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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以光明正大学习许多的法术,将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这是他好不容易偷来的册子上都不会记录的高阶法术,她可以学得很快、很快,而不像他学得竭尽全力、却事倍功半。

    直到这时好像她才发现,一朝从炼气迈入筑基、直升金丹后,她的五感全部都恢复了,眼前万物,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如此纤毫毕现过。

    见劫雷被他人所分担,云层嗡鸣,似是天公发怒,接下来的劫雷,声势一浪高过一浪,威力一重猛过一重。

    她瞪大了眼睛,好像这才仔仔细细看着影子。

    只见天上道道劫雷骤然而至,却悉数被黑衣男子无形化解,在余下的劫雷威力之下,她体内的金丹变得愈发凝实。

    随着丹田内旋转的金丹止息下来,九道丹纹也渐渐隐去,她打坐平息良久,这才将初入金丹的境界稳固下来,她心知迈入金丹已是侥幸,遂不再贪心,而是睁眼起身,准备谢过相助之人。

    好冷,好冷。

    影子瑟缩了一下,不敢答话,是啊,他已经垂垂老矣,她却美得犹如九天之月。影子低下头,她却握住影子的手,“是啊,他叫问天,是我的丈夫。”

    影子真的要离开她了?

    说着,她看向黑衣男子,问道,“元君,此女寿数已尽,早该由黑白无常循着生死簿拘走,如今且如何呢?”

    她好似当头被棒敲了一下,她狠狠一哆嗦,下意识扑到影子怀里。

    越想越忐忑、越想越后悔、越想越自责。

    影子真的要离开她了!

    黑衣男子却道,“不必多言。”

    谁料黑衣男子未答话,反而对这女子出手相救。www.susuwx.com

    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她从前将树干化作的绿藤偷偷编在影子发梢,便理所当然觉得影子能永远活下去、能一直陪着她。

    老婆婆不由大骇,“元君,她寿数已尽,帮她本就是逆天而行,若再助她结成九转金丹,将来她得证大道,因果却全由元君您背负啊。”

    只是——众人心中暗暗叹息,“元君既有大志未成,为何出手相救不该救之人,徒惹因果呢。”

    每一道大的劫雷相继打过,金丹之上九道丹纹便相继亮起,最后一道劫雷打下,九道丹纹在金丹之上熠熠生辉,仿佛若游龙飞舞云间。

    那人一身黑衣、倚在大树斜干之上,青丝如瀑垂下、又被微风吹得扬起。见她看来,他也朝她望去,彼时她并不知大能修士皆有威压,等闲不可直视、也无法直视,反而直直看向他。

    影子下意识握紧她的手,却又极力克制地卸下力道,他想起数年之前,彼时老婆婆想将她带走,最终却被“木头”所阻,他那时又庆幸又后怕。

    再是猛烈,囿于层次所限,小小擢升金丹的劫雷,又如何阻拦成就仙身之人呢。

    那个当初眼神发亮、行动矫健的半妖少年,那个天天给她变小火花的少年,真的老了。

    她不可置信,“影影……”

    他能陪伴她这么久,他已经很知足了。

    她发现影子松开手,惊讶地看着影子,又主动握住影子的手,握得更紧,影子却抬起头,冲着她微笑,然后用另一只手,又轻又坚定地、将她的手移开。

    连带着和她相守的时光,都让他又满足又愧疚,而到了今日,明明通天之途就在眼前,她会拥有更长的寿命、更高的法力、更自在完满的人生,他还要让她因自己而放弃吗?

    好在这种未知的冷意被他微扬的唇角冲淡,他唇如锋利的柳叶,纵然轻笑,也并不让人觉得亲近,她心中了悟,就如在她修炼之时提醒她的声音那般,清凌凌的、有如雨水滴答在冰面上、又冷又清,原来有这声音的是这样的人,正要这样的人才有这样的声音。

    她上前向他道谢,影子也跟着一起道谢。

    这、这一切都很好、很好。

    影子却微微笑着,冲她摇摇头,他轻声说,“去吧,和他们去吧,那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

    正如此刻,她九转金丹结成,黑衣男子早知她无力扛住劫雷,于是他挥手,将劫雷大半威力卸了,只余小半,助她借劫雷威力淬炼经脉。

    后来他日复一日凿崖壁之时,心中何尝不曾一遍又一遍想过:想若是生命耗尽之前,仍未带她离开谷底;想她也许跟着老婆婆走,早就见到光明、恢复五感,何须日日与他蹉跎;想他日渐老矣,将来若他先去世,她一个人在谷底,又该何去何从。

    他这才将目光转向影子,开口道,“你二人、是——夫妻?”

    她忽然感到害怕。

    影子犹豫了,慢慢松开握着她的手。

    雷公悻悻然收起雷钻,电母也将那两面神镜藏入袖间,天上乌云慢吞吞消散了,这才有光韵打在她身上,她五心向天,面容祥和,仿若九天神女。

    劫雷过后,风和日丽,阳光暖暖照着她,她却无端打了个寒噤。

    她还能有更悠久的人生,她能过得更好、更快乐,她可以拥有影子想拥有而不能拥有的一切,这些日子他亲眼见过,这群人强大而无私、愿意接纳她、帮助她、教导她,这是他从前辛辛苦苦兢兢业业也得不到的待遇。

    黑衣男子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开口问道,“我看你天赋非凡,如今才到金丹,颇为可惜,我欲引你踏入仙途、得证大道,你可愿随我而去。”

    可是她五感前所未有的清晰,她彻彻底底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下去。

    影子真的老了。

    他眉目有如刀削斧刻,似远山般悠远,眼神却仿佛藏着星辰,然而星辰之后,是冷峻、深邃、亘古不变的漆黑夜空,仿佛深不见底的漩涡,能将一切吸入。

    老婆婆心下吃了一惊,却不敢多言,只看着黑衣男子为这女子护法,将她一路护到筑基巅峰,转眼就要结成九转金丹了。

    他的皮肤垂下来,头发也耷拉下来,这几天没日没夜时刻悬心地看着她,让影子更加没空打理自己,因此他的白发全都显现出来,落魄地盖在他发皱的、被他剪断一半的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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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步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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