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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渐深的泥沼
迎春站起身：“我跟你们回去。”
迎春看着他天真烂漫的脸，忽然觉得喉咙发紧。这个被她从小照顾的弟弟，至今还以为女子出嫁是去另一个园子玩耍。
那夫人压低声音：“我娘家与贾府有些往来，听说……听说孙大人待你不太好？”
第六章：沉默的共谋
“从今往后，你给我记住。”孙绍祖贴在她耳边，酒气喷在她脸上，“你是我孙绍祖的玩意儿，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们贾府，早就不是当年的贾府了。你爹，你叔父，一个个都要求着我。你明白吗？”
在贾府住了三日，孙家就来接人了。
“这是自然的。”王夫人拍拍她的手，“往后常回来走动就是。”
“哭？你再哭一声试试？信不信我把你剥光了扔到街上去！”
她在书案前坐下，忽然看见抽屉没关严，露出一角信纸。抽出来看，是探春的笔迹：
“不是酒后……”迎春哽咽，“他清醒时也这么说。府里的下人……都这么传。”
“你爹就是个老废物！当年仗着祖荫，眼睛长在头顶上！如今怎么样？还不是要求我孙家照应？”
“女婿若能帮这个忙，那就是自家人了。”王夫人笑着说，“往后你在孙家，也更有体面不是？”
“你以为你还是国公府千金？我告诉你，你就是个抵债的货！连嫣红都不如，她至少是我真金白银买来的！”
绣橘语塞。
“没有？”孙绍祖捏着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贾府的下人都传遍了！说我孙绍祖虐待国公府的小姐！好，好得很！”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孙绍祖当年是花了五千两买的她，跟买妾差不多。”
六月，孙绍祖升了从四品，宴请同僚。
尤三姐……
来接的是孙绍祖身边的亲兵，五大三粗的汉子，说话毫不客气：“老爷说了，请奶奶今日务必回府。兵部李大人晚上设宴，老爷要带奶奶同去。”
镜子里的女子面色苍白，眼下乌青，嘴角还有一块淤血——是前几天被他用酒杯砸的。她确实不像国公府小姐了，像个鬼。
不能的。女子一旦出嫁，就是夫家的人。生死荣辱，都是命。
“看看你这张脸！还是国公府千金呢！我告诉你，今天席上那些人，个个都在笑你！笑你们贾府！你以为他们真同情你？他们是在看笑话！”
迎春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良久才说：“说了又如何？”
王夫人听得脸色发白，半晌才说：“这话可不敢乱说。女婿酒后的话，当不得真。”
马车刚停稳，他就掀开车帘，一把将迎春拽下来。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比不得家里。”她勉强笑道。
“我就说嘛！”宝玉嘟囔，“二姐姐还是搬回来住吧，咱们还像以前一样，起诗社，赏花，多好！”
那天晚上，孙绍祖格外兴奋，喝得大醉。回房后，他扯着迎春的头发，把她拖到铜镜前：
迎春看着镜子
到了贾府，气氛明显不同了。
这话说得真诚，迎春几乎要相信了。可酒过三巡，她起身更衣时，路过花厅的屏风，听见那个夫人正与旁人说话：
她把信纸凑到烛台上点燃，看着火舌吞噬墨迹，最后化为灰烬。效仿尤三姐？她做不到。她没有那样的烈性，也没有那样的勇气。她只是个“二木头”，被戳了只会默默承受的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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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这是？”王夫人慌了，“真受委屈了？”
“二姐姐如晤：闻你归宁，本欲往见，又恐人多不便。孙家之事，我略有耳闻。女子命薄，然生死之间，尚有缝隙。若真不堪忍受，或可效仿尤三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此话大逆，姐姐阅后即焚。妹探春手书。”
迎春摆摆手，独自走进屋里。一切陈设如旧，书案上还摊着她没抄完的经，镇纸压着，纸页已经泛黄。窗前那盆兰花枯死了，空留一个青瓷花盆。
迎春点点头，心里一片冰凉。
宝玉一阵风似的卷进来，看见迎春，眼睛一亮：“二姐姐！你可回来了！”他凑过来，像小时候那样挨着她坐下，“孙家那个园子好不好玩？有没有咱们大观园一半大？”
“回趟娘家，长本事了？”孙绍祖冷笑着，“听说你在荣庆堂哭哭啼啼，说我孙家待你不好？”
三月三，上巳节，迎春又一次回贾府。
“可怜见的，好好一个国公府小姐，被作践成这样。不过话说回来，贾府如今也真是不中用了，女儿被这般对待，竟连个屁都不敢放。”
