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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未想过这种少见的病例,竟然一直都在他身边距离最近的地方。

    看他穿着,难道他是医生?

    他来到程叶子所在的病房门前,往里张望。

    这太可怕了。

    他的目光落在陆宁身上时,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在他印象中,记忆里最后一幕,就是他在松木酒店的房间里,突然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那阵脚步声很急促,很耳熟,他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幼年时的那段黑暗时光。

    他想出去,却发现房门居然打不开,他只好来到半封闭的窗边往外看,看到楼下花园里全都是身穿病号服的病人,几乎每个病人身边都跟着护士,还有零星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他的思绪简直一团乱麻,他现在又多了一个疑问:他自己会出现在这里,该不会就跟那个杀人犯有关系吧?

    他脑子里可没有关于自愿住院的任何记忆。

    所以他就留到了现在。

    他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直接扔下车步行到了医院门口,门卫看到他的第一眼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刚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他没多说,但陆宁大致都能猜到。

    这种症状,陆宁见过一次,在书里,国外的稀有病例之一。

    陆宁快步追了上去:“李先生,你头上的伤还是先处理一下吧,不然很容易感染的。”

    他从床上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蓝白条纹,一看就是病号服,他知道这里是病房,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医院。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养在玻璃水缸里的一条金鱼,随时随地都处于监视之中,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那是陷入昏迷的李明书。

    《负负得正》

    带三个人格,是个男的。

    那名护士对陆宁摇了摇头,那意思很明显,患者现在的状态估计是没法探视了。

    “对了李先生,在你昏迷期间,我已经帮你联系了保险公司,车子拖去4S店了,你的手机我帮你带过来了,喏。”

    程叶子惊呆了。

    “陆医生?”他刚睡醒,人还有点恍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也不知道陆宁为什么也在这。

    这太奇怪了。

    李明书抱歉地笑了笑:“麻烦你了陆医生,耽误你休息了吧,我没什么事,今天就能出院。”

    关掉办公室的灯,拉上门,他快步走进了电梯,很快来到地下停车场。

    偏偏他开车技术不太好,每次离开地下车库都是慢吞吞的,同事经常因为这个拿他打趣,不过他想,小心驶得万年船,慢点就慢点吧,反正家里也没人等,他不着急回去。

    医院位置偏僻,这是为了方便病人静养特地选在这里的,但由于距离市区太远,打车也不方便,所以上下班陆宁都是开车。

    照片里,陈非站在阳光下,身体前倾,两手捧花,低头在嗅花的香气,蓬松的发丝熠熠生辉,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陆宁说:“真的不记得了吗?你已经住了半个月了。”

    “你怎么起来了?”他一边说话,一边起身提醒,“快躺下去,你有点轻微脑震荡,这几天要格外注意休息。”

    李明书再醒来时,人在市区医院吊水,一起身,便看到了沙发上打盹的陆宁。

    陆宁蹲下身,稍微靠近了一点,故作惊讶:“你不知道吗?是你自己自愿住进来的。”

    “陈非,醒醒。”

    “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这里是医院,没有人会伤害你。”陆宁眼神关切,伸出手想要将他扶起,但他立马往后缩了缩,躲开了他的好心。

    陆宁刚才看到陈非的第一眼就察觉了,这人不是在害怕所有人,而是单单害怕他一个而已。

    差点还忘了正事。

    李明书微微颔首,低声道了句谢谢,随即转身离开。

    楼下陆宁也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忽然抬头看来,对上视线的一瞬间,程叶子往后一退,踉跄了好几下。

    陆宁让几名护士全都出去,病房里转瞬只剩下他们两人,起初他没说话,程叶子也瞪着他不说话,他释放出纯良无害的笑容,柔声道:“你别怕,我是这里的医生,我叫陆宁,我想,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程叶子还是那句话:“不对。”

    你试着想象一下,某一天,你的朋友突然很激动地看着你,说要找她自己。

    陆宁能看出来,这个角度,照片应该是偷拍的。

    陈非?

