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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裳这次竟然一反常态,全无昨夜那“舍命陪君子”的魄力,略显迟疑地问:“……交易?”

    若仅仅是,有人想利用不正当的手段,和钟氏作商业竞争,她完全不以为意,甚至还要赞赏对方的好勇气。

    “喂?喂——喂?!”

    连裳却没有正面作答,含糊其辞地奉承了句:“这花好看,这颜色也好看,就觉得……很适合姐姐。”

    连裳面露难色:“在找,我的……衣服。”

    钟可心情大好,差点笑出了声。

    但钟可偏偏能把这样的话,说出一股真诚的味道来。

    她边问边走,很快挪步到了沙发旁边。

    不过艾奇毕竟是艾奇,是钟可多年的姐妹,她很快转移了话题,降低了音调,谨慎地问:“对了……你看今天的热搜了吗?”

    于是,她又愉快地给自己安排起新的挑战:“你有你的秘密,我也有我的好奇。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总比,交给刘经理那个人渣要强。

    “姐你个大头鬼啊!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

    钟可一听就笑了,她立刻把手机甩到床上,自己站在床边,随意摆弄起床头花瓶里插的一枝玫瑰。

    ——从她收到匿名的求助信开始,她就没

    连裳果然眼睛一亮:“真的吗?姐姐觉得我美吗?”

    活着之所以有趣,并不因她能活得多长,而是……能有多少,扑朔迷离的问题,被解决掉的畅快。

    唯独,他眼中对这条裙子的赞赏,不像是演的。

    《诉钟裳》

    她的生命太漫长了,能走捷径的办法又太多,总要自己帮自己找点乐子。

    当初,他们可是连千年前的仇恨,都放不下啊……

    钟可全程面带宠溺的笑容,静静地听。

    钟可无奈地捞回手机,不紧不慢地开口,打断了她的咆哮:“哎……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一,我没灌你,你自己喝的。二,我让老薛送你回的家。三,我没乱来,你放心。”

    钟可更愉悦地笑了:“嗯,交易。”

    说完,又调皮地补了句:“不信的话,我可以帮你好好回忆回忆——你懂的。”

    但,钟可能够确定的是,无论是阴谋还是巧合,这个人本身,肯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时,竟让钟可也不能确定,到底是有人灵光一现,打算另辟蹊径,才找了他这么一颗棋子到她身边。

    就拿起手机回了卧室,顺手拉上了卧室的门。

    钟可慢悠悠地在躺椅上摇了摇一双大长腿,点了点头:“美。所以才想和你做交易。”

    连裳感到很满意,也很喜欢。

    准确地说,是她爹。

    她暗中调查璀色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借口“失恋”去挥金如土也好,收下刘经理送的“惊喜”也好,都是为了等他们露出破绽,收集一些有用的情报。

    钟可有点感动,红唇也贴近了手机话筒:“真没事,也不饿,放心吧。哦还有,下周……别忘了。”

    其实,她心里也还没完全想好,要怎么和连裳做这笔“交易”。

    “钟可——你给老娘等着!你在‘钟爱’是吗?我现在就过来,打断你的腿。”

    钟可略想了想,随口试了试:“长得圆润成团,又叫团花,大概就是……‘团圆’的意思?”

    钟可轻笑着扬了扬眉毛:“不错啊我们艾姐,现在学会用脑子啦?没上来就一惊一乍地质问我,怎么敢和‘迷醉花美男’乱搞还被拍到了?”

    钟可忍住笑意,乖巧地应声:“在呢,艾姐。”

    连裳紧紧盯着那朵精致的绣花,那丝线排列的走向,那花瓣组合的形状,每一个细节,都与他脑中所想的,别无二致。

    ——手段虽然卑劣,但好歹算师出有名。

    花语什么的……

    连裳又是一怔,脸色也不自然起来,手上不自觉地用力攥紧,刚准备岔开话题,钟可却又适时地说:“知道了。你不想说,我不问就是了。”

    钟可却被她萌到,连忙乖巧地连连求饶:“好了好了,艾姐,我错了,真错了。说真的,今天我……可能有好多事要忙。你乖,记得喝点醒酒汤。”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几十年了,可他们难道就甘愿放弃了吗?

