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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方显示——

    “咚咚咚。”

    刺眼而不和谐地割裂了一切,硬生生一个字一个字地钻进了葵的眼睛里,钻得她生疼。

    家入硝子一只手在转笔,另一只手正在课桌下的手机屏幕上发消息,和庵歌姬约着晚饭。

    是妈妈的。

    葵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一时间甚至忘了要回复妈妈。

    “……”

    你这种治好了也流口水:那你们反思一下为什么会被攻击到吧。

    不是被吵醒的不悦。是更深的难过。

    她微信的聊天背景是父母在假期带她去DIY的石膏娃娃,小兔小羊和小熊整整齐齐地摆在温馨的桌面上,大朵大朵的向日葵如同聚集了整个夏天的颜色,开得鲜亮又温暖。

    五条悟看到少女睁开那双金色的,和兽类相似的瞳孔也没有向后退去,继续用自己那张帅脸占住她的大半视野,毫无保持距离的直觉——

    甜食天下第一:总不会是网恋被甩了吧???

    “咚咚咚。”

    葵浑身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若无其事直起身子,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装作自己是在发呆没有上课睡觉时——

    不是高专的问题,那就是川崎市的问题了?

    从来不需要休息,每分每秒都精力充沛的葵居然在睡觉!!!



    她的生日不想一个人。

    可是她的生日也不回来了吗?

    梦里的哭声和一声声充满哽咽的“对不起”,似乎仍旧回荡在她的耳边,让她的心里揪得难受。

    但惨白的聊天框和里面的文字——

    双杀。

    “小葵,你的生日就在这周五对不对?真的很对不起,我和你爸爸都很忙,这项药物研究工作进行到最重要的阶段……我们就不回来了。等这段时间过去了,到研究收尾阶段,我和你爸再回来看你。”

    不是什么都吃谢谢:不知道。从早上开始就这样了,早饭也没吃。生病了吗?

    葵沉思了一息,恍然大悟:难道对方真的被她后续的短信说动,改过自新了?

    虽然努力说服自己了,但鼻子酸酸的,好难过。

    只要点进他的通话记录里查看就会发现,刚才的电话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她用吹风机吹干头发,随手扎起来,才拿起手机看了看。

    葵出了游戏仓后就洗了个澡,换完睡衣,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

    她看到站在她的课桌面前,弯下腰,把整张脸挤到她的视野里的五条悟,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在游戏里。

    似乎觉得眼神交流不够方便,他们又一次不约而同地低下头,摸出手机,默不作声地打字,讨论得热火朝天——

    为什么要道歉?

    这让她变得有点郁闷——她还以为她是误入了某个幻梦境,支线任务就是暴揍某个邪神呢。

    很快,像是回应她这种觉得无聊的念头一般,她听到有人在哭。

    她想把对方抓出来问个究竟,但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哭声的来处,正琢磨这是不是解谜支线时——

    被惊醒,她不怎么高兴地看着对方。

    不不不,感觉更像是对方嫌自己人小事多还麻烦,看着就没几个钱,所以把自己从肥羊定位的目标人群里移出去了吧。

    高专三人组:她居然真的在睡觉!

    夏油杰看似在听课,实则在发呆,不过两只眼睛就算放空也很难看得出来他在走神。

    不可能吧?她怎么没发现自己有这么好的口才?

    “她不可能一直睡下去,她总要睁眼看见千疮百孔的事实。”

    不给剧情观前提示,也不给是否跳过剧情的选项,直接强迫玩家睡觉,进入梦乡。

    她是谁?

    她一直在说“对不起”,一遍一遍地重复,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在对谁说。

    这简直比天塌了还要恐怖啊!!!

    什么声音?

    甜食天下第一:这不重要啦。葵到底怎么了?

    坐在她后座的五条悟默默地伸脚踢了踢她的椅子,毫无反应,他挑了挑眉还要再踢,被夏油杰一脚制止,并且警告地瞪了一眼。

    像是刚才的通话不曾存在。

    他的性格要是有这种自觉才奇怪。

    白发的少年用手掌碰了碰她脸上被自己头发压出来的,丝丝缕缕的红印,以这种最佳视角,敏锐地看出了她的不开心。

    葵:“……”可恶!这该死的高中后遗症!

