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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安一声低呼,果然,松树高处的树洞口隐隐露出两个小小的绒毛脑袋,四下寂静时,似乎还听见小松鼠的“吱吱”叫声。

    “呀?糖炒栗子!”

    苏洵看出三个孩子的渴望和躁动,了然道:“今日考书到此,下去吧。”

    “下雪了,小丫头和嬷嬷都跑到院子里看雪呢。”

    “要得,要得!”

    骆如念和苏轼也停战跑向苏安。苏轼接过袋子,掏了一把栗子给骆如念和苏辙,又塞了一把给苏安,四人排坐在园门台阶上大啃板栗。

    “松鼠娃儿!”

    骆如念想起苏轼官宦生涯中的恪尽职守和尚德爱民,往大里说是为国效力,往小里说原是兑现对母亲的承诺,对苏轼更为敬佩。她放下栗子,假意天冷又往男神的位置更靠近了些,恰在此时,男神转头问道:

    苏辙吃得津津有味,道:

    “我就说嘛!果真是钱嬷嬷的手艺!”苏辙猛拍大腿兴奋道:“我才是那个神算子哈!”

    “轼哥哥甚是可恶!子由助我!”

    “母亲曾道,若我立志为范滂,她愿为范母。我念及母亲所言,暗怀经国治世之愿,只盼他日能竭尽所能报国用世,不辜负母亲冀望。”

    “好咧!”

    苏安低头诺诺,笑道:

    骆如念把梅枝放于院墙下,抓起一团雪揉成球向苏轼砸去。

    “菜园子里雪更厚些。”苏轼提议道。三人边跑边套上苏安递过来的棉袍子,一同往菜园里奔去。

    “定是钱嬷嬷炒的栗子,她炒的干货最是香粉。”

    看来是松鼠妈妈冒着严寒给孩子们找吃的。苏轼望望苏辙,又看看骆如念,三人心领神会齐齐点头,苏轼起身走到靠近松树位置,把袋子里的栗子尽数倒在地上,退回台阶坐下。四人静声看着松鼠妈妈。

    “二娘聪颖,可有期许?”

    她只好低头笑笑。

    两兄弟听了,默默低头吃栗子。一会,苏轼丢掉栗子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倾述:

    苏辙说着也从旁向苏轼发动雪球攻势。苏轼仗着自己手长灵活,不停地捏着雪球加以还击,一时雪球与白袍一色,欢声共笑语齐飞,好一幅欢乐玩雪图。

    “何事喧哗?”

    起初他们还有目标有战术,等到后来就是不分敌我地捧起雪乱砸,整个一通混战。只见菜园子里雪球纷飞,一个雪球冲门而去砸中刚走进园子的苏安。苏安大惊,抱紧手中袋子高声嚷起来:

    这场初雪纷纷扬扬,雪势意外的浩大。到了菜园子,往日葱翠染绿的田园已经披上一件白色外衣,苏轼和苏辙带着骆如念看雪景、寻鸟踪、堆雪人,又找了一株梅花给她拿回房里养着品味。

    “护家宅平安,保家人康健”是她的人生期待没错,最关键的,她多希望……

    骆如念正闭目嗅着梅花香,一团雪球从天而降,不偏不倚落到她头上。

    “是。”

    苏辙丢下雪球,欢呼着冲到苏安面前,抓起一颗栗子就啃。

    骆如念把手里的栗子壳丢到树下,悠悠道:

    骆如念眼睛一亮。她素爱玩雪,尤其享受打雪仗的欢乐热烈,当下犹如跳蚤上身全身发痒,再偷眼看看两位小伙伴,亦如她一般眼神飘忽,频频望向门外。

    “呀!”

    “哥儿姐儿,我给你们送糖炒栗子来啦,可要趁热吃!”

    三个孩子欢天喜地行礼告辞,出了门口,苏辙马上拉起骆如念的手往院子里跑。

    骆如念听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作为小二娘的生活自然无可挑剔;那作为骆如念呢?咸鱼尚且有翻生的渴望,更何况她这条快要被职场邪风风干的腊鱼……但,该怎么和苏轼解释呢?

    正当她想要不要大喊一声“哇,今天天气真好”来掩饰尴尬时,苏辙指着那棵最粗的松树低声道:

    天气严寒,炒栗子碰到雪瞬间变凉,仍掩不住丝丝甘香,松鼠妈妈很快循香爬来。它四处张望一会,自觉安全后快快叼起一个栗子冲上松树,转眼便蹿进树洞不见了。

    众人顺着望过去,果然看到一只松鼠扑簌簌从树上爬到地面,缩头缩脑四处寻找。

    骆如念一个哆嗦,赶紧抖落一身细雪,抬头看到苏轼正一脸得意望着她,苏辙也哈哈笑着。

    “小人哪有此等神机妙算。我爹说方才老爷从书房出来,心情愉悦,向主母称赞两位哥儿近来读书颇勤。主母念叨哥儿姐儿早起即赶去书房,这会儿怕也饿了,吩咐我爹叫庖厨炒昨日新买的栗子,还特意交代务必让钱嬷嬷来办。”

    “二娘愚钝,不敢轻言期许,近日读五柳先生《归去来兮辞》,尤喜‘乃瞻衡宇,载欣载奔’‘僮仆欢迎,稚子候门’‘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三句。二娘但求尽己本分,护家宅平安,保家人康健。

    “松鼠!松鼠!”

    “昨日我还说许久不吃糖炒栗子,可馋得紧。这栗子送得及时,苏安深得我心啊!”苏轼拍着苏安肩膀赞赏道。

    苏辙走到门口,轻声叫住路过的小厮。www.cuiyuge.com

    “二娘,同去看雪!”

    骆如念深深看了苏轼一眼,不料苏轼也转头看她。骆如念心中发虚,赶紧抬眼望向远处,心里一千万只小鹿倒是把她撞得血液上涌,脸都红了。

    “婶娘晓得你们爱吃炒栗子,早早叫人买好待用;又料定你们早起念书必定饥饿,栗子正宜充饥;还知道你与轼哥哥最爱吃钱嬷嬷的炒货,特意交付她来做事……婶娘把你俩的心思全琢磨透了,事事安排妥当,她才是神算子呢。”

    春假过后便是春学开课。刘徽之介绍苏轼到隔壁青田县中岩书院入读。书院院长为从京城返乡执教的王方进士,颇有贤名,苏辙和骆如念也随之转学。临近开学,骆如念正坐在桌前准备上学笔砚,杨夫人推门进来在榻子上坐下。

    “何来你是神算子?”

    四人如释重负松了气,此后的假期里,骆如念和苏家兄弟常常带着各式干粮来喂松鼠,眼见小松鼠一天天地长大,春假也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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