童言无忌，却像一根针，扎破了迎春勉强维持的平静。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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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姑奶奶。”婆子们行礼。
“啧啧，真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如今看来，并蒂莲是个笑话。这世上哪有并蒂连理？不过是一个攀附，一个被吞噬。
她握着匕首，眼泪终于落下来。这府里，终究还有人记得她是个人，不是物件。
王夫人还想挽留：“好歹用了晚饭再走……”
嫣红在一旁笑，笑声尖利得像刀子。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熬着。
“你别怕。”夫人握住她的手，手心温暖，“若真受了委屈，该让娘家知道。女子活一世不易，总不能白白被人作践。”
贾母见了她，只是例行问了几句，便说身子乏，让鸳鸯扶她去歇息。王夫人倒还热情，可话里话外都在打听孙绍祖在兵部的关系——原来贾政的侄子贾芸想在兵部谋个差事，需要孙家打点。
王夫人沉默了。她搂着迎春，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可迎春知道，这安慰没有力量。太太能说什么呢？难道真去孙家讨说法？难道真把她接回来？
正说着，外头丫鬟通报：“宝二爷来了。”
宝玉不服：“怎么没有？若是过得不好，自然该回来！”
“他还说，说我是五千两银子买来的……”这句话说出口，迎春觉得自己的尊严彻底碎了，像摔在地上的瓷器，一片片都沾着泥。
迎春被迫盛装出席，坐在女眷席上，像个精致的摆设。席间，一个武将的夫人打量她许久，忽然问：“孙夫人可是荣国府的二小姐？”
迎春垂下眼睛：“没有的事，大人待我很好。”
第七章：最后的秋天
迎春脸色煞白：“我没有……”
他拖着她往内院走，一路上下人纷纷低头避开，不敢看。绣橘想跟上去，被老管家拦住：“姨娘还是回自己屋吧，老爷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
迎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发抖。原来连这看似善意的关心，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在这些人眼里，她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象征——象征贾府的衰落，象征贵族的没落。
迎春点头。
迎春爬起来，跌跌撞撞走到外间。那里只有一张窄榻，没有被褥。正月里的夜寒彻骨，她抱着膝盖缩在榻上，听着里间传来的鼾声，第一次想到了死。
马车里，绣橘替她整理鬓发，小声说：“姑娘，这次回去，好歹跟老太太说实话吧。再这样下去，您……您撑不住的。”
午饭后，她在园子里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紫菱洲。这里曾是她住的地方，如今空着，只有两个粗使婆子在打扫。
从贾府回来那晚，孙绍祖在府门口等着。
临走时，探春匆匆赶来，塞给她一个小布包。马车驶出宁荣街后，迎春打开来看，里面是一把小小的匕首，刀刃雪亮，柄上镶着一颗珍珠。还有一张字条：“防身用。”
那一夜，孙绍祖的“教训”格外漫长。
孙绍祖变本加厉。他不再只是醉酒后施暴，清醒时也以折磨她为乐。有时让她跪在院子里抄《女诫》，一抄就是一整天；有时把她的头按进水缸里，看她挣扎；最常做的是在床笫之间极尽凌辱，用各种不堪的言语羞辱她，羞辱贾府。
迎春渐渐不哭了。她学会了麻木，像真正的木头，没有知觉，就不会疼。只有深夜独处时，她会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没绣完的香囊——藕荷色的缎子，上面绣了一半的并蒂莲。这是她在大观园最后一个秋天开始绣的，本想做成后送给未来夫君。
事毕，孙绍祖踹了她一脚：“滚去外间睡。看见你这张哭丧脸就晦气。”
他没用鞭子，而是用了更羞辱的方式——逼她跪在床前，看着他与嫣红行房。迎春闭上眼睛，他就掐她的胳膊：“睁开！好好看着！学学怎么伺候男人！”
迎春摇头，只是哭。哭到后来，她终于断断续续说了些实话：孙绍祖酗酒，好赌，家中姬妾成群，稍有不顺就骂人摔东西……
可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窗棂时，求生的本能又占了上风。她才十七岁，还没好好活过。大观园的春天，她错过了今年的，还想看明年的。
是啊，说了又如何？第一次回门时，她不是没说过。太太除了掉几滴眼泪，又能做什么？难道真去孙家闹？难道真把她接回来？接回来之后呢？一个被休弃的女儿，会比现在更好吗？
这次是孙绍祖主动提的：“回去看看，省得外人说我孙家不通情理。”