    6月17日的凌晨12点半。

    更过分的是,葵在梦里只有空荡荡的,到处转来转去的意识,并没有一具可以自由活动的躯体,也无法启动游戏面板,和现实里做梦毫无区别。

    家入硝子平静地收起了手机,伸手给自己的同桌轻轻地梳理起了那头铺满整张课桌的红色长发。

    葵没多想,躺在床上,边充电边刷了会儿手机,刚要给自己戴上蒸汽眼罩美美地睡上一觉,就在睡前收到了熟悉的微信消息。

    只能听出对方的语气里都是哽咽,似乎挤一挤就能挤出很多很多的眼泪。

    应该是又去忙工作了。

    葵第一次在游戏里睡着了——

    她在游戏仓里的时间越来越久了——

    你这种治好了也流口水:等下课了叫醒她吧。

    他们齐唰唰将视线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睡了一觉补充精力,葵又习惯性地进入了游戏。

    “……我明白。”

    平时最不安分,也根本不会来听课的葵正蔫蔫地趴在桌子上睡觉。

    头发吹得软软的,柔顺地趴在肩头的少女沉默了很久,她看着微信界面上那条消息,反复删改着要说的话,才慢慢地敲出来了一条回复。”没关系,我知道你们工作很忙(* ̄︶ ̄)/!注意身体,爸爸妈妈!”

    甜食天下第一:交给我吧。说起来硝子你就不能改个昵称吗?总感觉你每发一条信息都在攻击我诶!

    不是什么都吃谢谢:111。

    这下三个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像是确定了某种事情后,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手头的动作。

    葵惊讶地发现,那个持续给她打了半年的诈骗电话,在昨天信号中断后就没有再打来了。

    “你自己在家里要乖,钱不够和我们说,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遇到困难了就给我们打电话。知道吗?早点睡。”

    她被迫眼前一黑时还在想,这破游戏好烦人啊。

    没有问她的高考考得怎么样,也没有问她的志愿想填哪里,她的母亲只是匆匆忙忙地交代完这几句话,就立刻显示了离线状态。

    好没意思。葵叹了口气。

    她把整张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了一截后颈,被太阳烧得愈发苍白。

    红色长发也像是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一般,像是小狗尾巴一样软软地耷拉在她的背后和肩前,盖在桌面上,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发光。

    难道她真的是靠嘴炮拯救世界的天选主角?!

    课桌被人用指节叩了叩的声音。

    但这种状态持续了没多久就被打破了。

    这些都没关系。她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那声音很熟悉,熟悉得像是她每天都会听到,葵竭力地想了想。

    今年她都是一个人在家,就连高考也是她单独一个人坐着学校的车去考场,再一个人慢慢地坐车回来。

    虽然是上课时间,但显而易见,没有一个学生在乖乖听课。

    但就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隔绝了她和真相,让葵无头苍蝇般乱转几圈,也想不到这是谁的声音。

    她对游戏的依赖在她未曾发现时越来越深。

    甜食天下第一:她居然睡觉了!恐怖如斯

    明明去年,爸爸妈妈就算在外地科研考察,也抽了半天的时间回来给她庆祝生日的……

    请不要误会,她不是自愿的。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

    不是什么都吃谢谢:……怎么可能啊悟。

    她在给谁道歉?

    不是什么都吃谢谢:你的关注点为什么会是这个……

    甜食天下第一:……

    五条悟坏笑着折了一只纸飞机,试图将这个恶作剧戳到好友的丸子头上,很快就和转过头发现他意图的夏油杰在课桌下你一脚我一脚,隐蔽地打了起来。

    葵眼睛一亮,心里升起期待,手疾眼快地点了进去。

    不是什么都吃谢谢:……

    东京咒术高专。

    你这种治好了也流口水:啊,这个我能保证不可能。

吗?”

    ……好像是。

    讲台上,文化课的老师习惯了这群问题儿童的作态,当作没看到一般继续她讲她的,他们玩他们的,对惨不忍睹的课堂纪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什么?明明昨天半夜打游戏时也没看出来有什么异常……

    葵莫名很在意这几个问题的答案。

    华胥回复了最后一句,就掐断了通话。

    坐在她左侧的家入硝子收起手机,叼着棒棒糖,伸手撩起葵的头发观察了几秒,对后排的男生们比了个手势,示意她真的睡着了,并且睡得很沉。

    对方的声音冷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用那两句话暗示她什么。明明这个计划也是你提出来的……你真是矛盾,华胥。但那又有什么用?一旦开启,进程就不会中止。世界之核会互相吸引和刺激,再慢慢苏醒。”

    葵安静地想,这是她的成年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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