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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她才深吸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抚上瓶身。

    “真是委屈了你……”

    白羽衣深情地望着顾冲,这一刻,她终于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才是她唯一的依靠。

    “多谢陛下。”

    “小姐说的哪里话,请随我前去家中。”

    顾冲站直身子,嘴角挂着笑意。

    瓶身上几道浅浅的弦纹,简约而不失韵味,更衬得瓶体修长挺拔。瓶口圆润,瓶底沉稳,历经数百年风霜,却依旧完好无损,透着一股沉静从容的气度。

    康宁四年八月十九,顾冲历经一月有余,终于重归梁国。

    白羽衣站在顾冲身边,轻轻颔首:“是呀,幸有他们在,日后定要好生感谢。”

    顾冲顿了一下,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我身为梁国使臣,怎能没了陛下脸面?当即我便以一敌众,舌战群儒,辩的那些庸臣无言以对,气得他们直翻白眼。”

    顾冲朗笑出声,白羽衣抿嘴浅笑,白二南跟着也讪笑出来。

    唐门众人拱手道:“公子,后会有期。”

    康宁帝心急见到顾冲,竟忘了与皇太后辞别,大步流星向万寿殿走去。小春子在他身后,一路紧随小跑起来。

    “哦!他在何处?”康宁帝猛地站起身,眼中立现惊喜之色。

    康宁帝拍拍顾冲肩膀,安慰道:“朕知你忠心,此次若艳产子,朕欲赐封其世袭爵位,以示对你的嘉奖。”

    顾冲看了一眼白羽衣,嘴角浮起笑意,“走吧,我们进城去。”

    当瓷瓶映入白羽衣眼中之时,她只觉得呼吸一滞,周遭的一切仿佛都瞬间退去,只剩下眼前的这抹天青色。

    “谢了。”

    邵二南倒了碗清水,端至白羽衣面前,歉声说道:“家中无茶,委屈小姐了。”

    远远的,顾冲瞧见了康宁帝走来,急忙走下了台阶,快步迎上,躬身道:“臣顾冲,参见陛下。”

    许寅洲抱拳道:“公子,我等先行告退,返回益州去了。”

    “岂料那齐国国君竟是个伪君子,他被我激怒之后,表面上谦逊大度,暗地里却言而无信,非但关闭了边关,还数次派人暗袭,若非护卫拼死保护,臣恐怕就再也见不到陛下了。”

    顾冲站在城门外,目送他们渐行渐远,心中多有不舍。

    “诶……”

    她闭上眼,将额头轻轻抵在瓶身上,仿佛在与一段悠久的历史对话。

    “我到了齐国,见到齐国国君,讲明此番来意,谁料激怒了齐国百官,他们对我群口刁难……”

    “已到了二十余人。”

    皇太后颔首道:“顾冲劳苦功高,皇上理应如此,应善待功臣之后,以示恩厚。”

    康宁帝四处看了下,拉着顾冲手腕,两人来到龙椅之下,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皇太后眉色一喜,连声道:“好呀,若艳得有一子,当真是喜事。

    “快快讲来。”

    顾冲望向邵二南,好言劝道:“二南叔,此番我等前来,必会惊动村民,你这身份怕是隐瞒不住了。不如这样,你与我们同去,可好?”

    白羽衣的目光紧紧锁在瓷瓶上,瞳孔微微放大。她伸出手,指尖在距离瓶身寸许的地方颤抖着,仿佛怕惊扰了这位“老故人”。

    “儿臣知晓了。”

    康宁帝审视了片刻,呵笑道:“模样倒是没变,只是肤色黑了。”

    顾冲点点头,目光望去,梁上天捧着绸布裹走了过来。

    “是它……真的是它……”

    “顾大人现正在万寿殿外等候。”

    唐潇与书生进到屋来,“公子,咱们的人已到齐了。”

    顾冲与众人道别:“此番前往齐国,幸有诸位相护,方得平安归来,顾冲在此谢过诸位。”

    康宁帝听后很是生气,恨声道:“堂堂一国之君,竟作出如此卑贱之事,倒是朕高看了他……咦?既然边关已闭,你是如何逃回来的?”

    顾冲叹了口气,说道:“陛下,这次途中数次遇险,于统领为了保护我等与敌人交战,不幸断了手腕,恐无法继任此职。臣斗胆请陛下恩准,令其退隐归乡,臣将他接去府上,使其安享余生,也算臣报其所恩。”

    “起来,让朕瞧瞧你。”

    顾冲笑着点头:“如今已至京师,我要进宫面圣,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康宁帝散朝后来到永春宫,为皇太后请安,面带喜色,说道:“母后,有一喜事。今儿若艳送来书信,言说于月余前诞下一男婴,取名顾逸安。”

    康宁帝颔首道:“朕准了,想你日后必会善待于他。”

    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无声无息,却饱含了失而复得的激动、对父亲的追思以及对家人的想念……

    白羽衣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眶迅速地红了。

    “诸位,一路顺风。”

    这是一尊釉弦纹瓶,瓶身上彩绘着一只开屏的蓝孔雀,造型古朴典雅,线条流畅自然,宛如一汪凝固的春水。

    瓷瓶就像一位沉默的老者,跨越了漫长的时光,终于在这一刻,重新回到了她的面前。

    “公子放心,已到了十之七八,余下的也正在赶来的路上。”

    “哀家听说顾冲出使齐国,尚未归来吗?”

