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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九娘紧闭着眼,似乎睡得有些迷糊,口里还不断小声呢喃着什么。

    洛九娘了然,披了件大氅快步走到后院,人还未至,便听见了一阵阵凌厉的剑鸣之声。

    刚坐好,阿月便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如夫人,奴偷偷瞧见了,那人似乎是个白胡子老者。”

    阿月送来了热水,伺候洛九娘梳洗完。

    洛九娘自然也是听见了,她循声望去,看见一只毛色漂亮的三花小猫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僧人笑得神秘:“既然前半生                                                都经历过这么多的波折了,那后半生自然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这猫儿许久不见生人,对于洛九娘亲近,还有些抗拒,甚至还伸出小爪子去抓她。

    “明知道山里冷,还想着把床让给我。”

    拜完菩萨,也到了回程的时候。

    谢无陵放下茶杯,“白云寺简陋,拿不出多余的厢房。”

    若是可能,她希望永远不要和谢无陵对上。

    谢无陵没开口,倒是这时几声猫叫传入了耳中。

    这话谢吏就没有再回。

    洛九娘问道。

    洛九娘似乎听见了他的话,梦中呓语,像是在回应他似地,轻喊了声郎君。

    今日日头颇好,阳光散落在她的脸上,往日温顺的眉眼在此刻竟然多了几分不常见的灵动。

    大雍早已破烂不堪,能用得上的人屈指可数。

    “那妾身去拿些被褥过来打地铺。”

    天色将晚,山风浮动。

    对于今晚的同塌而眠,他似乎并不排斥。只是这会儿见见洛九娘三番四次地推脱,心头自然生了几分恼意。

    洛九娘心中怀着事,下一瞬,突然对上了谢无陵看过来的视线。

    -

    他好像又有点生气了。

    反观自己,在青影阁的那几年,她的剑法虽然精巧,但对于谢无陵这种上过战场的,还是缺少了些杀气。

    洛九娘感受到谢无陵炙热的体温,顺势便搂着他的脖颈,脑袋贴在他的胸口。

    她回头,见解签的是为眉眼温和的老僧人,便摇了摇签筒。

    好在小猫乖顺,在洛九娘的抚摸下,渐渐地放下戒备心来,甚至还探出头蹭了蹭她的掌心。

    老僧拿起摇落在地上的竹签,喃喃念着签文,不由得感叹了一声,“夫人的这命格,前半生里要经历过无数次的坎坷波折,两次三番命悬一线,但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白云寺的梅园在江州也算得是一绝,每年立冬左右早梅开放,直到次年的立春后才陆陆续续结束。

    光辉流泻在她身上,面容显得格外恬静柔美。

    阿月连连点头:“奴知道的。”

    老者?

    阿月回:“如夫人,郎君一早便去院中练剑了。”

    谢无陵看见这么一幕,眉头轻蹙。

    许是天气太冷,谢无陵说出的话也带着一股冷意,“可我看,你在凉亭待了许久。”

    洛九娘坐在床边,手指拨弄着红梅,眼神不经意地瞥到了正在喝茶的谢无陵。

    洛九娘醒来时,谢无陵并不在房间内,他似乎一夜未归。

    谢无陵也躺上了床,但甚觉得被褥里冰冰凉凉的。

    “随你。”

    谢无陵脸色顿时一沉。

    打好地铺,洛九娘又道了声‘郎君早些安歇’。

    “如夫人客气。”

    其实洛九娘也不信这些。

    不过她还是冲老僧道了谢。

    谢无陵蓦地想起昨晚的光景来——

    逛完梅园的的洛九娘,同谢无陵一道回了厢房。

    洛九娘眸底闪过了一丝锐利,随即便遮掩得干干净净,她好意提醒:“阿月,以后看到这些就当是没看到,免得引来杀人之祸,知道了吗?”

    他停了下,继续说:“听冯太后的意思,这次击退胡人,还是由您率兵出征。”

    谢无陵眉头蹙紧,心头的恼怒非但没消,反而越积越多。

    洛九娘吃过早膳后,将白云寺的菩萨挨个拜了拜。

    洛九娘连忙摇头:“郎君向来不喜与他人同睡,妾身怎敢打扰?郎君这次陪妾身来白云寺,妾身已经很开心了,自然、也不敢再强求什么。”

    “自然不是。”

    夜里山风大,不消多时便吹得门窗哐哐作响。

    昨日许愿不过是为了得到谢无陵的倾心罢了。

    没过多久,厢房里的炭火便烧没了,冷气漫了进来。白云寺的炭火有限,能供给这么久已经不错了。

    洛九娘没及时躲开,手背上被它抓出了一道伤痕。

    而谢无陵坐在桌边,冷着眼看着她忙来忙去,一言不发。

    -

    谢无陵依旧没出声,任由她吹掉了烛灯。

    洛九娘看着谢无陵的背影。

    “郎君呢?”

