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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出,徐薇气得面色骤变,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将桌上的点心扫落在地,“你们都瞎了眼,是她害我,是她要害我啊······”她瘫倒在桌上,嚎啕大哭。

    “干嘛要做这种东西?”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夏侯郢什么都依着她。

    夏侯郢笑了下,“你不是很自信吗?”

    徐府内的混乱与哭声此起彼伏,压抑而绝望的气氛将徐家从内到外彻底吞噬。

    “纪桑,新舍那边的学生算上阿进是三十二个人,再加上你们府上的技师,总共是四十人。”廖席玉跑过来和纪桑汇报人数。

    “是是是,说明你的阿进是个当先生的料,都喜欢上他的课。”

    纪桑又踹了他一脚,“你这合伙人怎么这么不负责啊,这是我们一起的戏班子啊,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纪桑难得失眠了,翻来覆去的。夏侯郢觉向来浅,察觉到纪桑一直在身旁翻腾,他也一直没睡着。

    “你来了正好,快帮我来写。”纪桑冲着夏侯郢招招手,然后往里挪了个位置,示意他坐旁边。

    赵泠云来到徐府的时候,就是见到这样一番景象。

    徐有成坐在一旁,眉头深锁,面色铁青,像是被钉死在椅子上。他沉默了许久,仿佛听不到周围的哭声。终于,他猛然起身,怒声喝道:“够了!哭有什么用!”他声音如雷,震得房中瞬时一静。徐有成看着女儿,简直是怒其不争,“你真是胆大妄为,敢去招惹夏侯公子,你是不是还想毁了这个家?”

    赵泠云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知道了什么叫做“自作自受”。然而她好歹还是和徐薇相处了多年,看她这样又有些于心不忍,她心底生出一种淡淡的怜悯,最终还是叹息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睡不着?”夏侯郢问。

    纪桑说:“那也不能盲目自信啊,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喜欢话剧。”别说古人了,即便是现代的话剧,其实行情也没有多好,大家还是喜欢去影院看电影。

    “没有。你有心事?”他问。

    “娘······”徐薇的泪水浸湿了母亲的衣襟,她双手紧紧抓着徐夫人的手臂,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她的声音沙哑,却依然带着怨毒:“是纪桑,我不会放过你……是她害了我,害我到如此境地!”

    纪桑一直以为他睡着了,被他一问,吓到了,“是我吵醒你了?”

    徐薇:“以前我风光无限,你不是也一样讨好我?现在你就像跳梁小丑,忙着去拍她的马屁!纪桑不过是个贱民,靠着公子得意一时,你真以为她能让你捞到什么好处?”

    “优惠券啊。”纪桑顿了一下,“就是发放给百姓,他们拿着这券来买东西就可以减对应的钱。”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毕竟快进入六月,天气慢慢热了,纪桑本身就体热,抱着夏侯郢睡,冰冰凉凉的倒还挺舒服。

    徐夫人的哭声更大了,她抱着徐薇几乎昏厥,喃喃道:“凉州……那是荒野之地啊,薇儿一个女子,怎么能去那里啊!老爷,你真是要置她于死地……”

    夏侯郢回完信去看棚找到纪桑的时候,她正伏在桌子上不知道在画什么,手边是裁成一片片的宣纸。

    *

    纪桑“呵呵”一笑,“我画的风格和你们不一样,这是草稿,不过不用画的太复杂,明天我贴门口。”

    “这一叠你写五文,这个你写十文。”纪桑递给他两叠纸,“都写上看棚地址和演出时间”

    廖席玉毫不遮掩,一脸崇拜地说,“阿进可厉害了,他什么都会。”

    徐有成让丫鬟扶着夫人下去休息,屋子里留姐妹俩说些体己话。

    纪桑和赵泠云笑起来。

    赵泠云微微一顿,“不是,我——”

    赵泠云很疑惑:“你不是画师吗?干嘛不自己画?”

    徐荣从外面匆匆赶回,踱步来到堂中,他路上听说了前因后果,简直难以置信,“爹,还能有什么办法吗?”

    纪桑拍拍他搭在自己肚子上的小臂,示意他收回去,“夏侯郢,你越线了啊。”

    其实她对夏侯郢的人品还是比较相信的,但为了保险起见,她在床上比划了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两个人都不可以越线。虽然每天早晨醒来,纪桑发现都是自己在越线,抱着夏侯郢醒来的。

    赵泠云震惊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徐薇一般,她轻轻挣脱徐薇的手,眼中掠过一丝失望,“事到如今,徐薇姐姐,你怎么还执迷不悟?”说完,她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只留下徐薇一人跪在地上。

    徐薇听闻“凉州”,本已涣散的神情骤然一凝,她死死抓住徐夫人的手,声音嘶哑却充满了绝望:“凉州?爹……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们都不要我了!”