    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已多了几分坚定与释然,还有那份失而复得的珍重与喜悦,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澄澈而明亮。

    “好了,言归正传。”

    众人回礼,唐潇说道:“顾公子客气,唐门深受公子恩惠,家师早有嘱托,这亦是唐门分内之事。”

    康宁帝大笑出声:“这等事情也只有你能做得出来。”

    君臣二人进到万寿殿,康宁帝迫不及待问道:“小顾子,此番出使可还顺利?”

    釉色是那种最正、最令人心醉的雨过天青色,深邃中透着灵动,仿佛蕴藏着千言万语。

    “此次若无他们相助,只怕你我早已身陷险境。”

    “

    “哈哈……好!”

    就连邵二南这铮铮铁骨的汉子,也是泪洒当场,激动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康宁帝站起身,背负双手在殿内缓缓踱步,慢声道:“小顾子,你告诉朕,若与齐国交战,你当真有把握吗?”

    顾冲拱手问道:“二南叔,我那些兄弟可曾赶来?”

    “还未有音讯……”

    顾冲呵笑一声:“这本来就是你白家的东西,理应归还与你。”

    康宁帝忙回身道:“母后,顾冲来了,儿臣……”

    “可是,若没有你,我恐怕再也见不到它了……”

    白羽衣接过水碗浅饮一口,露出微笑:“二南叔无需客气,这水微甜,竟胜过茶水呢。”

    “臣回来了。”

    “你还与我客气吗?”

    靠山村忽然变得热闹起来。

    邵二南在前面引路,顾冲与白羽衣随他来到家中,此时院内已聚集了许多兄弟。

    康宁帝微笑道:“若艳在宫中时,母后常念及她幼不经事。现今已为人母,确是长大了。”

    有担货叫卖的货郎,有扛幡算命的先生,有锦衣玉袍的公子,还有破衣褴褛的乞丐……

    “哦?那现在呢?”

    “这孩子是顾冲长子,又是若艳所生,儿臣想着欲赐封其世袭罔替,母后觉得可好?”

    康宁帝点头道:“母后说得是。”

    那熟悉的釉色,瞬间击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众人见顾冲前来,纷纷起身见礼。

    康宁帝满面笑容,重重地拍着顾冲臂膀:“小顾子,你回来了。”

    康宁帝话音未落,小春子便步入房内,禀道:“启禀陛下,顾冲求见。”

    邵二南点点头,扬声道:“我已寻到小姐,留在此地也无意义。自今日起,我便恢复本姓,我叫白二南。”

    皇太后笑着摆手:“去吧,国事要紧。稍后可让他来永春宫,就说哀家想念他了。”

    顾冲站起身来:“陛下,若是之前,臣至少有七分把握。”

    “好,我们回家……”

    顾冲进屋后将瓷瓶放置桌上,打开绸布后,一尊瓷瓶呈现出来。

    “大家稍作歇息,待人到齐后,我们即刻出发。”

    吕不准跟着说道:“就是,你是我们双龙会的姑爷,你的事情不就是我们的事情嘛。”

    “臣代幼子谢过陛下。”

    “来,随朕殿内说话。”

    “公子,您要的瓷瓶,我给您拿来了。”

    “陛下,这说来话长,容我慢慢道来。”

    “公子保重!”

    皇太后慈笑道:“她在哀家身旁,永远都是小公主,如今嫁了出去,自然是懂事了。”

    这不仅仅是一只瓷瓶,这是她家族的根,是她童年记忆里模糊而温暖的背景。

    “羽衣,可是这个?”

    “嘿嘿,这一路风吹雨淋,自然是黑了一些。”

    唐门与双龙会的众兄弟同顾冲告辞后,便各自离去。

    顾冲与白羽衣下了马车,邵二南迎上前来:“小姐,你们来了。”

    白羽衣浅笑道:“二南叔,让您久等了。”

    “哈哈……”

    “谢谢你……”

    众人自宾州入境,一日后抵达京师府地界。

    顾冲微微一笑,接过绸布包裹。

    顾冲哭丧着脸,委屈道:“臣无奈之下,只得一路昼伏夜行,装扮成乞丐,翻过楼兰山脉,自宾州方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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