    “他闹了很久,没办法,只能用一点镇定剂先稳住情绪,也许睡一觉明天就会换回来,也许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李先生,还请你做好心理准备,患者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们家属的支持。”

    深夜寂静,早就到了陆宁的下班时间。

    陆宁长相清俊,性格温和,整个人看上去就透着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害怕陆医生的病人,一时间,都有些困惑。

    程叶子正准备开口,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提高了声音:“陈非呢?我明明跟她在一起的,她人呢?你帮我把她找出来!”

    这画面要多惊悚有多惊悚。

    下一秒,他的整个世界都开始被黑暗吞噬,直到完全失去意识。

    有护士自告奋勇上去扶程叶子,手刚伸出去就被甩开了,程叶子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往后退,连着退了很远,一直退到墙角才停下。

    程叶子心跳如雷,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这阵脚步声跟当时酒店房间外面的脚步声一模一样。

    陆宁心头一震,眼里闪过一丝惊诧,程叶子的话,他听得很清楚,但正是因为听得很清楚,所以才感到无比惊讶。

    陆宁蹙眉,不明白人格切换的时间为什么会这么短,他看着陈非的状态,很快得出了一个不太妙的判断:如果刚才开口说话问明书哥哥在哪儿的人是第二人格,那么现在这个,必然就是第三个了。

    三重人格。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什么不对?”

    陆宁没有再跟,停在原地,看他迈着缓慢的步伐,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了,他才叹了口气,回到程叶子房门前关上了暗窗。

    “陈非……”

    难不成跟之前一样,又失忆了?

    “我可以帮你找,但你要先告诉我,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于是他就在缓慢离开出口时,注意到了远处路上躺着个人。

    程叶子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白。

    能跟主人格同时出现,并且还认为对方是独立的个体,真实存在的人。

    这里的门窗都经过改造,为了安全,窗户是半封闭的,房门也一样,只不过门上的暗窗只能从外面                                                打开,此时李明书就是通过门上的暗窗在看里头的人。

    他见过一些人格分裂症患者,知道他们在变换成其他人格之后,就会变成另一个人,人格之间性格各不相同,大多都相反,一个冷静,另一个必然慌乱,一个爱哭,另一个极有可能爱笑。

    他翻身下床,到洗手间仔细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身体,没有受伤,也没有任何不舒服。

    “不用了。”李明书淡淡道,“今天辛苦陆医生了,以后有什么情况也请第一时间联系我。我先回去了。”

    情况比陆宁最初设想的还要严重。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他被关在这,也一定跟那人有关。

    李明书到医院时,程叶子已经在药物的作用下睡着了。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躺在了医院病床上。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我……我没有生病,也没受伤,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有人来了。

    陆宁记得庄园里有很多人,能看出大部分是负责打扫和后厨的佣人,即便李明书想一小时换一个佣人在医院照顾他,恐怕都能换好多天不重样。

    护士们面面相觑,都不太理解病人为什么这么害怕陆医生。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宁见他还愣着,立马将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他。

    程叶子再次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床边的陆宁,顿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整个人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他见过陈非,也见过了李明书所说的小叶子,现在……他又见到了第三个。

    陆宁脑袋往下一栽,也醒了。

    程叶子能感觉到这个叫陆宁的医生对自己没恶意,但他始终觉得这种温柔应该是装出来的,否则要怎么解释陆宁跟那个杀人犯长得那么相像的事实。

    就连陆宁这种身经百战的人都不自觉愣了几秒。

    “不可能。”程叶子非常笃定。

    ***

    程叶子说出自己的名字,十分简洁的做了个自我介绍,陆宁听完,更愣了。

    陆宁目光落在他的腕带上,那上面写的名字是陈非,要是被第三人格看到的话,可能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说完,他便把手机递了过去,李明书说了声谢谢,垂下眼眸,恰好看到亮起的屏保,那是陈非的照片。

    他本来可以离开,但李明书的手机有锁,他打不开,自然也联系不上任何人,最后只能临时请假守在这,他本想帮忙请个护工好了,但他转念一想,这种富豪级别的人,一定有很多仇人,就跟他看过的很多新闻一样,在医院被暗杀的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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