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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府上,唯有妹妹不因我不通文墨而轻视我。”凤姐语气平静,却带着难得的坦诚,“他们当我只会算计银钱、料理俗务,却不知我也曾想读书认字,只是家中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肯请师教导。”

    凤姐忙回道:“是前儿我得了些暹罗进贡的茶叶,分送给姐妹兄弟们尝尝。偏林妹妹识货,说好吃,我就把余下的都给她送去了。”

    忽然间,她觉得很庆幸,庆幸自己看懂了凤姐张扬背后的孤独,庆幸自己回应了那份看似功利的关怀,更庆幸在这勾心斗角的深宅大院里,还能收获一份真诚的姐妹情谊。

    “姐姐...”她轻声唤道,却不知该说什么。

    黛玉正要推辞,凤姐已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明日我再来尝妹妹的好茶!”

    “姐姐留步,”见凤姐过来,黛玉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香囊,“这是我昨日配的安神香,里头加了白芷、丁香,听说对睡眠有益。姐姐管着家事,常常劳神,放在枕边或有些用处。”

    凤姐笑笑,拍拍她的手:“好妹妹,你不必安慰我。人各有命,我既掌着这家业,就把它做好。只是偶尔累了,也想有个知心的人说说话。”

    二人并肩走在回廊下,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凤姐忽然轻声道:“妹妹可知,我为何独独爱与你说话?”

    她将花笺细心折好,对紫鹃道:“明日把这个送给凤姐姐。”

    凤姐接过香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难为妹妹想着我...”

    黛玉微微一笑:“姐姐待我好,我自是记在心上。”

    黛玉轻抿一口茶,忽然觉得,这暹罗茶的回甘,像极了人生——初尝平淡,细品之下,方知余韵悠长。

    黛玉低头浅笑,心中明镜一般。凤姐当众提起此事,无非是想借贾母之口,让众人知道她赠茶的情谊。这本是凤姐一贯的作风,可不知为何,今日黛玉却不觉得她虚荣,反倒有几分理解——在这深宅大院里,谁不是小心翼翼地经营着自己的位置和情分?

    黛玉摇头。

    贾母笑道:“这孩子嘴最是刁,她说好,必然是真的好。”

    这一刻,黛玉忽然明白了凤姐对自己的亲近。不仅仅是为了讨好贾母,也不仅仅是为了将来的利益,更是因为在这偌大的贾府中,她们都是孤独的——一个因才华而孤独,一个因权柄而孤独。

    “紫鹃,把凤姐姐送的茶具拿出来,”她轻声吩咐,“我们沏壶新茶。”

    “姐姐若不嫌弃,日后常来潇湘馆坐坐。”黛玉轻声道,“我虽不善理家,却是个好听众。”

    回到潇湘馆,黛玉对灯独坐,手中摩挲着那白玉镯。她想起日间宝钗看凤姐的眼神,想起宝玉天真无邪的笑容,想起府中众人对凤姐又敬又怕的态度...

    黛玉怔住了,她从未见过凤姐如此敞开心扉。

    月光下,那白玉镯泛着温润的光泽,如同二人之间,这份来之不易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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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香氤氲中,黛玉提笔蘸墨,在花笺上写下两行诗:

    窗外,月华如水,静静地洒满庭院。一如这悄然滋长的情谊,不张扬,却温润持久。

    晚膳后,众人散去。黛玉故意放慢脚步,在回廊下等候凤姐。

    行至岔路口,凤姐忽然想起什么,从腕上退下一只白玉镯,塞到黛玉手中:“这个你收着,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却是我及笄那年,母亲送的...”

    二人相视而笑,这一刻,什么金兰契互剖金兰语,什么惺惺相惜,都不足以形容这份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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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知交本难求,茶香一缕结同心。”

    凤姐眼中似有泪光闪动,但她很快眨眨眼,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那就说定了!只怕我唠叨起来,妹妹嫌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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