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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志民让王彩芬不要忙活,说要去看看他爹妈,一会儿在自己家里吃。

    王丰说:“我陪着市上来的赵老板和李老板去前面看了看,他们要在这里建个砂石厂。”

    王彩芬这才回过神来,招呼马志民和罗天宇进家门。

    马志民安慰她说:“兴跃那边的事,有我哩,你把家里照管好就行。我跟他见不了面,看守所不让探视,只能通过律师了解情况。有什么事,我会给你打电话。”

    罗天宇说:“这种企业对环境破坏很严重,肯定是别的地方都不让开,才找到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来的。”

    快到农场时,马志民看到有一辆车从农场北面远远开了过来。

    马志民说:“你是大忙人,我哪里敢打扰。”

    王彩芬埋怨马晶晶说:“人家想说啥了就让人家说去,你在乎那个干啥。家里都乱成啥了,你还这么让人不省心。你要是个懂事的娃娃,就要向你志民叔学习,考上大学,将来能挣大钱,那才真算是为我们着想。你这么小,书没念出来就去打工,你爸知道了,不仅不高兴,反而会更加难过。”

    王丰说:“你回家来了,给我们也打个招呼撒,还是一块儿喝一杯里啥的。”

    马兴跃家里条件还是不错的,各种家当摆得满满当当,在农村来说,档次不低。王彩芬把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

    王彩芬一直泪眼婆娑,从罗天宇和马志民的话里,听出马晶晶辍学是想出外去打工,她把马晶晶揽在怀里,怜爱地看着女儿,给她捋了捋刘海儿,说:“我还以为你逃学是咋了,小小的人,咋就想着要去打工?”

    王彩芬想着马志民来村里一趟,连自己家门都没进,先来送马晶晶,心里很过意不去。马志民要去看父母,王彩芬也不好强留,只好让马志民去了。

    马志民说:“我来看看爹妈,闲着没事,到这里去转转。”

    农场尽头,还是辽阔的戈壁滩,静静地铺展在蓝天白云之下。他们沿着农场转了一圈儿,这才掉头往回走。

    田兴旺禁不住替马兴跃惋惜:“花了两年的心血,就这样白白地糟踏在戈壁滩上了。”

    车开进村子的时候,许多人家的门口都站着人,好像村里的人都知道今天马晶晶出走的事,都知道马志民这会儿要送马晶晶回家。

    同学见了面,免不了嘘寒问暖。

    出门时,王彩芬对马志民说:“给晶晶她爸找律师的事,大妈前几天就告诉我了。让你费心了。”

    一边的墙上贴着十多张奖状,都是奖给马晶晶的,有被评为三好学生的,有优秀少先队员的,有优秀班干部的。

    马志民没有先去父母那边,而是在马晶晶的指点下,让罗天宇把车开到马晶晶家,先送马晶晶回家。

    马志民从脚下拔起一棵番茄秧,秧上带起的沙土没一丝湿意,他把番茄秧又插进拔起的地方,用脚拢了拢土。

    车出了村,视野顿然开阔,南面的祁连山,北面的合黎山,遥相对立。

    马志民提出开车往农场四处去看看。

    王彩芬的邻居,看到王彩芬只顾跟马晶晶哭,替王彩芬招呼马志民和罗天宇往家里走。

    到了他爹妈这边,大家少不了又说起马兴跃和马晶晶。正说着,小学同学田兴旺来看马志民。

    车刚停下,王彩芬和几个邻居家的女人,都围了过来。

    马志民话头一转,问王丰:“你到这边干啥去了?”

    王丰说:“我一个农民,种几亩地,哪里有你马总忙。”

    马志民很想跟父母一块儿吃顿饭,但王丰说啥要拉他和罗天宇去,只好跟他走了。

    王彩芬看女儿哭了,这才一把将马晶晶搂在怀中。母女俩不顾左邻右舍许多人围着看,兀自抱头痛哭。

    三人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田地,看到地里濒临枯死的秧蔓,心里都是一片凄凉。

    王彩芬说着,又流下泪来。

    王彩芬眼里含着泪,抢上几步,没有将马晶晶一把搂在怀中,而是出人意料的,在马晶晶肩头打了两巴掌。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给马晶晶说了许多劝慰和鼓励的话。看马晶晶回心转意,王彩芬心情好了起来,张落着要做饭。

    马志民认得这户人家是村支部书记王振山家。王振山家的房子前几年翻修过,清一色的砖瓦房,很气派。门楼很讲究,贴着瓷砖,高高大大,飞檐翘角,很有气势;厚重的铁门扇,刷着紫红色的油漆。

    罗天宇看着这么多奖状,对马晶晶说:“你学习这么好,怎么能辍学去打工呢,你好好上学,将来一定能考个好大学。”

    王丰热情地问马志民:“马总,啥时候来的,你这是干啥去呀?”

    田兴旺和罗天宇也看到了。田兴旺嘀咕了一句:“这是谁的车,开到这里干啥来了?”

    车上的赵老板和李老板一听王丰这么说,赶紧下了车。罗天宇和田兴旺也下了车。王丰和马志民把双方做了介绍。

    马志民给王彩芬说了马晶晶要辍学打工的原因。

    回到家里,刚说了几句话,王丰走了进来,要请马志民去吃饭。

    路上,马志民有点疑惑地说:“这两个老板,怎么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开砂石厂?”

    罗天宇开着车,把车速放得很慢。他们边走边看,一直走到农场尽头。

    回到村里,马志民看到刚才遇到的那辆车停在一家门口。

    马晶晶哭了,不是被她妈打哭了,而是看到她妈哭,自己也哭了。

    闲聊几句,马志民怕耽误人家的事,就跟王丰一行告辞,又开车往前走。

    王丰说:“这里有啥转头。”

    马志民和马晶晶下了车。

    马兴跃的农场,远远地也看不出什么,当走进农场一看,能看到地垄是地垄,沟渠是沟渠,一档一档的地块子中间,有田间小道。番茄和人参果,已长到齐膝高,虽是长时间没浇水,已濒临枯死的边缘,叶子都打了卷,但还努力挣扎着想存活下来。

    寒暄过后,马志民突然想去看看马兴跃的农场。田兴旺在马兴跃农场里干过,就带他们开车去了。

    王丰比马志民小四五岁,跟马志民也算一茬人,加上从小一个村里住着,跟马志民很熟,两人偶尔见了面,哥长弟短的,很亲热。王丰这几年办合作社,有了点钱,穿着打扮跟村里人不一样,头发弄得跟韩国明星似的,身上的衣服也很新潮。另三个人,马志民不认识。

    一会儿,两辆车迎头相遇,都放慢了车速,错身而过时,马志民瞥见那辆车上坐着四个人,副驾上坐着的人叫王丰,是“大丰收合作社”的社长,马志民认识。两人看见,都下了车。

    马志民说:“明天仍就去好好上学,老师和同学们都在找你,他们都舍不得你这个好学生呢。”

    马志民也对马晶晶说:“你小小年纪,出去也打不了工。你还不到成年,谁也不敢用你,挣不到钱不说,还耽误了自己的学习。”

    回到马家庄,是半下午。www.huayung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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