“太太体谅。”亲兵抱拳，“老爷的脾气您是知道的，违了他的意，回去后……”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迎春想起那个烈性女子，一把鸳鸯剑，刎颈明志。血溅当场时，该有多痛？可比之这日复一日的凌迟，哪个更痛？
王夫人呵斥：“胡说什么！嫁出去的人，哪有搬回来的道理！”
] 第五章：渐深的泥沼
迎春站起身：“我跟你们回去。”
迎春看着他天真烂漫的脸，忽然觉得喉咙发紧。这个被她从小照顾的弟弟，至今还以为女子出嫁是去另一个园子玩耍。
那夫人压低声音：“我娘家与贾府有些往来，听说……听说孙大人待你不太好？”
第六章：沉默的共谋
“从今往后，你给我记住。”孙绍祖贴在她耳边，酒气喷在她脸上，“你是我孙绍祖的玩意儿，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们贾府，早就不是当年的贾府了。你爹，你叔父，一个个都要求着我。你明白吗？”
在贾府住了三日，孙家就来接人了。
“这是自然的。”王夫人拍拍她的手，“往后常回来走动就是。”
“哭？你再哭一声试试？信不信我把你剥光了扔到街上去！”
她在书案前坐下，忽然看见抽屉没关严，露出一角信纸。抽出来看，是探春的笔迹：
“不是酒后……”迎春哽咽，“他清醒时也这么说。府里的下人……都这么传。”
“你爹就是个老废物！当年仗着祖荫，眼睛长在头顶上！如今怎么样？还不是要求我孙家照应？”
“女婿若能帮这个忙，那就是自家人了。”王夫人笑着说，“往后你在孙家，也更有体面不是？”
“你以为你还是国公府千金？我告诉你，你就是个抵债的货！连嫣红都不如，她至少是我真金白银买来的！”
绣橘语塞。
“没有？”孙绍祖捏着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贾府的下人都传遍了！说我孙绍祖虐待国公府的小姐！好，好得很！”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孙绍祖当年是花了五千两买的她，跟买妾差不多。”
六月，孙绍祖升了从四品，宴请同僚。
尤三姐……
来接的是孙绍祖身边的亲兵，五大三粗的汉子，说话毫不客气：“老爷说了，请奶奶今日务必回府。兵部李大人晚上设宴，老爷要带奶奶同去。”
镜子里的女子面色苍白，眼下乌青，嘴角还有一块淤血——是前几天被他用酒杯砸的。她确实不像国公府小姐了，像个鬼。
不能的。女子一旦出嫁，就是夫家的人。生死荣辱，都是命。
“看看你这张脸！还是国公府千金呢！我告诉你，今天席上那些人，个个都在笑你！笑你们贾府！你以为他们真同情你？他们是在看笑话！”
迎春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良久才说：“说了又如何？”
王夫人听得脸色发白，半晌才说：“这话可不敢乱说。女婿酒后的话，当不得真。”
马车刚停稳，他就掀开车帘，一把将迎春拽下来。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比不得家里。”她勉强笑道。
“我就说嘛！”宝玉嘟囔，“二姐姐还是搬回来住吧，咱们还像以前一样，起诗社，赏花，多好！”
那天晚上，孙绍祖格外兴奋，喝得大醉。回房后，他扯着迎春的头发，把她拖到铜镜前：
迎春看着镜子
到了贾府，气氛明显不同了。
这话说得真诚，迎春几乎要相信了。可酒过三巡，她起身更衣时，路过花厅的屏风，听见那个夫人正与旁人说话：
她把信纸凑到烛台上点燃，看着火舌吞噬墨迹，最后化为灰烬。效仿尤三姐？她做不到。她没有那样的烈性，也没有那样的勇气。她只是个“二木头”，被戳了只会默默承受的木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怎么了这是？”王夫人慌了，“真受委屈了？”
“二姐姐如晤：闻你归宁，本欲往见，又恐人多不便。孙家之事，我略有耳闻。女子命薄，然生死之间，尚有缝隙。若真不堪忍受，或可效仿尤三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此话大逆，姐姐阅后即焚。妹探春手书。”
迎春摆摆手，独自走进屋里。一切陈设如旧，书案上还摊着她没抄完的经，镇纸压着，纸页已经泛黄。窗前那盆兰花枯死了，空留一个青瓷花盆。
迎春点点头，心里一片冰凉。
宝玉一阵风似的卷进来，看见迎春，眼睛一亮：“二姐姐！你可回来了！”他凑过来，像小时候那样挨着她坐下，“孙家那个园子好不好玩？有没有咱们大观园一半大？”
“回趟娘家，长本事了？”孙绍祖冷笑着，“听说你在荣庆堂哭哭啼啼，说我孙家待你不好？”
三月三，上巳节，迎春又一次回贾府。
“可怜见的，好好一个国公府小姐，被作践成这样。不过话说回来，贾府如今也真是不中用了，女儿被这般对待，竟连个屁都不敢放。”
童言无忌，却像一根针，扎破了迎春勉强维持的平静。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掉下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二姑奶奶。”婆子们行礼。
