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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兰璧扪心自问。

    姜兰璧心间一动,想到了一个人。

    二是张五侠迁怒龙门镖局,一气之下屠了龙门镖局满门。

    她下定了决心。

    姜兰璧略一思索,取出巾帕围在脸上遮住容貌,随即飞身跟上。

    一是武当俞三侠遭人暗算遭人用大力金刚指捏碎四肢关节。

    黑衣人身轻如燕,一袭黑衣在夜间如鬼魅一般,不过眨眼间,已避过岛上天鹰教弟子,翻过一座山,往一处平阔之地奔去。从他的轻功来看,她料定他的武功定然不会逊色,恐怕他发现,因而她远远落下一大段距离。

    阿三听后不做声,他心中有数,猜测到了这少女的身份。

    这些熟悉的字眼组合在一起,化成一个令她不愿去相信的谜底。

    若他像宋缺一般与她有着水火不融的深仇大恨,若他像石之轩一般有个心怀不良的开端,她自然可以当作无事发生,左右没有他,还有个王保保。

    因修炼长生诀之故,她耳清目明,远胜寻常人,连习武之人也难以相比,因此将这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若真有大事发生,他始终不堪大任,反而会坏了我海沙帮得来不易的名声。不如由我前去,此前我已经在天鹰教面前露过面,这次我便以元广波义女的身份前往,倒也不会惹人瞩目。 ”

    姜兰璧本在船上休息,听到声响,便从窗牖望出去,只见黝暗的山壑上有一道人影如飞鸟般极快掠过。

    天鹰教教主殷天正是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因教主阳顶天失踪后,教中人为夺教主之位而纷乱四起,殷天正见这乱象,出走至江南另创天鹰教。

    阿三面容冷峻道:“他已经死了。只是死了也就罢了,

    三日的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而过。王保保按照约定的时间率人离去。

    她做不到。

    王盘山是一座小岛,十来艘前来参加试刀立威大会的帮派座船停靠在港湾处。夜色沉沉,海面平静如镜,风吹动林叶发出一阵窸窣轻响。

    兰璧被接回来后,有下人服侍,他一直没有怎么管。

    她微微探出身,往里望去。

    姜兰璧停了停,跟着往里走去。甫一入洞内,一股炙热的气流便扑面而来,温度远要比外间高得多。越往里走,越发炎热起来,且光线更加明亮。

    阿三沉吟道:“可是俞岱岩后来却是只身前往武当的......你可曾亲眼见过那少女的容貌?”

    天鹰教、试刀立威大会、屠龙刀、俞岱岩、龙门镖局、张翠山......

    一桩桩、一件件竟都在此刻浮现在眼前,从未有过的清晰。

    这些日子以来,姜兰璧百般揣摩,始终不解。只顺着蛛丝马迹,追查到了位于临安府的龙门镖局。

    那天鹰教弟子惊诧道:“这是为何?我金刚门上下皆以归顺汝阳王,奉命唯谨,有何不妥之处?”

    阿三点点头,提醒他道:“小王爷已对我们有所不满。明日试刀立威大会,势必有乱,你且注意留心,此刀万不能落入武当派的手中。如有意外,我会在暗处助你。”

    他不久前刚接到一趟镖,亲自带领镖局中数名年轻力壮的镖头出去走镖。

    姜兰璧仿若没有察觉到他眼底的探究之色,微微笑道:“爹爹如今的身份不方便出面,元广波向来畏首畏尾,把他推至人前当个有名无实的帮主,不怕他另生异心。

    有时候,他也会想若是兰璧是个男子就好了。

    那天鹰教弟子又道:“师父,殷素素这次回来还带回了武当派的张翠山......她对这张翠山很是不同。”

    那日晴空万里,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他听到随从的传信岳父已至,起身前去相迎。与岳父久别重逢,寒暄过后,他的腿后就探出一张玉雪可爱的小脸,凌退思微微一怔,立刻认识到她就是自己素未蒙面的小女儿。

    那天鹰教弟子否认道:“没有,那夜弟子被派往另一处执行任务。不过,教中有许多人见过她的面容,听说是从未见过的绝色。”

    海沙帮也收到了天鹰教的请柬。

    姜兰璧一惊,这黑衣男人果然是此前她在王保保身边见过的金刚门阿三。

    火光中,那黑衣男人微微偏转过身来,皱起眉峰,露出思考的神色,脸颊上的一大块黑痣和三根毛分外明显。

    先前岳父在信中夸耀道兰璧如何如何伶俐可爱,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是人之常情,所有人都会对自家孩子盲目偏爱。再者,恐怕也是源于岳父心底的一丝隐忧,他怕自己冷待这个小女儿,故处处将她好话。

    那日与俞岱岩分别时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他吐露心声前那失措闪烁的目光,他送她回余姚一路上的以礼相待,从未挟恩图报。

