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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敢再想下去。
“收场？戏子罢了，大不了撵出去。你以为真能当主子奶奶？”
八
那晚回到潇湘馆，黛玉久久不能入睡。她让紫鹃点了灯，铺开纸笔，想写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最后只在纸上反复写着一个“玉”字，写满了一张又一张。
“到底是个戏子，上不得台面。听说前儿还把赵姨娘气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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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看着他天真的眼睛，忽然很想问：你真的以为事情过去了吗？你真的以为，那些盯着芳官、盯着我、盯着所有得宠之人的眼睛，会就此罢休吗？
芳官也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姑娘怎么有空来？”
“我没事。”黛玉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可脚步却沉重了许多。
“林姑娘来了！”小丫头们看见她，忙停下问好。
“是啊。”黛玉轻声道，“可这开心，能持续多久？”
“我...我不想见人。”龄官低声道，声音还带着哭腔。
龄官吓了一跳，见是她，忙要行礼，被拦住了。
可她终究没有问出口。有些话，说破了反而伤人。
黛玉手中的书卷久久没有翻页。她想起芳官的身世——从小被卖到戏班，挨打受骂是常事，吃不饱穿不暖，从不知被人疼是什么滋味。如今有人对她好，哪怕只是表面的、有目的的，她也甘之如饴，甚至愿意为此赴汤蹈火。
紫鹃似懂非懂，但看见黛玉眼中的忧色，心里也跟着沉重起来。
“配或不配，不是别人说了算的。”许久，她才缓缓道，“只是你要知道，这条路很难。难到...可能走不到头。”
“因为贾蔷没来？”
走出很远，她还能听见芳官的笑声，那么畅快，那么毫无防备。就像暴风雨前最后一场狂欢。
龄官扮的是《离魂》里的杜丽娘。当她唱到“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时，声音凄楚欲绝，满座寂然。
黛玉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想起父亲去世前，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她在贾府，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只收到一封信，说父亲“去得安详”。
龄官抬起头，月光下她的脸苍白如纸：“可是姑娘，我这样的人...配喜欢他吗？”
“怎么病成这样也不早说？”黛玉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凹陷的脸颊，心里一阵酸楚。
“不是胡说。”龄官眼中泛起泪光，“我自己知道。这些日子，我总梦见爹娘，梦见小时候在姑苏...姑娘，你说人死了，真的能回家吗？”
九
“贾蔷...来看过你吗？”她轻声问。
傻吗？黛玉问自己。若说傻，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为了一句承诺，一个眼神，就能欢喜或悲伤许久；为了一条旧帕子，三首诗，就能辗转反侧，病从中来。
黛玉坐在贾母身边，看着台上那个单薄的身影。龄官的眼中有泪光闪动，那不是戏里的泪，是她自己的泪。黛玉知道，因为她看见过那双眼睛在雨中的样子。
“姑娘，”龄官忽然抓住她的手，指尖冰凉，“我...我可能等不到他了。”
可黛玉知道，这不是小病。她从小多病，最懂这种从内里开始溃败的感觉。龄官这病，是心病。
芳官开始频繁往小厨房跑了。
这日黛玉去给贾母请安，路上听见两个婆子议论：
屋里药气浓重，龄官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见黛玉进来，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按住了。
龄官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恐，随即又化作绝望：“林姑娘怎么知道...”
中秋夜宴，梨香院的小戏子们奉命来唱戏。
戏散后，黛玉故意落在后面。果然，在回潇湘馆的路上，她看见龄官独自站在荷花池边，望着水中破碎的月影发呆。
龄官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知道。我从不敢奢望什么，只是...只是控制不住这颗心。他对我笑一笑，我能高兴好几天；他若不理我，我便觉得天都塌了。姑娘，我是不是很傻？”
从贾母处出来，黛玉没有直接回潇湘馆，而是绕路去了怡红院。她想看看芳官，看看那个在风暴中心却浑然不知的女孩。
“昨儿芳官去小厨房，看见热糕就要吃，蝉姐儿不让，说是她娘让留着的。”紫鹃一边收拾针线一边说，“柳家的忙把自己给五儿留的糕给了芳官，还特地炖了好茶。芳官呢，拿着糕故意到蝉姐儿面前吃，吃不完的掰碎了打雀儿玩，柳家的也不管，只急着问‘前儿那话儿说了不曾’。”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斤。黛玉想起前几日听说贾蔷被派去江南采买，要明年春天才能回来。而龄官这病，还能等到明年春天吗？
深秋时节，龄官病了。
那一刻，黛玉忽然明白了什么。芳官的今天，会不会是她的明天？如今贾母宠着她，宝玉护着她，所以无人敢明着说什么。可若有一日...
