妇人送出府去。”邢夫人冷冷道,“从今往后,她与贾府再无瓜葛。”

    这句话击溃了贾琏最后的犹豫。他想起了尤二姐温婉的笑容,想起了她死时那不甘的眼神。

    “是你一直在挑拨?”

    “很惊讶?”尤氏笑了,“这府中没有什么真正的秘密。你做了那么多事,总会有蛛丝马迹。而我,有足够的耐心去收集这些痕迹。”

    王熙凤被两个婆子架着拖出了房间。经过尤氏身边时,她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尤氏,你会遭报应的!你会遭报应的!”

    李纨叹了口气:“凤丫头太过刚强,终是伤人伤己。”

    六

    “是不是胡话,你心里清楚。”王熙凤撑起身子,死死盯着尤氏,“我知道你早晚会动手。只是我没想到,你能忍这么久。”

    “差不多了。”尤氏走近床边,俯视着王熙凤,“王家最近不太平,你叔叔王子腾在朝中处境艰难。贾母年事已高,不可能永远护着你。至于贾琏...”她顿了顿,“他对你早就没了情分。”

    尤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被拖走,直到她的声音消失在长廊尽头。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她会从噩梦中惊醒,梦见王熙凤和尤二姐一起向她走来,眼中都流着血泪。

    说完,她转身离去,留下王熙凤一个人在床上颤抖。

    “贾琏,你好狠的心。”她嘶声道。

    这些话传到王熙凤耳中,无异于雪上加霜。她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一旦入睡,就会梦见尤二姐浑身是血地向她索命。她的身体每况愈下,曾经那双明亮的丹凤眼,如今只剩下空洞与恐惧。

    尤氏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株梅树。寒风中,梅花依旧开得灿烂,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尤氏偶尔还是会来看她,每次都带着补品和温言软语。但王熙凤已经能从她的眼中读出那份隐藏极深的快意。

    也许吧,尤氏想。在这深宅大院里,谁又能真正逃脱命运的轮回呢?

    丫鬟不敢多言,默默退到一旁。

    王熙凤的目光扫过屋中众人:贾琏、邢夫人、尤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冷漠。她忽然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早已布好的局。

    王熙凤被送回金陵老家时,已是深秋。她没有等到来年春天,就在一个寒冷的冬夜悄然离世。

    她吹灭蜡烛,房间陷入黑暗。窗外,北风呼啸,仿佛无数冤魂在哭泣。尤氏静静地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直到天明。

    “我想让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尤氏的声音冷得像冰,“就像二姐当年一样。”

    尤氏站在梅树下,想起了很多往事。想起了妹妹尤二姐天真烂漫的笑容,想起了王熙凤曾经飞扬跋扈的模样,想起了这些年来的隐忍与谋划。

    失去了这个最大的靠山,王熙凤在贾府的地位一落千丈。邢夫人第一个发难,当众指责她持家不公,挥霍无度。贾赦本就对王熙凤不满,趁机要求贾琏严加管束。

    “琏儿,你还犹豫什么?”尤氏适时出现,“你忘了二姐是怎么死的了吗?”

    贾琏这些日子在尤氏和邢夫人的不断挑拨下,早已对王熙凤忍无可忍。王子腾一死,他再无顾忌。

    “是你。”她指着尤氏,“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尤氏将信放在烛火上烧了。看着跳跃的火苗,她忽然想起了王熙凤最后的那句话:“你会遭报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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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书写得很快。贾琏列举了王熙凤的七出之罪:不事舅姑、无子、妒忌、恶疾、多言、窃盗、不顺父母。每一条都证据确凿,不容辩驳。

    “你到底想怎样?”

    贾琏别过脸去:“是你自作自受。”

    那时,她会坐在床上,直到天亮。

    当休书送到王熙凤面前时,她正在喝药。看到那纸休书,她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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