    洞底摆放着一座铁鼎,升起的火焰约有一丈高,火光明耀,热浪层层推来。鼎旁站着两个男人,一年长一年轻,年轻的男人身着天鹰教白袍,显然是天鹰教弟子,另一年长的男子一身黑衣,背对着她,就是姜兰璧跟踪的人。

    兰璧沉默着,也不上前,只是一只小手攀着岳父的衣袍好奇地望着他。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露出了孺慕的怯怯眼神。

    正当毫无头绪之际,江湖上又传来三条骇人听闻的消息。

    姜兰璧抬起头,望向天际,长空万里,漫无边际,好似一块濯洗过后的淡蓝琉璃,日耀闪烁,一阵令人心神眩晕的微光投射向她。

    父母之恩,养育之情,总归是难以舍弃的。

    到底不过是个女儿家,再怎么样都不会忤逆父意。

    凌退思抬眸惊讶地望向姜兰璧。

    那天鹰教弟子回道:“不错,这少女本就是跟随在俞岱岩身边的。听说是海沙帮的人,殷素素派人将其掳来,就是为了从俞岱岩手中得到屠龙刀。”

    大女儿霜华出生时,他与妻子仍处于柔情蜜意之中,那时对霜华自然比较上心,他是当作大家闺秀来养的

    阿三冷冷道:“都是刚定那蠢货惹出来的,他贪图屠龙宝刀,偷偷前去夺刀,惹了不该惹的人。”

    三日后,试刀立威大会的前一天,姜兰璧到达王盘山。

    不过短短十五日,却已是物是人非。

    在这一刻,所有的彷徨与犹豫都烟消云散。

    凌退思难得地想起了许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儿时的场景。

    “你说他救走了一个少女......”

    自那日起,姜兰璧再没有在王保保身边见过阿三,不止是他,另有五个随身侍从也消失不见。m.baijiawenxue.com她猜测他们定然是被派去执行什么任务去了。至于具体任务,应该与那信笺有关。

    凌退思向着她微微一笑,伸出手。

    但是,是她将屠龙刀交给他,是她将他扯入了泥潭,难道她真的能够视若无睹?

    再多的,就没有了。都大锦御下极有一手,镖局中留下的众弟子对此次护的镖守口如瓶。派去打探消息的人无功而返。

    凌退思沉吟许久,没有再犹豫,落下笔。

    若她真是个男子,自己反而还要分出心神去防备她。

    那天鹰教弟子却字正腔圆地回道:“启禀师父,那日俞岱岩根本没有带屠龙刀来,只是以一片木板混淆耳目,他趁机救了那少女就走了。殷素素不堪受其愚弄,在他回武当的途中设下埋伏,才夺走了屠龙刀。”

    三是天鹰教在王盘山试刀立威大会,邀请江南诸帮会参加。

    再往后,变故骤生,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凌退思了。比起这些无关紧要的感情,还是他的大事更为重要。

    但这天鹰教弟子叫阿三师父,那他也是金刚门弟子。

    这黑衣人来到此处又是为了什么?

    是熟悉的塞北口音。

    姜兰璧注意到这一点,愈发觉得这个山洞有些奇怪。寻常山洞越往里头,越是幽暗寒冷,这个山洞却截然相反,里面定然是别有洞天。

    沉重的风缓缓地拂过她的面颊。

    她听到了自己的心声。

    是两个男人的声音。

    她心中惊疑不定,再往深处走去,离人越近,里头人的说话声音更加清晰。

    这人却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故意避人耳目,显然不是天鹰教的人。

    很快的,黑衣人就到达一处山洞,往里走去。

    天鹰教源于明教,因而一些教规也大致与明教相仿。明教尚白,天鹰教教众也穿着一身白袍,只在袍上绣着一只黑鹰,以作区分。

    不过也正是因为她不是男儿身,他才能够像如今这般毫无忌惮地把一切交给她。

    ……

    如今一见,这孩子果真是生得一副出色的容貌。

    凌退思万万没有想到她找他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悬笔的手腕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再转弯往里走,就是洞底了。这山洞是天然的,石壁凹凸不平,有一处凹陷的,姜兰璧藏入中间,隐住身形,放轻呼吸去听两人讲话。

    黑衣男人开口问道:“天明,屠龙刀怎能又落入了天鹰教的手中?”

    与前两条相比,第三条是实在不足为道,听者往往闻之即忘。姜兰璧却恍恍惚惚地觉得自己于黑暗中仿佛抓住了一丝模糊的微光。

    他是金刚门安插在天鹰教中的耳目。

    龙门镖局的总镖头都大锦,是少林俗家弟子出身,以一手连珠钢镖闻名江南,人送外号“多臂熊”。

    他说话倒是没有什么塞北口音,浑然一个中原人士。

    那天鹰教弟子听后登时膛目结舌:“师叔他竟然……那他现在如何?”

    比起外人,他是始终更愿意相信自己的血亲。这是人之常情,他也不能免俗。

    霜华如此,兰璧定然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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