“啧啧，真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如今看来，并蒂莲是个笑话。这世上哪有并蒂连理？不过是一个攀附，一个被吞噬。
她握着匕首，眼泪终于落下来。这府里，终究还有人记得她是个人，不是物件。
王夫人还想挽留：“好歹用了晚饭再走……”
嫣红在一旁笑，笑声尖利得像刀子。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熬着。
“你别怕。”夫人握住她的手，手心温暖，“若真受了委屈，该让娘家知道。女子活一世不易，总不能白白被人作践。”
贾母见了她，只是例行问了几句，便说身子乏，让鸳鸯扶她去歇息。王夫人倒还热情，可话里话外都在打听孙绍祖在兵部的关系——原来贾政的侄子贾芸想在兵部谋个差事，需要孙家打点。
王夫人沉默了。她搂着迎春，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可迎春知道，这安慰没有力量。太太能说什么呢？难道真去孙家讨说法？难道真把她接回来？
正说着，外头丫鬟通报：“宝二爷来了。”
宝玉不服：“怎么没有？若是过得不好，自然该回来！”
“他还说，说我是五千两银子买来的……”这句话说出口，迎春觉得自己的尊严彻底碎了，像摔在地上的瓷器，一片片都沾着泥。
迎春被迫盛装出席，坐在女眷席上，像个精致的摆设。席间，一个武将的夫人打量她许久，忽然问：“孙夫人可是荣国府的二小姐？”
迎春垂下眼睛：“没有的事，大人待我很好。”
第七章：最后的秋天
迎春脸色煞白：“我没有……”
他拖着她往内院走，一路上下人纷纷低头避开，不敢看。绣橘想跟上去，被老管家拦住：“姨娘还是回自己屋吧，老爷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
迎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发抖。原来连这看似善意的关心，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在这些人眼里，她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象征——象征贾府的衰落，象征贵族的没落。
迎春点头。
迎春爬起来，跌跌撞撞走到外间。那里只有一张窄榻，没有被褥。正月里的夜寒彻骨，她抱着膝盖缩在榻上，听着里间传来的鼾声，第一次想到了死。
马车里，绣橘替她整理鬓发，小声说：“姑娘，这次回去，好歹跟老太太说实话吧。再这样下去，您……您撑不住的。”
午饭后，她在园子里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紫菱洲。这里曾是她住的地方，如今空着，只有两个粗使婆子在打扫。
从贾府回来那晚，孙绍祖在府门口等着。
临走时，探春匆匆赶来，塞给她一个小布包。马车驶出宁荣街后，迎春打开来看，里面是一把小小的匕首，刀刃雪亮，柄上镶着一颗珍珠。还有一张字条：“防身用。”
那一夜，孙绍祖的“教训”格外漫长。
孙绍祖变本加厉。他不再只是醉酒后施暴，清醒时也以折磨她为乐。有时让她跪在院子里抄《女诫》，一抄就是一整天；有时把她的头按进水缸里，看她挣扎；最常做的是在床笫之间极尽凌辱，用各种不堪的言语羞辱她，羞辱贾府。
迎春渐渐不哭了。她学会了麻木，像真正的木头，没有知觉，就不会疼。只有深夜独处时，她会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没绣完的香囊——藕荷色的缎子，上面绣了一半的并蒂莲。这是她在大观园最后一个秋天开始绣的，本想做成后送给未来夫君。
事毕，孙绍祖踹了她一脚：“滚去外间睡。看见你这张哭丧脸就晦气。”
他没用鞭子，而是用了更羞辱的方式——逼她跪在床前，看着他与嫣红行房。迎春闭上眼睛，他就掐她的胳膊：“睁开！好好看着！学学怎么伺候男人！”
迎春摇头，只是哭。哭到后来，她终于断断续续说了些实话：孙绍祖酗酒，好赌，家中姬妾成群，稍有不顺就骂人摔东西……
可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窗棂时，求生的本能又占了上风。她才十七岁，还没好好活过。大观园的春天，她错过了今年的，还想看明年的。
是啊，说了又如何？第一次回门时，她不是没说过。太太除了掉几滴眼泪，又能做什么？难道真去孙家闹？难道真把她接回来？接回来之后呢？一个被休弃的女儿，会比现在更好吗？
这次是孙绍祖主动提的：“回去看看，省得外人说我孙家不通情理。”
“太太体谅。”亲兵抱拳，“老爷的脾气您是知道的，违了他的意，回去后……”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迎春想起那个烈性女子，一把鸳鸯剑，刎颈明志。血溅当场时，该有多痛？可比之这日复一日的凌迟，哪个更痛？
王夫人呵斥：“胡说什么！嫁出去的人，哪有搬回来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