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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一想到贾瑞那双淫邪的眼睛,一想到自己可能身败名裂的下场,那点不忍便烟消云散了。

    那一夜,她背对着贾琏躺下,眼泪无声地湿了半边枕头。

    她不能坐以待毙。

    凤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里面已经没有了悲伤,只剩下一片冰凉的决绝。

    等屋里只剩自己一人时,凤姐才放下笔,长长地叹了口气。她的手在微微发抖——那毕竟是一条人命。

    这些年,贾琏在外头的风流事她不是不知道。从多姑娘到鲍二家的,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到她眼前,她都能忍。可这次不一样——贾琏竟然在外头另立门户,还要等尤二姐生下儿子,就把自己取而代之!

    那七天,她每天卯时起身,子时才歇。立规矩、清账目、定分工,把宁国府那些偷奸耍滑的下人整治得服服帖帖。七天下来,秦可卿的葬礼办得风风光光,没有一处差错。

    贾瑞病重的消息传来时,凤姐正在核对年节的礼单。平儿小心翼翼地说:“奶奶,瑞大爷怕是不好了,咱们要不要……”

    “是不是真的,查查就知道了。”凤姐的眼神冷了下来,“平儿,去把旺儿叫来。”

    没有人看见,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了血印子。

    凤姐强撑着没有当场发作,等人都退下了,才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消息传到凤姐耳朵里时,她正在给贾母捶腿。老太太听说尤二姐没了,叹了口气:“也是个没福气的。”

    “吃饭有什么意思,来看嫂子才最要紧。”贾瑞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嫂子一个人在屋里,不寂寞吗?琏二哥整日在外头,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可是转念一想,若她不狠,现在躺在病榻上等死的,或许就是她自己了。

    可累也是真累。回府那晚,她瘫在榻上,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贾琏从外头吃酒回来,满身脂粉气,见她这样,不但没有半句关心,反倒讥笑道:“哟,我们二奶奶如今可了不得了,宁国府都管得,以后怕是连皇上都要请你进宫理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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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儿,你说可笑不可笑?”有一回深夜算账时,凤姐忽然苦笑道,“咱们府里这些爷们儿,倒不如我一个女人顶用。”

    一、荣国府的管家奶奶

    贾琏也以为凤姐转了性,高兴得什么似的,当晚就在尤二姐房里歇下了。

    尤二姐进府那天,凤姐打扮得雍容华贵,亲自到二门迎接。她拉着尤二姐的手,一口一个“妹妹”,叫得亲热无比,眼泪说来就来:“妹妹受苦了,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好,竟不知道你在外头,否则早该接你进来的。”

    贾瑞却以为她是欲拒还迎,越发大胆:“怕什么,这里又没外人。嫂子,自从那日在园子里见着你,我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

    平儿叹了口气,默默站到她身后,帮她捏着肩膀。她看着凤姐额角新添的一根白发,心里泛酸——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奶奶,肩上担着千斤重担。

    一瞬间,天旋地转。

    凤姐气得心口疼,却只能强撑着笑:“二爷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女人家,能管好咱们这一亩三分地就不错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凤姐对尤二姐照顾得无微不至,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可暗地里,她收买了尤二姐的丫鬟善姐,让她在饮食起居上动手脚;又挑拨秋桐去辱骂尤二姐;还假借看病的名义,请来庸医,开了一剂又一剂虎狼之药。

    三、夫妻之间

    平儿不敢再说话。

    那天晚上,贾琏抱着尤二姐的旧衣裳哭了一场。凤姐在门外听着,心里一片冰凉。她想起刚嫁过来时,贾琏也曾对她温存过,虽然那些温存转瞬即逝,但总归是有过的。

    只有平儿知道,凤姐回房后,砸了一整套汝窑茶具。碎片划破了她的手,鲜血直流,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坐在满地狼藉中,无声地流泪。

    相思局一步步设下,她看着贾瑞像只扑火的飞蛾,明知是陷阱还要往里跳。有时候她也恍惚:我这是怎么了?从前在王家做姑娘时,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如今怎么变得这般狠毒?

    在这吃人的大宅院里,善良是活不下去的。

    平儿红着眼眶劝:“奶奶别急,兴许不是真的……”

    凤姐又气又怕。她知道,在这个把女子名节看得比天还大的地方,一旦传出半点闲话,她这辈子就完了。贾琏本就对她不上心,若知道了这事,指不定要怎么作践她。老太太、太太们也不会护着她——一个坏了名声的女人,在贾府这样的大族里,只有死路一条。

    谁知嫁过来不过两年,婆婆邢夫人便称病把管家权推给了她。起初,王熙凤还沾沾自喜,以为这是对自己的器重。直到真正接过那串沉甸甸的钥匙,翻开那本厚厚的账册,她才明白——这不是荣耀,而是烫手山芋。

    王熙凤正在看这个月的采买单子,闻言眉头一皱:“就说我不在。”

