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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入需要多久?”

    “不行!”阿姆拒绝得干脆,“我需要的是能轻装、静默、在山林里连续作战不掉队的人。你更适合镇内防御,不是渗透。”

    何垚垂眼,目光落在自己按在屏幕边缘的指尖上。

    她看着阿姆,“你清楚这一点。”

    他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

    “因为巴沙已经栽了,”阿姆直言,“矿场被封的消息压不到明天,该知道的人今晚就会知道。对方那边只要不是完全与外界隔绝,最迟明天就会知晓。一旦他们知道中转点被端,还带着三个随时可能成为人证的目标,他们会怎么做?”

    他知道阿姆说的是事实。

    何垚站在钱庄筹备处的门口,看着车门打开,阿强经理踩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落地。

    他说话时没有加重语气,甚至没有多余的手势。但每一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精准、无多余分量。

    “比计划还早了一天。”何垚笑着说道。

    这一点他从一开始就清楚。

    这番话一时间还真叫何垚拿不准,阿强经理是不是又知道了什么。

    冯国栋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眉头紧锁,“你还真想进去?”

    阿强经理已经侧开身,向何垚介绍自己身后的五人。

    乌雅没有立刻回答。

    何垚没有否认,回了一个淡淡的“嗯”。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占了大半空间。墙上挂着香洞镇及周边区域的手绘地图。

    他笑着看了眼何垚,目光扫过墙上新挂的“诚信汇通钱庄筹备处”的临时招牌,又望了望斜对面正在做最后墙面清理的钱庄,“阿垚老板,我没迟到吧?”

    他顿了顿,“这不是一个需要想很久的问题。”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临大事而有静气的商人派头。

    不渲染风险,只陈述事实。

    然后起身,推门出去了。

    阿姆给出了答案,“要么立刻灭口,就地处理。要么加快速度,把人送到最终目的地。无论哪一种,今晚到明天夜里都是窗口期。”

    “两者都有,”她最终说道:“严格意义上,任何未经授权的越界行动都属于违反双边默契。但如果行动不暴露、不留下确凿证据,对方也没有办法。山那么大,谁家巡逻队没‘误入’过?”

    等待指令,意味着有延误,有沟通间隙,有空档。

    “阿姆,”何垚问道:“你们需要多少时间准备?”

    窗外的天光又亮了几分,晨鸟开始了啁啾。

    所以他要做的不是举枪、不是翻山、不是渗透。他需要在即将喧闹起来的香洞街道上,扮演一个心无旁骛的改革推动者。

    何垚没有否认。

    “如果他们还活着……”阿姆说。

    “不是我想,”阿姆纠正,“是只有我们能进去。掸邦部队动不了,香洞巡逻队缺乏山地渗透经验。我手下六个人里,有两个非常熟悉掸邦山区地形。如果对方真的是在那边过夜,今晚、最迟明晚,他们一定会动,不会一直停在那里。”

    他的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节处有薄薄的茧。

    “第二,”乌雅顿了顿,“如果你们回不来,掸邦不会有任何公开救援行动。不是不想,是极可能做不到。这是规则!但规则之外……”

    “怎么说?”冯国栋追问。

    阿强经理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进门。

    “两件事,”乌雅伸出两根细长的手指,“第一,你们的任务是侦察、评估、确认目标位置和状态。如果在潜伏期间发现对方准备灭口或转移,尝试营救,但必须以自身安全为前提。你不是去殉职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或者说,他们也没接到下一步的明确指令,在等。”

    不管即将经历什么,新的一天,炊烟都会照常升起。

    “从香另一侧出发,天亮前能摸到热源点附近……”阿姆估算,“但回程会慢,需要带目标撤离的话,更慢。”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工装,每个人的行李都精简成一个硬壳公文箱。

    “那就是在等,”阿强经理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语气平淡的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等人等事等机会,都叫等。等的人最怕闲,闲则生变。正好,我们来了,给他们找点正经事看看。”

    阿姆点头。

    “两个小时。装备、补给、路线确认……”阿姆答道:“我们会尽快到达观察位置,潜伏一整个白天。如果他们今晚动身,我们就在他们动身的节点行动。”

    那是长久抓握原石留下的痕迹,与冯国栋、阿姆指腹上的枪茧截然不同。

    何垚知道自己不是战士。

    乌雅的回答比何垚预想的更加直白,“不能。没有任何组织会在这种争议地带为擅自行动兜底。如果他们被俘,掸邦只能否认与他们的关系。这是规则。不是掸邦定的,是这一片所有势力默认的。”

    “没有。”阿姆答得干脆。

    在这样的背景下,阿强经理的车队于上午十点多钟进入了香洞镇。

    不是恐惧,是计算。

    下午两点整,诚信汇通钱庄香洞分部筹备委员会第一次正式会议,在寨老办公楼二楼的小会议室召开。

    “规则之外,你们不会变成名单上的失踪人口。我保证!”