    “刺史。”

    谢无陵俯身,直接将洛九娘从地上抱了起来。

    白云寺厢房内。

    谢无陵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树敌太多,除了手下的几名心腹外,他无时无刻不防备着枕边之人。

    “那后半生呢?”

    洛九娘来江州的这一年里,虽跟谢无陵做了无数次亲密之事,但从未同床共枕过。谢无陵对她的防备心极重,每次完事后,都会让谢吏将自己送回南桥院。

    “既然喜欢,就把这只猫儿带回去。”

    谢无陵凑近了些,依旧没听清。

    将猫儿安置好,洛九娘在寺庙里用了斋饭。

    光源一没,厢房内顿时暗了下来,唯有窗外的月光透过间隙照了进来。

    谢无陵那点恼怒变成了恻隐之心,随即便掀开被子下了床,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他并不喜欢她忤逆自己。

    他瞳色漆黑如墨,看不清深浅。

    那年轻的书生道:“在下刚从健康得到消息,冯太后已经拒绝了大凉联姻的提议,但因此惹得北边胡人不满,他们已经大批量集结在淮北地区,说是要克服长江天堑,统一大凉。”

    洛九娘被它逗得咯咯笑。

    …

    半晌,他松开了手,似乎是任由她去了。

    洛九娘神色一喜,双手接过了被子:“有劳了。”

    她不由得止住脚步,看向了不远处的谢无陵。他是行军打仗的将领,剑法并不优美,但一招一式都具有凌厉的杀气。

    洛九娘走到门前,刚打开门,正好就碰上了来送被子的僧尼。她浅施了一礼,“如夫人,这山里比不得刺史府,夜里寒凉,主持让贫尼送床被子过来。”

    谢无陵坐主位,右手边是个年近古稀的老人,而左手边则是一身穿粗布麻衣的年轻人,看起来像是个儒雅的书生。

    他迎着月光,看向在地铺里逐渐蜷缩成一团的洛九娘。

    洛九娘多问了一句:“什么好友?”

    若是这只猫她真喜欢,从白云寺要来又何妨?

    洛九娘心脏骤然一悬,裹紧了身上的大氅,走了过去,“听阿月说,郎君在院中练剑,妾身便想着过来瞧瞧。”

    洛九娘了然,“是妾身多嘴了。”

    谢无陵的声音让洛九娘收敛了笑意,她摇了摇头,“若是这猫是白云寺之物,我怎好夺人所爱?”

    他虽然不喜与他人同床,但也不屑于让一个弱女子去打地铺。

    洛九娘在园中摘了些梅花回去,打算回南桥院后复刻一下那道临江楼的点心。

    谢无陵并未去睡那张地铺,他将洛九娘放到床上后,便转身出去了。

    马车已经在山外等着了,但洛九娘走过去时,并未看到谢无陵的身影。

    僧尼离开后,洛九娘关上门,将被子平整地铺在地上。

    洛九娘并未在意,她将猫儿抱回了房间,又让阿月取来了药膏。

    谢吏道:“容如夫人稍等片刻,刺史在寺中碰见了好友。”

    他脸上表情并不明显,也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等关门声响起后,睡梦中的洛九娘却突然睁开了眼。

    她拽着谢无陵的衣襟,喃喃自语。

    洛九娘抬头看向谢无陵,澄澈的杏眸里多了几分孺慕之情,“妾身是怕打搅到了郎君。”

    建康那些人既忌惮谢无陵

    “阿竹、好冷。”

    拜完最后一个菩萨,洛九娘刚准备走,身后便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考虑到之前的情况,她想了想,说:“郎君,妾身再同主持要一间厢房。”

    谢无陵依旧不见人影。

    凑近了些,她才发现这只猫儿腿部受了伤,似乎是被捕兽夹给夹伤的,血浸透了腿部周围的柔软猫毛,粘连成一绺一绺的。

    次日一早。

    谢无陵到了陌生环境后,极难安眠。

    洛九娘豁然站起身来,正欲出去之时,却被谢无陵紧扣住了手腕,“你同我睡不得?”

    莫不是解签之人?

    她并不是谢无陵的对手。

    “郎君。”

    “你说什么?”

    她不再多问,掀开帘子,坐进了马车内。

    厢房内早早地就被阿月放置好了炭火,暖融融的,只是——静心主持并未安排多余的房间,也就意味着她今晚要与谢无陵同塌而眠。

    《枭雄他步步沦陷》

    “夫人,抽个签吧。”

    说完这话,他便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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