她站在海棠树下，看着芳官像只蝴蝶般在院子里飞舞。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这样明媚的生命，这样炽热的活力，还能保持多久呢？
龄官的脸一下子红了，又白了，最后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让姑娘见笑了。”
的含义。
“我见过你画‘蔷’。”黛玉直言道，“那日下雨，在蔷薇架下。”
龄官虚弱地笑了笑：“小病，养养就好了。”
薛姨妈刚来贾府时，常拉着她的手说“可怜见的”，给她送燕窝，嘘寒问暖。宝钗也时常来看她，劝她少看些伤感的书，多吃些滋补的东西。那时她病中孤寂，忽然得了这般关怀，心里不是没有感动的。
黛玉摇摇头：“你们玩吧，我看着就好。”
“还能是什么，自然是五儿进怡红院的事。”紫鹃叹了口气，“芳官这孩子，别人对她一点好，她就恨不得掏心掏肺。柳家的正是拿住了她这一点。”
“我在想，”黛玉缓缓道，“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明刀明枪的敌人，而是那些知道你缺什么、就给你什么的人。他们给的未必是真心的，可你要的，偏偏就是那个‘未必’。”
这个问题太沉重，黛玉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她想起宝玉，想起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情愫，想起这个深宅大院里无数双盯着她的眼睛。
“宠？能宠多久？等新鲜劲儿过了，看她怎么收场。”
“不是傻，”她轻声道，“是痴。”
若非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她清醒，她是不是也会像芳官一样，被人用一点温情就笼络了去？
“姑娘...”紫鹃担忧地看着她。
“姑娘要不要一起玩？”芳官兴致勃勃地问。
黛玉从紫鹃那里听说，芳官和柳家的走得极近。柳家的有个女儿叫柳五儿，生得娇弱多病，想进怡红院当差，便着意巴结芳官，常留些好吃的给她。
“她很开心。”不知何时，宝玉站在了她身边。
“怎么不去领赏？”黛玉走近问道。
“老太太说的是。”王夫人应道，目光却扫过黛玉，若有深意。
七
声音渐行渐远，黛玉站在竹影里，手心冰凉。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虽然说的是芳官，可字字句句都让她想到自己。
“别胡说。”
这种心情，她太懂了。
黛玉听说时，病已经重了。她带着紫鹃去梨香院探望，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安详吗？孤身一人躺在冰冷的灵堂里，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这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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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帮着柳五儿偷运茯苓霜的事被发现了，闹得沸沸扬扬。虽然最后宝玉出面摆平，可芳官在府里的处境越发尴尬。那些曾经捧着她的人，如今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异样。
请安时，王夫人也在。说起芳官的事，王夫人淡淡道：“戏子终究是戏子，不懂规矩也是常事。只是宝玉那里，总该有个分寸。”
“没什么可笑的。”黛玉望着池中月影，“真心喜欢一个人，本就不是可笑的事。”
“妹妹，”宝玉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芳官的事已经过去了，母亲那边我也说清楚了，不会再追究的。”
“我累了，先回去了。”她抽回袖子，转身离开。
所以后来宝钗来潇湘馆“审”她，说出那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大道理时，她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果然是个知心的”。所以薛姨妈说要认她做干女儿时，她几乎就要答应了。
痴情，痴心，痴到明知无望还要坚持，痴到遍体鳞伤也不肯回头。这是她们这类人的宿命。
“没什么。”黛玉摇摇头，转身要走，却被宝玉拉住了袖子。
芳官果然出事了。
贾母笑道：“小孩子家，喜欢个新鲜玩意儿，过了这阵就好了。”
“何止！在怡红院无法无天，连袭人都让她三分。还不是仗着宝二爷宠她？”
“姑娘在想什么？”紫鹃见她出神，轻声问道。
“什么话？”黛玉问。
龄官的眼神黯了黯，摇摇头：“他忙。”
远远地，她就听见芳官的笑声，清脆得像银铃。走近一看，芳官正和几个小丫头在院子里踢毽子，脸上红扑扑的，额上冒着细汗，全然没有刚经历过风波的样子。
“路过，听见你们玩得热闹。”黛玉看着她无忧无虑的脸，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是该羡慕她的单纯，还是该担忧她的无知？
宝玉愣了愣：“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 她不敢再想下去。
