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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袭人忙道:“不过是与史姑娘闲话几句家常。”

    然而,黛玉的努力并未真正改善她的处境。王夫人对她的针对越发明显。有次当众说:“女孩子家还是要温婉些才好,太过伶牙俐齿,终究不是福气。”明眼人都听出这是在指桑骂槐。

    湘云面露愧色,“前儿是我不对,不该听了几句闲话就误会林姐姐。”

    袭人讪讪地笑了笑,借口有事走开了。

    “这分明是次等药材,你怎么敢给林姑娘用?”是紫鹃的声音。

    “你放心,”黛玉虚弱地笑笑,“我还没那么容易被击

    “林姐姐真是巧手,”湘云对宝玉赞道,“这竹子绣得活灵活现的。”

    宝钗走后,黛玉吩咐紫鹃:“把那燕窝倒掉一半,剩下的收起来。”

    更让黛玉心惊的是,她逐渐发现自己在贾府的处境远比想象中艰难。月钱总是迟发,份例的东西也常被克扣。有次她无意中听到两个婆子议论,说王夫人吩咐过,“林姑娘横竖有老太太照应,咱们府里能省则省”。

    “紫鹃,你去打听打听,近日可有人在背后议论我什么。”黛玉轻声吩咐。

    紫鹃应声而去,不多时回来,面色却有些犹豫。

    “谁?”婆子闻声出来,见是黛玉,顿时吓得面无人色,“林、林姑娘...”

    这话恰被门外正要进来的黛玉听个正着。她手中还捧着宝玉昨日剥的莲子,此刻却觉得那碗重似千斤。她转身悄然离去,背影单薄如纸。

    湘云也觉尴尬,讪讪道:“原不是什么事,宝哥哥别恼。”

    当晚,黛玉咳嗽加剧,竟至呕血。贾母得知后急忙请来太医,诊断说是“忧思过度,肺金受损”,需好生调养。

    黛玉摇头不语,只觉心口堵得慌。她深知在这深宅大院里,自己无父无母,虽有贾母疼爱,终究是寄人篱下。那些丫鬟婆子表面恭敬,背地里不知如何议论她。

    黛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不小心碰倒了廊下的花盆。

    “解释什么?”黛玉抬眼看他,目光冷然,“原是我性子不好,又懒又小性,合该被人议论。”

    袭人讪讪地笑了两声,又闲话几句便起身告辞。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黛玉轻轻咳嗽起来,拿出绢帕掩住口鼻,一抹鲜红赫然映入眼帘。她迅速将绢帕收起,四下张望无人,这才松了口气。

    “宝哥哥真是贴心,这般细致活儿也肯做。”湘云打趣道。

    “但说无妨。”黛玉平静道。

    “就是姑娘上回送来的那个,绣着蝶恋花的。”袭人故作惊讶,“莫非姑娘还不知道?”

    次日,湘云来到怡红院找宝玉,却见他正为黛玉剥莲子,一颗颗白嫩嫩的莲子肉盛在青玉碗里,煞是好看。

    “照做便是。”黛玉淡淡道。

    湘云收到黛玉送的绣帕时,颇感意外。那上面绣着几竿翠竹,清雅别致,正是湘云喜欢的样式。

    二人正说着,袭人走过来,见湘云手中的绣帕,故作惊讶:“好精致的针线!这是哪家绣坊买的?”

    黛玉听后,心凉了半截。她原以为宝钗与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不同,如今看来,竟是自己太天真了。

    袭人神色一僵,随即又堆起笑来,“原是这样。只是史大姑娘知道了,怕是要伤心呢。”

    “林妹妹千万保重身子,”宝钗坐在床边,温言软语,“我这有些燕窝,最是润肺的,已经让人熬好了,妹妹趁热喝些。【女生最爱小说:轻语书屋】”

    袭人脸色微变,强笑道:“林姑娘果然手艺好,只是平日不轻易显露罢了。”

    贾母沉吟片刻,“你说的是。传我的话,以后宝玉无事少去打扰林丫头养病。”

    回到潇湘馆,黛玉左思右想,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她强打精神,开始做女红。先是给宝玉做了一个精致的香囊,又给贾母绣了一副抹额,连迎春、探春、惜春等人也各得了一件针线。

    然而黛玉敏锐地注意到,宝钗身边的莺儿与王夫人身边的金钏儿交换了一个眼神。她心中起疑,只喝了两口便推说不适,不再用了。

    “也没什么要紧的,就是...就是有人说姑娘性子孤傲,难伺候...”紫鹃吞吞吐吐,“还有人说姑娘...懒于女红...”

    但宝玉已经匆匆追了出去。

    是夜,黛玉咳血不止,惊动了整个贾府。贾母大怒,严查此事,那婆子被打了二十大板撵出府去。但黛玉明白,真正的幕后主使安然无恙。

    王夫人笑了笑,“母亲说的是。只是宝玉近日总往潇湘馆跑,功课都荒废了。我想着,孩子们都大了,也该避嫌些。”

    病中,宝玉来看她,眼中含泪:“妹妹一定要好起来,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黛玉懂他的意思。

    这时袭人端茶进来,闻言接话道:“可不是么,宝二爷对林姑娘真是没得说。只是前儿为着个扇套子,林姑娘不高兴了,直接就绞了,可惜了史大姑娘的一片心意。”

    湘云脸色微变,随即强笑道:“她既会剪,就让她做去。”

    黛玉勉强起身,“有劳宝姐姐费心。”

    “去啊!”婆子有恃无恐,“这可是太太吩咐的,说林姑娘的药用普通的就是了,横竖...”声音低下去,但黛玉清晰地听到后半句,“...横竖也活不长久了。”

    湘云一愣,“哪个扇套子?”

