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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家里的灶台边拿了留给她的俩窝窝头,秀英就着水,就啃起窝窝头。

    随着她走近,这声音变得响起来,也清晰起来,像——有什么小动物在草里乱动。

    也许、以后里正会想她当儿媳妇呢,这样她就能嫁给阿泽哥了。

    “你敢管着我,我就跟爹告状!”

    若是别人家的丫头小子,把背篓粗粗填满就完事,也就石秀英实诚,放进背篓的猪草都是压了又压,一次赶得上别人两筐。

    石秀英嘴微微一撇,她无端有些不高兴,可是她却下意识应道。

    石秀英两手一撑,从地上蹦了起来,便走到那声音的来源处。

    姐弟二人一齐往外走。

    “秀英,好好看着大龙,盯着他读书。”

    等秀英弯着腰往回走的时候,她经过村头的大榕树,树下仰坐着一个小孩,这小孩身量不过七八岁模样,可不就是她的弟弟石飞龙。

    背上那背个哟啥大背兜啰,

    秀英想起里正摸着她头夸她的样子,眼睛微微一亮,于是割得更卖力起来。

    这样想完,石秀英就是一愣,她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她以前好像从来不会想这些。

    现在石秀英正弓着背,背着一个足以装得下两个她的背篓,背篓里一柄镰刀,正往野外走去。

    爱干净,等洗完手吃,跟阿泽哥一样!

    不过,石秀英也是会写字的。

    想起阿泽哥,石秀英黢黑的脸庞上浮起一缕红色,那红色被黄黑的皮肤一压,倒也看不出在脸红。

    爹娘哪里会分辨,只会听石飞龙的。

    一卷破书从正中打开,盖在他脸上,他一动不动,显然是睡得正熟。

    石秀英来到河边,河边倒有几个阿婆,她们在洗衣服,她们边洗边大声说着什么,声音很响、响到听起来像是吵架。

    说完石秀英不等春梅继续说啥,也赶紧加快步伐,拐到春梅看不见的地方去。

    他一边呼和着牛,一边捂住了耳朵。

    只是她注意力并不在嗓子上面,她肚子仍然饿得很,她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望着潺潺的小溪,看起来好像在发呆,其实她满脑子想着去哪处还能摘点果子吃。

    此时石飞龙骑着牛、正唱着歌,只见他腰间斜挎着一个粗布小包,包敞开着,露出半卷书。

    石飞龙从前在家拿着树枝划泥巴的时候,她跟在一边,暗暗偷看,也记下了几个简单的字。

    她把猪草成片地洒下去,鸡鸭一窝蜂凑过来吃,看着鸡鸭吃的时候她想着,鸡这个字仿佛很不好写,弟弟大龙至今都写不来;

    是了,阿泽哥一直干干净净的。

    石秀英曾经是不让的,不让的后果就是挨打,打到她让,打到她不敢不让。

    和她一起的是石飞龙,秀英的弟弟,他一根小辫子扎在身后,不过七八岁的年纪。

    只见石秀英打满补丁的袖子向上挽起,露出黑黢黢的皮肤。

    门口的母亲端着大盆跟出来,一边跟着他们离开的步伐往外走,一边大声对他俩说话。

    又放那个牛儿啥又捡柴……

    石飞龙一听,立马拍拍牛背、又夹了夹胯下哞哞叫的大牛。

    她两只脚踩在地上,草鞋鞋头处破了,把脚趾头给露了出来。

    她蹲在土垄上,左手一把将猪草拢在一起往上拽,右手沿着草根轻轻一割,有些连根带土块出来的,她还要单独用镰刀把土块去掉。

    秀英远远看见,就绕了个路借着树木的掩映避开了。

    石秀英左右瞧了瞧,抄起地上一根枯树枝,比划了下,便用树枝朝着灌木丛中探去。

    “真脏啊。”

    太阳出来哟喂照北哟岩,

    于是她甩甩头,不去想这些奇怪的事情。

    见状,母亲春梅只好大声吩咐石秀英。

    “大龙,别光顾着玩,记得好好看书。”

    谁家不喜欢个能干的媳妇呢?

    村里的人常夸石大壮有个好闺女,打小干活就勤快麻利。

    此时被石飞龙拿来遮阳。

    她熟练地把背篓放下,拿出镰刀。

    “知道了娘,他要是不看,我回来就告诉爹和你。”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出来,在那破旧的书页上洒下细密的金粉,这金粉连绵一片、漫着柔和的光晕,仿佛有香气从上面传出来。

    石飞龙显然听见她们的对话,他看着追上来的石秀英,冲她做了个鬼脸。

    等她把手洗干净,又把怀里的窝窝头过了过溪水,泡得软了些,便坐在岸边吃了起来。

    大伯给的糖,石飞龙要抢,最初石秀英不肯让给他,石飞龙便大哭大叫,说石秀英欺负他。

    窝窝头只沾了沾水,仍然有些硬,秀英吃得太快,嗓子倒有点疼。

    石秀英嘴又是一撇。

    她哪里敢管他,躲着还来不及呢。

    就这样一边割一边放背篓里,很快就割了满满一篓,活已经是干惯了的,因此石秀英只是略略觉得腰酸,她捶了几下腰,便把背篓里的猪草挤了挤,又匀出一些空间来,便继续割猪草。

    她把这想望当作是对阿泽哥的喜爱,于是她懵懂着又开始害羞起来。

    赶着那个牛儿啥上山来,

    林恒宁,或者说现在她在环境里的身份——石秀英。www.sushouwx.com

    这样一想,秀英恋恋不舍地咬了一大口放嘴里慢慢嚼着,然后把剩下的窝窝头,往衣服里一揣,就跑到河边洗手。

    这时,草木间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等她再跑到猪圈里喂食清洁的时候,听见猪哼哧哼哧的声音,她又忍不住想,猪好像有很多种叫法,豕、豚、彘……大约是这么念吧,也不知怎么写。

    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声音,从脑海里想起,倒把秀英吓了一跳。

    那本破书正是他早上挂在腰间的,被春梅嘱咐了又嘱咐要看的。

    因此石飞龙只捡些轻便活计,便是将身下那头大牛赶去吃草。

    她哪里敢管石飞龙。

    此时这个叫石秀英的女孩,不过十一二岁,长得瘦瘦小小,连头发也枯黄枯黄的。

    石秀英继续走,走过田野,跃过小溪,来到她常割猪草的地方。

    秀英眼中有一闪而逝的渴望,她眼前浮现出阿泽哥挺直着背,捧着书念的认真的模样。

    石秀英一边想着,一边麻利地收拾着家禽的粪便,等她把这一圈忙完,已然饿狠了。

    “快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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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步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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