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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画正要拿帕子帮着温棠擦去唇边的粥,却忽然看着她瞪大了眼。

    “二丫,我们等会儿真的能进去吃吗?”

    “死小鬼,长没长眼睛,把我鸡腿摔了你赔得起吗?”那乞丐眼神凶恶地瞪着她,扬起拳头。

    孙大丫睁开眼,拍拍她的头,“在请佛祖大人保佑温家大小姐早日康复。”

    二丫双手捧着比她脸还要大的碗,粥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努力地忍住快要流出嘴角的口水,飞快道了声谢,“谢谢好人姐姐。”

    温棠这才意识到什么,垂下眼看着自己苍白纤瘦的手,正轻巧地捏着帕子。

    一步步跨上台阶,只是就在她牵着二丫要跨过门槛的时候,被人拦了下来。

    “姐姐,你在干什么呀?”二丫摸了摸吃饱的小肚子、打了个饱嗝,歪着头不解地看着她。

    二丫原本还打算赶紧跑开免得被揍,听到这人的话眼神一亮,小心地问道,“这位大哥,你说的温家那免费的流水席,我们乞丐也能去吃吗?”

    如今解决了腹中饥饿的问题,她们也不用每天饥肠辘辘地满脑子只想着找吃的,现在体力恢复了、手脚都有力气了,她们也能慢慢地找点别的法子养活自个儿。

    等到看见连续几个衣衫破烂的乞丐进了温家大宅、好一会儿也没被人赶出来,孙大丫一颗心才算是真正落了下来,牵着妹妹的手,走到了温家大宅门前。

    天刚蒙蒙亮,就有一大一小两个灰扑扑的身影蹲在了巷子角落。

    二丫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见那乞丐手上喷香的大鸡腿,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

    “多谢这位大哥。”二丫道谢完,拔腿就往外跑。

    ————

    不管以后如何,至少这一次,这位温家大小姐办的流水席,都实实在在地救了她和妹妹一命。

    孙大丫摸了摸带着露水的头发,望着不远处温家大宅门前的两座石狮子,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她放下帕子,试着弯曲十指,都十分地灵活,而且也有力气,不再是之前近乎残废的模样。

    她怎么会突然之间开始好转了?

    温棠伸手擦去嘴边黏糊糊的粥,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拿过如画手中的湿帕子,又仔细擦了擦唇角。

    “行了行了,别欺负人小孩了,你这鸡腿还不是白拿的。”旁边一个同伴拉住那凶巴巴要揍人的乞丐,“要不是温家办了免费的流水席,你能吃到这大鸡腿?”

    孙大丫和妹妹喝完一碗粥,感觉腹中烧灼的饥饿感已经减少了许多,待到入席之后,看到桌上那一盘盘丰盛的鲜香佳肴,两个人更是连眼睛都挪不开了,这席上许多东西都是她们从前见都没有见过,更别提尝过了。

    如画喂粥的时候手不小心抖了一下,几滴粘稠的米粒落在了温棠的嘴角边。

    孙大丫正打算低头道歉离开,却听得耳边一个脆生生的女子声音响起。

    孙大丫倒是晚一步才反应过来,红着脸、感激地冲素衣丫鬟鞠了一躬,“多谢姑娘。”

    孙大丫心中一慌,有些紧张地咬住了嘴唇。

    说罢,那素衣丫鬟还领着手足无措的她,往旁边盛粥的方向走去,让下人打了两碗温热的米粥,亲自递到了她和二丫的手中。

    “蝉衣姐姐”,远处有个小丫鬟喊了一声,那素衣丫鬟便转身走远了。

    果然……果然还是不能进吗?

    “这位姑娘同妹妹是第一次来吧,还请先到这边喝一碗粥、先垫垫肚子再入席,免得待会儿吃得太杂、吃坏了肚子。”

    “姐姐,我亲眼见到的,那个凶巴巴的大哥手上拿了这么大的鸡腿,就是从温家宴席拿回来的,那鸡腿可香可香了。”二丫一边回忆一边比划着,鼻间仿佛又飘来那大鸡腿的香味,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

    孙大丫慢慢地嚼着香甜的白米饭,眼中有些湿润,她都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她们姐妹吃饱饭是什么时候了。

    “当然了,我们就是刚从温家吃完回来的,这免费流水席一共有七天。不过今天晚上的宴席已经结束了,你要去温家只能等明天。”

    原来这位姑娘不是要赶走她们,是担心她们吃坏了肚子,才特意出言提醒。

    太好了,她们马上就有吃的了,姐姐不用卖身给她换吃的了。

她早就饿的头晕眼花,只凭着最后一点力气往前跑,没注意撞到了一个迎面走过来的乞丐。

    温棠后知后觉地感觉了一下,发现自己身体竟然也不再像之前一样虚浮无力。

    这实在不是她大惊小怪,大小姐自从昏迷醒来之后,手上根本一点力气也没有,连个勺子也拿不住,吃饭喝水全都是靠她们一点点喂的。

    差一点她就签下了卖身契,和相依为命的妹妹永远地分开了。

    等到天光一点点亮起来,温家门前也逐渐开始热闹起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那书中不是说她用过丹药之后,药力只会持续一段时间,如果不继续服用丹药,身体只会因为毒素影响越来越差的吗?

    二丫认真地想了一下,紧接着开口道,“我也要来。”

    “怎么了?”温棠有些莫名其妙。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听说这位温家大小姐身体虚弱,自打那天婚宴过后,便没有再出现在人前,似乎……是又生病了。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温大小姐这样有善心的人,却偏偏多病多灾,前些时候还差点病逝了,至今似乎也没怎么好转。

    “姐姐,这个鱼也太好吃了,这个是什么东西,也好好吃哇……”,这席上的东西,二丫就没有觉得不好吃的,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叽叽喳喳道。

    孙大丫惊讶地抬起头,只见面前说话的是一位模样清秀的素衣丫鬟,素衣丫鬟看着她的目光中并没有半分鄙夷或是看不起,反而带着温和亲切的笑。

    ————

    孙大丫放下手中的碗筷,双手合掌,闭上眼睛在心中虔诚默念,“佛祖在上,信女孙大丫愿折寿十年,换恩人早日病愈、平平安安。”

    她小小的手合在一起,瘦弱的小脸上表情分外地诚挚,“温家大小姐是个好人,请佛祖一定要保佑她早日康复。”

    “大小姐,你你你手有力气了?”如画终于一口气吐了出来,一双眼亮晶晶地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来温家吃这免费流水席的人大多是衣着普通的邻里乡亲,毕竟有钱人家谁也不缺这么一口吃的。

    温棠正半靠在床边,张嘴接过小丫鬟如画喂来的一勺粥。

    然后就见到如画一脸见了鬼的模样瞪着她。

    “大小姐,你……你……”

    而此时,温家后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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