    “姑娘,宝二爷来了。”雪雁进来通报。

    宝玉笑道:“林妹妹这几日咳嗽,吃些莲子最好。我横竖无事,剥来与她润肺。”

    宝玉急得跺脚,“那都是袭人胡说!湘云也是无心的!”

    袭人抿嘴一笑,“她可不做。旧年好一年的功夫,做了个香袋儿,今年半年,还没拿针线呢!”

    “无心?”黛玉轻笑一声,“无心之言最见真心。”

    宝玉还要再劝,黛玉却已经转身进内室去了。紫鹃朝他摇摇头,示意他先回去。

    话音未落,宝玉已经闯了进来,“林妹妹,你听我解释...”

    宝钗笑道:“这有什么,咱们姐妹之间原该互相照应。”说着亲自喂黛玉喝汤。

    一个婆子答道:“紫鹃姑娘好大的口气!如今府里开支大,能省则省。横竖都是治病,差些有什么关系?”

    黛玉摆手,“说我睡了。”

    黛玉心中一凛,正要解释,贾母却拍拍她的手,“小孩子家闹着玩罢了,什么大不了的事。”

    更让黛玉心寒的是,她发现连吃药都成了问题。这日,紫鹃去取药,迟迟未归。黛玉放心不下,悄悄前往药房,却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宝玉感激地看了湘云一眼,“云妹妹明白就好。”

    袭人放下茶盒,却不急着走,在黛玉身旁坐下,叹气道:“说起来,前儿史大姑娘送来的扇套子,不知被谁绞了,真是可惜了那上好的苏绣。”

    湘云叹气,“我原是不该听信那些闲话。林姐姐虽然性子清冷些,却是真心待人的。”

    黛玉定定地看着她,一言不发,转身离去。那眼神冷得让婆子打了个寒颤。

    黛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明白这是王夫人故意在贾母面前给她上眼药。更让她心惊的是,贾母竟然也应和了。

    然而她心中明白,这些流言蜚语最是伤人。她想起前几日去给王夫人请安时,王夫人那冷淡的眼神,以及给她的人参养荣丸,味道明显与从前不同。她悄悄留了一颗没吃,后来让紫鹃拿出去问郎中,郎中说那根本不是人参,只是普通的桔梗根。

    这一幕,恰被远远走来的湘云看在眼里。她本是来找黛玉讨论诗稿的,见状不由得停下脚步,心中疑惑顿生。

    “她伤心什么?”黛玉终于抬眼,目光清冷,“那样的俗物,也值得伤心?”

    几日后,黛玉悄悄让紫鹃将剩余的燕窝拿出去请教可靠的老郎中。郎中验后表示,燕窝中掺了少量杏仁粉,对于肺热咳嗽之人无碍,但对肺寒咳血者却可能加重病情。

    黛玉冷笑一声,“我道是什么,原来还是这些。”

    这话听着是夸赞,实则暗指黛玉藏私。宝玉皱起眉头,正要说话,却被湘云抢先道:“林姐姐身子弱,本就不该劳累做这些。如今特意为我费心,我真是过意不去。”

    宝玉察觉门外动静,追出去时只见一地散落的莲子。他心下明白几分,回头瞪了袭人一眼,“你又胡说什么?”

    这日,黛玉去给贾母请安,恰遇王夫人也在。贾母拉着黛玉的手问长问短,王夫人却在一旁淡淡道:“老太太不必过于忧心,林丫头年轻,养几日就好了。只是...”她话锋一转,“我听说前儿她又使小性儿,把云丫头送的扇套子绞了?”

    宝玉笑道:“我早说过,林妹妹不是不会做,只是不喜欢做那些俗物罢了。”

    黛玉眼皮都未抬,“我绞的。那花样我不喜欢。”

    黛玉回到潇湘馆,紫鹃见她面色苍白,忙扶她坐下,“姑娘这是怎么了?方才不是还好好的?”

    “林姑娘原来在这里躲清静呢。”袭人笑盈盈地走来,手里捧着个锦盒,“宝二爷让我给姑娘送些新茶来,说是南边刚送来的雨前龙井。”

    紫鹃不解,“姑娘,这是为何?”

    “你!”紫鹃气急,“我这就去回老太太!”

    湘云道:“是林姐姐送我的。”

    黛玉微微颔首,“有劳你了,就放在这儿吧。”

    宝钗闻讯前来探望,还特地带来了上等的燕窝。

    深秋的午后,贾府后花园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黛玉独自坐在沁芳亭内,手中捧着一卷《牡丹亭》,却是一个字也读不进去。《超自然悬疑小说:博弈书屋》这几日她咳嗽又加重了,夜里总睡不安稳,晨起时枕边竟有几缕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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