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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光亮太过微弱,傅媖腾出一只手来虚虚罩着,生怕它又灭了。

    直到她快要按捺不住心头的恐慌询问出声时,陈见山才转过脸来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万幸,都没伤在什么要命的地方。你们年轻人底子好,等这热退下去,身上的这些皮外伤都不打紧。”

    她与沈清衍在此之前非亲非故,即使现在也算不上有多深的牵绊。可就像沈清蘅所说,他去孙家提亲确确实实帮了她,救她于水火。

    因此她确实十分盼望沈清衍能平安无事。

    傅媖见他这副模样,急忙唤了声阿翁,“劳您快替他瞧瞧,如何了?这伤可危及性命?”

    傅媖眉心微动,这个时代似乎有类似麻沸散这样可以麻醉止疼的药物,但因为造价高昂,使用得并不普及,至少陈见山作为一个乡村郎中,应当没有这样金贵的东西。那便是要将沈清衍伤口上的腐肉生生剜去。

    昨夜见时她颇感惊讶,觉得不像是沈家人会用的东西。

    傅媖抿起的唇角又压下去,连声应是,将陈见山的话牢牢记在了心上。

    那夜婚房里的喜烛早已被收起来作收藏,傅媖循着记忆摸黑去点如今房中的那盏油灯。

    陈见山放下药箱,转头在床边坐下,解开他衣襟,去查看沈清衍身上的伤口,一处处看完,又细细摸着他的脉搏。

    临走前,傅媖又看了一眼榻上的沈清衍。许是他面色本就白皙,加之身上有伤,此刻脸色白得像张白纸,没有丝毫血色,叫人看着就忍不住同情。

    那灯与她在孙家时屋里的灯并没什么不同,只一只半旧的土陶碗作盏,里头是麻蒸裹了脂膏,又捻一小撮棉线作引子,如此拼凑出一盏极为简陋的油灯来。

    傅媖见他久久不说话,想起后世对中医看诊时那些反应的调侃,一颗心顿时高高悬起,捏起一把汗。

    沈清衍双目阖着,呼吸微弱,如果不是看出他胸膛还在急促地起伏,傅媖几乎要以为他已经断了气。

    陈见山肃容从竹箧里取出平刃刀、长钳和剪刀,在巾帕上一字排开。他拾起平刃刀,刚准备动作,忽而瞥见身侧站着的傅媖,顿了顿道:“媖娘,他起高热是因身上伤口处理得草率,有化脓迹象。阿翁得替他除去腐肉,重新包扎。这般场面不太好看,你去外头替阿翁烧些水,一会儿送进来吧。记得用凉水兑一兑,水温不要太热也不要太凉。”

    可这口气还没舒出太久,陈见山就又跟着道:“只是他似乎还受了撞击,肺部有挫伤,得仔细将养一段时日,不然将来恐落下喘疾,酿成大病。”

    希望他是真的昏睡过去了,若是醒着,不知一会儿该有多疼。

    傅媖这才从胸腔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便是可能会留下后遗症,算不得小事了。

内昏暗无灯,月光如霜色溪流般从支摘窗下漫过来,勉强照出床榻上沈清衍的轮廓。

    她缓缓走到床榻边,高擎灯碗,昏黄的灯影照出一张惨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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