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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再去动它。那里面埋着几十片花瓣,和一个人的眼泪。

    而她,也是这样的人。

    因为她在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把答案告诉了这个世界:

    没有人回答她。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他又问:“你当真觉得,将来葬你的,不知是谁?”

    多年以后,大观园里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她一怔,低下头去,不说话。

    可他知道,她心里一直装着那个问题:他年葬侬知是谁?

    质本洁来还洁去。

    那天以后,那个花冢还在。

    可他忘不了那一天她哭的样子。跪在那里,双手捧着锦囊,对着那些落花,一句一句地问:

    那天以后,她再没问过那样的话。

    暮色四合,两个人在山坡上站着,谁也不说话。风吹过来,带着落花的香气,和泥土的气息。

    那一年,有一个女孩子,扛着花锄,流着眼泪,把几十片落花埋进了土里。

    八、花冢无言

    她说,花落了,我葬你。

    她脸一红,啐了他一口:“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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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像那些花一样,开得热烈,落得干净。

    那些曾经在这里笑过闹过的人,一个一个散了。有的死了,有的嫁了,有的不知去向。

    她不哭的时候,很好看。站在那里,风吹着她的衣裙,像画里的人。

    这就够了。

    他想,她其实什么都知道。知道这园子里的日子不长久,知道自己的命像落花一样飘零,知道终究有一天,花落了,人走了,两不相知。

    有时候她会一个人去看看,站一会儿,不说话。有时候他也去,站在山坡那边,远远地看着她。

    她的眼泪是真的,她的笑是真的,她的脾气是真的,她的爱也是真的。在这满园戴着面具生活的人中间,她是唯一一个敢哭敢笑、敢爱敢恨的人。

    没有人知道那里面埋着什么。只有风知道,只有土知道,只有那些年复一年落下来的花瓣知道。

    九、尾声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还有泪光,却也有一点点亮。

    那些话,像刻在他心里一样,怎么也忘不掉。

    可她还是要葬花。还是要哭那一场。还是要说那些话。

    他知道这园子里的热闹不会长久,知道这些花儿开过了就会谢,知道她们这些人,终究要各自散去。可他不知道,散到何处,归于何方。

    他不敢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她说,我死了,谁葬我?

    只有那个花冢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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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葬花的那一日,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质本洁来还洁去”。她不是为了好看,不是为了风雅,她是为了干净——干干净净地来,干干净净地去,不沾这世间的污浊。

    不是因为矫情,是因为她太清醒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手心里的那些花瓣,忽然问:“你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话?”

“谁信你这些花言巧语。”

    两个人说了半天,才知道是晴雯那丫头没听出声音,赌气没开门。她心里的那团疙瘩,这才慢慢解开。

    他看着那些被她埋进土里的花瓣,忽然想,这大概就是最好的归宿了。土归土,尘归尘,清清白白的来,清清白白的去。

    可她知道答案。

    清醒的人,才最痛苦。

    他说:“我告诉你,将来葬你的,是我。”

    七、土归土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可他看见,她嘴角微微翘起来了。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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