“收场？戏子罢了，大不了撵出去。你以为真能当主子奶奶？”
八
那晚回到潇湘馆，黛玉久久不能入睡。她让紫鹃点了灯，铺开纸笔，想写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最后只在纸上反复写着一个“玉”字，写满了一张又一张。
“到底是个戏子，上不得台面。听说前儿还把赵姨娘气哭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黛玉看着他天真的眼睛，忽然很想问：你真的以为事情过去了吗？你真的以为，那些盯着芳官、盯着我、盯着所有得宠之人的眼睛，会就此罢休吗？
芳官也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姑娘怎么有空来？”
“我没事。”黛玉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可脚步却沉重了许多。
“林姑娘来了！”小丫头们看见她，忙停下问好。
“是啊。”黛玉轻声道，“可这开心，能持续多久？”
“我...我不想见人。”龄官低声道，声音还带着哭腔。
龄官吓了一跳，见是她，忙要行礼，被拦住了。
可她终究没有问出口。有些话，说破了反而伤人。
黛玉手中的书卷久久没有翻页。她想起芳官的身世——从小被卖到戏班，挨打受骂是常事，吃不饱穿不暖，从不知被人疼是什么滋味。如今有人对她好，哪怕只是表面的、有目的的，她也甘之如饴，甚至愿意为此赴汤蹈火。
紫鹃似懂非懂，但看见黛玉眼中的忧色，心里也跟着沉重起来。
“配或不配，不是别人说了算的。”许久，她才缓缓道，“只是你要知道，这条路很难。难到...可能走不到头。”
“因为贾蔷没来？”
走出很远，她还能听见芳官的笑声，那么畅快，那么毫无防备。就像暴风雨前最后一场狂欢。
龄官扮的是《离魂》里的杜丽娘。当她唱到“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时，声音凄楚欲绝，满座寂然。
黛玉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想起父亲去世前，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她在贾府，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只收到一封信，说父亲“去得安详”。
龄官抬起头，月光下她的脸苍白如纸：“可是姑娘，我这样的人...配喜欢他吗？”
“怎么病成这样也不早说？”黛玉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凹陷的脸颊，心里一阵酸楚。
“不是胡说。”龄官眼中泛起泪光，“我自己知道。这些日子，我总梦见爹娘，梦见小时候在姑苏...姑娘，你说人死了，真的能回家吗？”
九
“贾蔷...来看过你吗？”她轻声问。
傻吗？黛玉问自己。若说傻，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为了一句承诺，一个眼神，就能欢喜或悲伤许久；为了一条旧帕子，三首诗，就能辗转反侧，病从中来。
黛玉坐在贾母身边，看着台上那个单薄的身影。龄官的眼中有泪光闪动，那不是戏里的泪，是她自己的泪。黛玉知道，因为她看见过那双眼睛在雨中的样子。
“姑娘，”龄官忽然抓住她的手，指尖冰凉，“我...我可能等不到他了。”
可黛玉知道，这不是小病。她从小多病，最懂这种从内里开始溃败的感觉。龄官这病，是心病。
芳官开始频繁往小厨房跑了。
这日黛玉去给贾母请安，路上听见两个婆子议论：
屋里药气浓重，龄官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见黛玉进来，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按住了。
龄官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恐，随即又化作绝望：“林姑娘怎么知道...”
中秋夜宴，梨香院的小戏子们奉命来唱戏。
戏散后，黛玉故意落在后面。果然，在回潇湘馆的路上，她看见龄官独自站在荷花池边，望着水中破碎的月影发呆。
龄官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知道。我从不敢奢望什么，只是...只是控制不住这颗心。他对我笑一笑，我能高兴好几天；他若不理我，我便觉得天都塌了。姑娘，我是不是很傻？”
从贾母处出来，黛玉没有直接回潇湘馆，而是绕路去了怡红院。她想看看芳官，看看那个在风暴中心却浑然不知的女孩。
“昨儿芳官去小厨房，看见热糕就要吃，蝉姐儿不让，说是她娘让留着的。”紫鹃一边收拾针线一边说，“柳家的忙把自己给五儿留的糕给了芳官，还特地炖了好茶。芳官呢，拿着糕故意到蝉姐儿面前吃，吃不完的掰碎了打雀儿玩，柳家的也不管，只急着问‘前儿那话儿说了不曾’。”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斤。黛玉想起前几日听说贾蔷被派去江南采买，要明年春天才能回来。而龄官这病，还能等到明年春天吗？
深秋时节，龄官病了。
那一刻，黛玉忽然明白了什么。芳官的今天，会不会是她的明天？如今贾母宠着她，宝玉护着她，所以无人敢明着说什么。可若有一日...