    她凝视地图,手指在桌沿轻轻叩击。

    “我和你一起去!”似乎察觉到阿姆必去的决心,冯国栋开口道。

    “我清楚,”阿姆点头,“那三个人在篝火旁边。根据丰帆的描述,园区转移人通常夜间行车,白天隐蔽休息。今天天亮前他们没动,说明至少今天白天,他们应该还会停留在那里。”

    阿姆的脚步声在院中石板路上渐渐远去的间隙里,何垚听见马粟在灶房开火的声音。

    她停顿了好一会儿,久到何垚都以为她不会说下去。

    消息传得比预想的快。

    堂屋内无人接话。

    “早到比晚到好,”阿强目光落在何垚的黑眼圈上,“来的路上好像看见有会卡那边的人搁镇口堵着呢?”

    铁锅与灶沿的磕碰,水注进锅底的哗啦声……

    这些碎片在脑海中反复碰撞,仿佛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尖锐爆鸣。

    众人各自忙碌起来。乌雅去协调装备和通讯器材,冯国栋走到角落里低声打电话,安排今天镇内的警戒轮值。要密不透风,又不能引起注意。

    阿姆看着自己的长官,没有道谢,也没有说任何关于牺牲价值的话。

    而这个空档正在以秒为单位,从他们指缝间流走。【书迷的最爱:半味书屋】

    “那我们需要做些什么?”何垚问。

    “乌雅长官。”何垚转向她,“掸邦方面关于争议区的红线,具体边界是哪里?是绝对不允许跨过,还是跨过之后出问题他们没办法出面保我们?”

    屏幕的光反射在何垚脸上,将轮廓切割得更深。

    堂屋内再次安静。

    “撤离?”冯国栋咀嚼这个词,“你还计划把人带回来?”

    他说了很多,不过何垚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阿姆小队,其实并没听进去多少。

    这比翻山容易么?

    明线自己走进门来了。

    他身后跟着另一辆越野车及一辆轻型厢式货车。厢门打开,跳下来年纪在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的四男一女。

    他想起秦大夫说过的那句话……希望是个好东西,但有时候,它太贵了。

    “争议边界是一回事,”阿姆开口,声音很稳,“但那里不是掸邦驻防区。[平行世界探秘:万能书屋]eEμ?Z!?*小;?说¤:网¨. ˉ÷最¥新?>-章÷?节*更/,新ˉ?快??那片山林的归属,掸邦和妙洼地吵了二十年,谁也拿不出铁证。实际上,那是个两不管的地带。”

    她看向何垚,“你之前说的那个思路……明线推进,暗线作业。现在就是这个思路的实际应用。钱庄、医馆、矿区复查,这些明面上的工作不但不能停,还要做得更显眼。越显眼,他们越觉得香洞的重心在这里,没精力顾及其他方向。”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乌雅落在何垚脸上,“两不管,就意味着有机会。”

    “他们活着,”何垚的手指按在屏幕上那几处分散的、微弱但持续的热源上,“如果是灭口,不会生三堆火……灭口是快速、隐蔽,完事后立刻撤离。.5-4!看¨书` ·更^新-最^快?他们在那里停留,过夜,生火取暖……说明押送的人不认为那里是前线,反而觉得足够安全。”

    他今天穿一件藏青色对襟薄褂,领口熨帖,头发精心梳过,就连鬓角都看得出修整过的痕迹。

    “你进过那片林子吗?”何垚问阿姆。

    “保持正常,”乌雅说道:“对外,香洞一切照旧。矿场案件正在处理,钱庄筹备按计划推进,医馆开业准备照常。?精*武`小\说_网` _无^错.内`容_会卡那伙人还在镇外晃,他们观望什么我不知道,但如果香洞内部突然出现异常动向,他们会警觉。”

    阿强经理最后道:“人你看着安置,我得去拜会一下寨老。章程通过了,批文也下了,接下来就是落地。今天下午,我琢磨着得把筹备委员会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开起来。”

    瑞吉特意嘱咐人撤下了那张标记了矿区、通道和监控点的工作图,换上了

    争议区……两不管……无正规驻军……

    她抬眼,与何垚对视,“你是问我,如果阿姆他们进去了,回不来,掸邦能不能兜底?”

    冯国栋哑火了。

    何垚没有立刻接话。

    那是长期在无法依靠支援的环境里执行任务的人才有的陈述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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