    连裳略感意外地抬起头,正好对上钟可“对答案”的眼神。

    她总觉得,是人类编织出来相互鼓励、相互安慰的谎言。

    因此,这一类的“编织”,总是有逻辑可循的——

    但他的瞳孔,居然透过隐形眼镜,浮现不寻常的光彩。

    她当然没有忘记,眼前这个人,是怎么不择手段黏上她的。

    这个连裳,里里外外全是破绽。

    要么看颜色,要么看形状,要么看功效。

    艾奇那具有穿透力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从听筒里传出来。

    怎么说呢,从相遇到现在,这个人……在她一贯精准的直觉分析下,应当归类在“别有用心”那一栏。

    她这话其实说得有点阴阳怪气,换成别人来说,听起来可能会酸溜溜的。

    紧接着她又安逸地闭上眼睛,仰头靠上椅背,像要小憩一般,喃喃地问:“你呢?想好了吗?要听听我的条件吗?”

    “可儿,你怎么回事!怎么能灌我酒呢?!是不是故意的啊你?我怎么回的家?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你后面没乱来吧?啊?你……”

    最后那个问题,艾奇的声音很小,钟可还是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瞧什么呢?”

    “滋——滋——滋——”

    钟可瞧见了,对这个颇有几分兴趣。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艾奇打来的。

    可她担心的,是对方的目的。

    但她想,哪怕冲着,围绕在他身上的疑点和秘密,这个人,有必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来不及撤去嘴角自然浮出的笑,神秘兮兮地反问钟可:“姐姐知道……绣球花的花语吗?”

    他真的就和樑城背后的暗潮汹涌毫无关系,与她纠缠,只是巧合之中的巧合?只是想……傍个富婆?

    连裳倒也没装傻,坦荡地迎着她的目光说:“姐姐穿这件衣服好看,我才能有灵感。”                                                钟可不为所动:“哦?论容貌,你可比我美。”

    如果有需要,她甚至打算动用妖力。

    又怎么会那么巧,他一来,今天的热搜上,就出现了对钟氏不利的舆情。

    于是她利落地起身,对连裳说了句:“不急,你慢慢考虑,我们有的是时间。”

    不愧是她的血契盟友,大早上就问她“饿不饿”,实在是很贴心。

    她一直暗暗观察着连裳的举动,越来越发现,他比她想象的,更有意思。

    钟可再次走出卧室回到客厅的时候,就看到连裳在房间里左顾右盼。

    “不过……”她显然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两人就心照不宣地挂了电话。

    她刚按了接听,就听到艾奇的大嗓门几乎要震裂听筒:“钟可!!!”

    她再抬头时,眸光亮亮的:“你自己做一件,不就好了?”

    但她还是不动声色地先问了句:“绣球花?为什么是绣球花?”

    这是她的一次试探。

    钟可淡淡一笑,她坐回了单人躺椅,顺势看了看腰间的绣球花图样:“衣服……”

    钟可也没放在心上:“哦。”

    艾奇很快就忘了“打断腿”的宣言,立刻关切地回应:“哎呀你别担心我,我好得很!倒是你呢?你真没事?还有……你,饿不饿?”

    连裳沉默了一会儿。

    她在樑城的日子,虽然一向称不上风平浪静,但至少从没真的被推上风口浪尖。

    钟可的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深深地看着他道:“你的意思是……这是你的秘密?”

    艾奇也总算放下心来,回了她一句“放心”。

    她怕那暗中下套的人,目的根本不是赚钱,也不是搞垮钟氏,而是……钟家。

    甚至,连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间套房里,钟可都怀疑,恐怕不仅仅……是酒店员工给她的“惊喜”。

    艾奇阴恻恻的声音,反而比她之前的怒吼还要瘆人。

    那边的艾奇,果然被这句“威胁”镇住,半天没说话。

    艾奇独自说了半天不见回应,终于暴躁地吼起来。

    连裳一怔,下意识就要装傻:“什么……怎么回事?”

    看着每一股丝线,平整而乖巧地贴合在属于它们的位置,最终呈现出一株娇艳而鲜活的团花,在钟可的裙子上恣意盛开,虽是绣品,却似有了生命一般。

    还是……

    钟可却像真的在享受躺椅的舒适,没有再开口,也没有睁开眼。

    他们的话还没聊完,钟可的手机忽然响了。

    钟可若有所思地看着连裳专注的神情。

    那些像得了失心疯一样,无论如何都想杀了她爹的人……她光是听起来,都觉得毛骨悚然。

    钟可虽然懂的不少,但唯独对这一类“浪漫心思”,并不擅长,也没有兴趣。

    她当然有更方便的手段,但她很享受这种……你来我往的过招——

    她爹曾经的危险境遇,她听说过,也牢记于心。

    她随口就推理出一个最合理的解释,也算是给妖孽一个面子。

    艾奇意犹未尽,嗓门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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