她站在海棠树下，看着芳官像只蝴蝶般在院子里飞舞。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这样明媚的生命，这样炽热的活力，还能保持多久呢？
龄官的脸一下子红了，又白了，最后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让姑娘见笑了。”
的含义。
“我见过你画‘蔷’。”黛玉直言道，“那日下雨，在蔷薇架下。”
龄官虚弱地笑了笑：“小病，养养就好了。”
薛姨妈刚来贾府时，常拉着她的手说“可怜见的”，给她送燕窝，嘘寒问暖。宝钗也时常来看她，劝她少看些伤感的书，多吃些滋补的东西。那时她病中孤寂，忽然得了这般关怀，心里不是没有感动的。
黛玉摇摇头：“你们玩吧，我看着就好。”
“还能是什么，自然是五儿进怡红院的事。”紫鹃叹了口气，“芳官这孩子，别人对她一点好，她就恨不得掏心掏肺。柳家的正是拿住了她这一点。”
“我在想，”黛玉缓缓道，“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明刀明枪的敌人，而是那些知道你缺什么、就给你什么的人。他们给的未必是真心的，可你要的，偏偏就是那个‘未必’。”
这个问题太沉重，黛玉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她想起宝玉，想起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情愫，想起这个深宅大院里无数双盯着她的眼睛。
“宠？能宠多久？等新鲜劲儿过了，看她怎么收场。”
“不是傻，”她轻声道，“是痴。”
若非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她清醒，她是不是也会像芳官一样，被人用一点温情就笼络了去？
“姑娘...”紫鹃担忧地看着她。
“姑娘要不要一起玩？”芳官兴致勃勃地问。
黛玉从紫鹃那里听说，芳官和柳家的走得极近。柳家的有个女儿叫柳五儿，生得娇弱多病，想进怡红院当差，便着意巴结芳官，常留些好吃的给她。
“她很开心。”不知何时，宝玉站在了她身边。
“怎么不去领赏？”黛玉走近问道。
“老太太说的是。”王夫人应道，目光却扫过黛玉，若有深意。
七
声音渐行渐远，黛玉站在竹影里，手心冰凉。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虽然说的是芳官，可字字句句都让她想到自己。
“别胡说。”
这种心情，她太懂了。
黛玉听说时，病已经重了。她带着紫鹃去梨香院探望，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安详吗？孤身一人躺在冰冷的灵堂里，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这
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帮着柳五儿偷运茯苓霜的事被发现了，闹得沸沸扬扬。虽然最后宝玉出面摆平，可芳官在府里的处境越发尴尬。那些曾经捧着她的人，如今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异样。
请安时，王夫人也在。说起芳官的事，王夫人淡淡道：“戏子终究是戏子，不懂规矩也是常事。只是宝玉那里，总该有个分寸。”
“没什么可笑的。”黛玉望着池中月影，“真心喜欢一个人，本就不是可笑的事。”
“妹妹，”宝玉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芳官的事已经过去了，母亲那边我也说清楚了，不会再追究的。”
“我累了，先回去了。”她抽回袖子，转身离开。
所以后来宝钗来潇湘馆“审”她，说出那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大道理时，她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果然是个知心的”。所以薛姨妈说要认她做干女儿时，她几乎就要答应了。
痴情，痴心，痴到明知无望还要坚持，痴到遍体鳞伤也不肯回头。这是她们这类人的宿命。
“没什么。”黛玉摇摇头，转身要走，却被宝玉拉住了袖子。
芳官果然出事了。
贾母笑道：“小孩子家，喜欢个新鲜玩意儿，过了这阵就好了。”
“何止！在怡红院无法无天，连袭人都让她三分。还不是仗着宝二爷宠她？”
“姑娘在想什么？”紫鹃见她出神，轻声问道。
“什么话？”黛玉问。
龄官的眼神黯了黯，摇摇头：“他忙。”
远远地，她就听见芳官的笑声，清脆得像银铃。走近一看，芳官正和几个小丫头在院子里踢毽子，脸上红扑扑的，额上冒着细汗，全然没有刚经历过风波的样子。
“路过，听见你们玩得热闹。”黛玉看着她无忧无虑的脸，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是该羡慕她的单纯，还是该担忧她的无知？
宝玉愣了愣：“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