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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过后,宋钰离开了桑山,而叶蓉也彻底痊愈,再不受寒毒侵扰折磨,桑山上下弥漫着数年来从未有过的喜气,便是叶憬常年不化的冰山脸,也难得露出几分笑意。

    芙蕖怎么可能会有他母后的珠花?

    他跑得急,脚下乱了章法,踩空阶梯一路滚了下去。

    她身着火红嫁衣转了一圈,叶憬远远瞧着,那张脸渐渐与他记忆中的小姑娘重合在一起,他发自内心的笑着点头,“好看,美极了。”

    叶憬只觉脑子“轰”的一声,似有滚滚天雷劈下,让他整个人无所适从,捧着染血珠花的手更是不停颤抖。

    叶憬又同她嘱咐了几句,无外乎是照顾好身子云云,就在两人兄妹情深之际,一个暗卫急匆匆赶来,“殿下,有发现。”

    叶憬凤眸一凝,拿过珠花细看,登时脸色大变,满眼不可置信的神色,拿着珠花翻来覆去地看。

    看着叶蓉出嫁,就好似看着亲妹妹出嫁一般,不知不觉间,叶憬眼眶涌上一抹温热。

    冰凝雪积,死气沉沉,万物安眠。

    除了亲妹妹,谁还能如此待他?

    新岁伊始,芙蕖静静躺在板车上,了无生息,就此沉睡在这个格外漫长的冬日里。

    迟渊从未怜惜过她,爱是假的,哥哥也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们在意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悬崖的风凛冽发冷,丝丝缕缕的寒气仿佛要往人骨头缝里钻,一队车马在雪地里晃晃悠悠……

    暗卫不疑有他,打开荷包,将里头的东西倒了出来,除了些零碎的铜板碎银,唯一特别之处,便是一朵破碎的染血珠花,鸾凤点翠的样式,绝非寻常人能用的。

    若是他的妹妹平安长大,如今同样到了适婚的年纪,也会穿着这样明媚的嫁衣风光出嫁,如今,这些愿望全寄托在叶蓉一个人身上了。

    不经意间,一只小巧的黛紫色荷包滚落,与许许多多的无名尸骸融为一体,不过眨眼功夫,便被风雪掩埋得毫无痕迹。

    过往见到芙蕖的一幕幕涌入脑海,每一次,芙蕖见了他都是喜上眉梢的,每一次,他都摆出最恶劣的态度,最冷漠的手段对付她。

    暗卫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明明她吃了那么多次亏,受了那么多的伤,还会为他的谎言欺骗付出真心。

    定是姜国人发现了他的软肋,所以找了一朵一模一样的珠花,让芙蕖来冒充他的妹妹,好乱他的心神,继而毁了北辰军。

    叶憬连连摇头,脚下却不自觉踉跄。

    想通这一点,芙蕖终于撑不住了,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叶憬甚至忘了还有轻功在身,一路狂奔回到文思堂,直奔书房的位置,从多宝阁上取出一只鎏金雕花锦盒,打开锦盒,里头整齐摆放了不少珠宝首饰,全是他的生母北辰皇后遗物。

    五日后,正月初六,拨雪见春。

    不必叶憬吩咐,便有两个暗卫上前,用破旧的草席一卷,裹起芙蕖将人运到城郊乱葬岗去。

    良久,听得叶憬口中低喃,“不可能……这不可能!”

    叶憬在一堆钗环首饰里翻找,终于找出那朵珠花,无论大小样式,皆与他手上的染血珠花一般无二。

    他这一生注定孤独,注定为北辰而死,有生之年能看见妹妹出嫁,算是了却他多年夙愿。

    她话未说完,叶憬像阵风似的跑了出去,暗卫不敢耽搁,紧追其后。

    姜国人就是诡计多端。

    仿佛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叶憬往后退了数步,身体与他顽固的偏见对抗许久,终是转身跑了出去。

    一定是这样。

    这一刹那,芙蕖的目光                                                变得黯然又绝望,头脑里前所未有的清醒。

    暗卫手上赫然是一只黛紫色的荷包,是积雪消融后,有人在乱葬岗处捡到的,想着芙蕖是姜国公主,她的贴身之物兴许会有关于姜国的线索,便让人呈送到叶憬面前。

    “一定是巧合,是姜国的阴谋,一定是的……”

    暗卫完成任务,不再逗留,推起板车原路返回。

芙蕖怔怔望着眼前的一幕,若是没有她,倒也是温馨和睦,皆大欢喜的。

    叶蓉透过窗棱看见他,忙提起嫁衣的裙摆跑到门边,“哥哥,你快看蓉儿的嫁衣,好不好看?”

    暗卫只扫了一眼,脸色骇然,“殿下,这是……”

    他来到荣华园,看着满院春色待放,红绸锦缎,一时陷入怔愣。

    车轱辘碾着厚厚的雪层,走得缓慢又坚定,到了地方,那是一座高高的山头,山头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此时天色灰蒙蒙一片,又飘起了大雪,暗卫将尸首拖下来,随意丢弃在悬崖边上。

    叶蓉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讷讷开口,“哥哥,怎么了?这珠花……”

    叶憬扫了一眼,起初并不在意,但细看发现那荷包上的绣迹有些眼熟,便按捺着嫌恶,让暗卫将荷包打开。

    叶蓉不知他心中所想,听到夸赞,笑弯了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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