    “你别问了,快写,写完了明日我让有金有银去发券。”

    夏侯郢抓住重点,纪桑刚刚说的是“我们的”······他忽然笑了,这似乎是她第一次承认他的存在,他伸出手臂,揽住纪桑的腰,靠了过去。

    “凉州的唐大人欠我一个人情,我已修书一封,让薇儿去那里。”这是徐有成能为女儿做的最好的安排了。

    赵泠云“嘁”了一声,“我才不稀罕你的什么阿进。”

    “纪桑是个善良的人,比你真诚,以前我是巴结你,不过现在不用了,你再也不是徐府的大小姐了,如今不过是一个贱婢,不是吗?”赵泠云觉得自己和阿禾认识时间长了,好像也会专戳人痛点了。

    纪桑笑着拥着两个姑娘往里走,“好了,都干活去。”

    纪桑耸耸肩,笑道:“可能是靠个人魅力吧。”

    徐夫人吼道:“还能怎么办?你爹已经下结状了!”

    廖席玉点点头,“是啊,邻里知道咱们这教女学生还不要钱,都把孩子送来了,有的家住的可远呢。”

    赵泠云很无语地白了纪桑一眼。

    赵泠云接过纪桑的火柴人草稿,简直瞪大了眼睛,“你这是什么啊?你当初进府的时候也是这么画的?怎么被公子选上的?”

    “这是什么?”

    徐夫人猛地起身,满脸怒容,指着徐有成大喊:“你冲我们发火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去冲那夏侯郢叫板啊!他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你却拿我们母女撒气!薇儿可是你的女儿啊,你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她落到这般境地!”

    纪桑非常不客气,当即抬起小腿搭在夏侯郢的腿上,夏侯郢笑了下又往里挪了挪,和她贴的更紧了。

    除了做优惠券,纪桑大概画了一幅草稿,让赵泠云按照她的想法画一幅海报。

    赵泠云一怔,刚开口想解释,却被徐薇打断:“听说我出府之后,你和纪桑关系好了起来。”徐薇冷笑,带着刻薄的嘲讽,“她在府里得宠了,你就贴上她?真是墙头草一样的贱人。”

    “还不都是你惯的!”

    纪桑怕第一天没有人来,让廖席玉回去统计可以来看演出的学生,过来撑场面。“那三十一个人都是女学生吗?”她有点诧异,阿进教的                                                学生一开始只有周瑛子收养的女孩子们,没想到现在已经从五六个学生增加到这么多了。

    “泠云!”徐薇忽然伸手拉住她的衣袖,态度骤变,泪眼婆娑地哀求道,“泠云妹妹……你帮我报仇好不好?你在她身边,肯定有机会杀了她!刚刚我说错话了,都是我的错,你别放在心上……她已经把我逼疯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越线会怎么样?”夏侯郢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内屋里的烛光已经熄灭了,但纪桑觉得夏侯郢的眼睛亮亮的,她盯着他的眼睛,看得十分清楚。

    廖席玉回:“等明晚你就见到了,平时他都在我们那里教小孩子上课呢。”她忽然想起什么,指着赵泠云说,“你可不准打他的主意。”

    “得寸进尺是吧?”纪桑哼哼道

    赵泠云说:“一直听你们说起这个人,为什么他一直没来过?”

    徐有成叹了一声,“薇儿,只能先委屈你了。若是那纪桑失了势,爹一定不放过她。”

    廖席玉冲她做了一个鬼脸。

    赵泠云的表情愠怒:“你怎么能这么说?”

    夏侯郢收到叶殊棠的信,信上说元徵失踪的事已经瞒不住了,不过宫里对百官宣称太子身体有恙,不便上朝,这事就先瞒下来了。皇帝已经派侍卫开始寻找太子下落了,不日应该会到封城。夏侯郢当即给叶殊棠回了一封信,请她放心,若有元徵的消息会立即通知她。

    徐薇被这话气得脸色惨白,猛地起身,指着赵泠云咬牙切齿道:“迷魂汤!你们都被她灌了迷魂汤!等着吧,迟早有一天,你也会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当然是吸引顾客来看了。”

    纪桑叹一口气,“戏班子的名字还没想好呢。”她伸出脚碰了碰夏侯郢的小腿,“你有想法吗?”

    赵泠云盯着她,忽地冷笑一声:“她是没给我什么好处,可是,和她在一起,我不用低声下气看人脸色,不用放下尊严取悦她,变着法子哄她开心。她让我想明白了我喜欢做什么,想要做什么,能做什么。和纪桑在一起,我觉得自己是个人,我很开心。”

    徐薇抬起泪痕斑驳的脸,冷冷盯着赵泠云,“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的吗?”

    自她在空山堂养伤,夏侯郢就把她在沁雅轩的东西全都搬过来了,甚至都不让纪桑回到隔壁的房间,于是纪桑和夏侯郢便是同吃同住同行的状态。

    徐府内院,灯火通明却笼罩在一片死寂般的压抑之中。m.sanguwu.cc徐夫人将徐薇紧紧搂在怀中,浑身颤抖,哭得声嘶力竭,泪水顺着面颊不停滑落。她的声音已近乎嘶哑,却仍绝望地喊着:“我不活了!薇儿,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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