    凤姐心中一凛,面上却笑得灿烂:“哟,瑞兄弟来了,快坐。平儿,看茶。”

    “是他逼我的。”她这样告诉自己,“我只是自保。”

    凤姐垂下眼帘,轻声道:“是啊,可惜了。”

    尤二姐是个老实人,见凤姐这般热情,心里的戒备去了大半,反而生出几分愧疚。

    而真正做事的男人呢?公公贾赦只知道搜罗小妾,公公贾政整日与清客谈诗论道,丈夫贾琏更是个花天酒地的主。偌大一个家,竟要靠她一个年轻媳妇来撑。

    “琏二奶奶,瑞大爷又来了,说是有要事求见。”小丫鬟战战兢兢地禀报。

    二、狠辣之名

    平儿愣住了:“奶奶,您这是……”

    “奶奶,咱们怎么办?”平儿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自然是接她进来。”凤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二爷在外头养着像什么话,既然是一家人,就该住到一处。”

    五年前,王熙凤嫁入荣国府时,还是个明媚张扬的姑娘。

    夜已深了,荣国府东边的小院里,烛火还摇曳着。《都市巅峰人生:旺仔书屋》

    贾瑞被赶了出去,可事情并没有结束。之后的日子里,他变本加厉,不是托人送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就是找各种借口往她跟前凑。『阅读爱好者精选:半味书屋』有一回竟深夜守在园子路口,险些被人撞见。

    “我自有主张。”

    “我不苦,我笑还来不及呢。”凤姐擦干眼泪,脸上竟浮起一个笑容,“你放心,这场戏,我会好好唱下去的。”

    “奶奶,已经三更了,歇息吧。”平儿轻手轻脚走进来,端上一碗热腾腾的燕窝粥。

    平儿忙去掩她的嘴:“奶奶慎言!”

    荣国府外表光鲜,内里早已千疮百孔。世袭的爵位不过是个空壳,田庄的收成年年减少,府里上下上千口人,每日的吃穿用度流水似的往外淌。主子们个个养尊处优,今天贾赦要买古玩,明天贾政要宴请清客,后天贾琏又要支银子“应酬”。

    凤姐强忍着恶心,笑道:“瑞兄弟这是打哪儿来?可用了午饭不曾?”

    “要什么?”凤姐头也不抬,“他病了与我何干?难不成还要我去探病?”

    是从什

    说起协理宁国府那件事,王熙凤其实是存了私心的。她太需要证明自己了——证明给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看,证明给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看,也证明给她自己看。

    “奶奶,您这是何苦……”平儿哭着给她包扎。

    “放肆!”凤姐厉声喝道,“平儿,送客!”

    “好,好得很。”凤姐惨笑,“我为这个家操碎了心,到头来,连自己的位置都要保不住了。”

    话音未落,贾瑞已经闯了进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好嫂子,怎么总躲着我?”

    “我错了……我不该来……”尤二姐弥留之际,终于明白了这一切。

    事情很快查清了。何止是真的,那尤二姐还是贾珍的小姨子,背后有宁国府撑腰。贾琏为了她,偷偷挪用了公中的银子,在外头买宅子置家具,俨然是要安家过日子的架势。

    “瑞兄弟慎言!”凤姐猛地站起身,脸色冷了下来,“这话若传出去,你我都担待不起。”

    凤姐推开她的手,眼里却没有笑意:“我说错了吗?你看看东府那边,珍大哥哥把宁国府管成什么样子?要不是秦可卿没了,我去帮着料理几天,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呢。”

    那天凤姐正查问贾琏这几日的行踪,小厮兴儿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凤姐何等精明,三两句就套出了真相——她的好丈夫,在外头置了宅子,养了个女人,那女人还有了身孕。

    王熙凤揉了揉发酸的眼角,目光落在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窗外秋风瑟瑟,吹得窗纸簌簌作响,她紧了紧身上的锦缎夹袄,又拿起算盘拨弄起来。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踏进荣国府大门,满目亭台楼阁,丫鬟婆子穿梭如织,好一派钟鸣鼎食之家的气派。那时她以为,嫁到这样的人家,该是享不尽的福气。

    贾琏偷娶尤二姐的消息,是兴儿说漏嘴的。

    凤姐头也不抬:“明日老太太那边要支二百两银子过中秋,二太太房里这个月已经超支了八十两,还有丫鬟小厮们的月钱……这账不对,我再看会儿。”

    尤二姐的身子一天天垮下去,孩子也没保住。小产那日,血流了一地,尤二姐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手里攥着一块金子——那是凤姐“心疼”她,特意送来的。

    “既然你不知死活,就别怪我心狠。”夜深人静时,凤姐对着铜镜里的自己,喃喃说道。

    贾瑞也不客气,大喇喇坐下,眼睛像黏在她身上似的:“嫂子今日这身衣裳真好看,衬得人比花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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