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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冷道:“楚昭云剔除神骨的那天,他就已经是神族的罪人。身为四方神兽,没有尽责,反而贪念凡尘俗世,偏与这种蝼蚁为伍,难道不该死吗?”

    程冷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骤然用力,那石做扶手瞬间粉碎。

    苍旻没来得及阻止,纪夜恳求道:“妖王,请救清澄。”

    他踱步想了想,才说:“那应该是想揍你一顿的熟悉。”

    他招了招手,寒棋便乖乖走到他身边,他抚摸着寒棋的头,说:“他说他之所以跟那女娃娃成亲,其实是为了帮你接近纪家,他是想帮你报仇呢。”

    洛清澄眼皮都不抬,却是开口道:“一直都是你在那里说,我听着也辛苦。不如这次换我来说,你只来听。”

    寒棋无动于衷,力气大得惊人,低下头就亲他。

    面具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具道:“我这面具只可为一人摘下。”

    得知了来龙去脉,苍旻沉声道:“看来这故人是要见上一见了。”

    寒棋慢慢靠近,洛清澄想现在是唤醒他的机会,金银铜是被摧毁了灵识,但寒棋的灵识还在,他是可以被唤醒的。

    面具人眯了眯眼,抬起手把面具摘下,洛清澄慢慢睁开眼睛,直视道:“紫瞳身在千里之外的望月,你想要第一时间知道结果,必然会把眼线留在我们身边,以时刻汇报情况。而你的眼线是平安吧。”

    “你笑什么?!”

    记得那日在慕安城,他们从宫中出来,洛清澄便把紫瞳的话告诉纪夜。洛清澄说他们必须原路返回封天,那个神秘人的目标应该是他,得知他重塑魂魄后,一定会出手,所以要给他这个机会。洛清澄把那只紫玉耳坠交给纪夜,这是开启无涯之城结界的钥匙。如果他出事了,纪夜就到无涯之城找苍旻。

    面具人道:“那么现在,就送第一件礼物给噬心蛊吧。”

    洛清澄闭着眼睛,他缓缓道:“那就从你的身份说起。你是程冷,对吗?”

    面具人不耐烦,一手扯着他的头发让他抬头,他竟然在笑。

    那笑得阴恻恻的。

    程冷道:“你让他叛变了?”

    洛清澄心中怒火腾升,现在的孩子好的不学,看来别的方法都没用,只能打一顿。

    面具人拍了拍寒棋的肩膀说:“去吧,想做什么就去吧。”

    又是他,他一直在暗中看着。

    苍旻沉声道:“小澄动用亡心了。”

    苍旻正听着祁越的汇报,忽然心脏一紧。

    “你可知,他不姓纪?”

    洛清澄摇头道:“不,是我太笨,我误会了他,以至于错过了那仅有的短暂的天伦。”

    后面已经无路可退了,洛清澄转身向旁边撤,谁知寒棋忽然动作变快,一手把他扯回来,压在墙上。

    洛清澄淡定道:“不急不急。我还没说完呢。如果我没有猜错,镇妖塔那具身体才是你的吧。你藏身镇妖塔,物识合适的妖族,做成那活死人般的怪物。而另一头,又用伏妖殿右使的身份操控这一切,自己跟自己打配合,真是亏你想得出来!”

    面具人说完,就静静地等待洛清澄情绪的崩溃。

    突然,小妖通报:“大王,门外有个姓纪的人族求见。”

    程冷沉声道:“不错,继续。”

    洛清澄心中震惊。

    洛清澄趁机就把他推开,退到一处,箫声便起。箫上阵法开启,泛着红光,一团黑烟冒出,落在地上,渐渐显露原形。

    洛清澄强行压制那恶心之感,心道:谁要养那恶心的玩意。

    面具人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出去,给他们关上了石门。

    可是等了一会儿,只见他肩膀微微颤动,不知是哭还是笑。

    面具人放开了他,说:“你比我想象中更难对付,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

    程冷目光幽深地看着他,只见他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道:“纪夜带我去看你,我觉得你很熟悉,是什么样的熟悉呢?”

    在石室中熬了一天一夜,洛清澄确实很累了,那个家伙总是喋喋不休,时不时要来刺激他几句,噬心蛊是有几次动得厉害,但洛清澄渐渐熟悉了他的套路,到后来他说什么都两耳不闻。

    洛清澄轻笑道:“那就只能说你的人本事不够,从出城的第一天起,他们就暴露了。”

    寒棋把头慢慢转向洛清澄,缓缓开口道:“洛骗子,你为什么要喜欢别人?你这个骗子,你骗我,你把我的心骗走了……”

    灵纱的死有沈霜替他打掩护,现在噬心蛊又是南疆之物,那个女人,还真做了不少事情。

    一只狗魂,龇牙咧嘴,面目狰狞。寒棋真的顿住了,洛清澄趁机潜至他身后,点上几处大穴,最后用力在他后脖颈上一敲,寒棋便晕过去了。狗妖刚收回去,洛清澄便气血翻涌,吐了一口血。

    面具人继续道:“他其实姓南宫,南宫梵羽的南宫,他是你杀身仇人的儿子!”

    “这孩子也是可怜,求而不得。他可是把他内心的话都告诉我呢。”

    洛清澄轻轻地皱了皱眉,他十分满意,继续道:“你可别被他的甜言蜜语哄骗了,他接近你,定然是有目的的。”

    “小棋!我是你哥!”

    寒棋一步步走近,洛清澄一步步后退,他一直跟寒棋说话,希望哪个点能让他意识清醒,同时,心中也在飞速想着办法。

    苍旻赤煌对视一眼,深感不安。

    洛清澄郑重道:“你的另一个身份,是青龙冷渊!”

    “纪夜?”

    “你胡说!小棋和灵纱是真心喜欢对方。”

    程冷鼓掌道:“你很聪明。”

    他回头看了看寒棋,说:“既然如此,我就大方一些,也送他一个礼物好了。”

    面具人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说:“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有多少能耐。你是我见过的人中,最特别的,果然是我看中的人。”

    洛清澄继续道:“其实不难猜,紫瞳说有人让他等我,而那个指引我们去找他的人,不正是你吗?右使大人。”

    洛清澄趁机道:“那你敢不敢把面具摘了,以真面目示人。”

    面具人又来了,洛清澄不胜其烦道:“你省省吧。”

    “正确来说,不是我,是纪夜。你太小看人族的情感了,平安从小跟在纪夜身边长大,就算他有不得不为你效命的理由,可他是真心不想伤害他的少爷。”

    程冷问道:“那你为何确定是平安?”

    程冷反问道:“我的人怎么就不能是在暗处?”

    “你跟纪夜早已互通心意了吧?既然如此,两人之间就不该有秘密了。”

    洛清澄擦了擦嘴边的血迹,道:“这种事你也要偷窥,实在不是人。”

    洛清澄笑道:“果然是老狐狸,这就听出来我话中有话了?”

    洛清澄瞪着这个疯子,心又开始痛了。

    洛清澄回道:“既然他能做你的线人,那我就不能策反他为我所用吗?”

    洛清澄唤道:“小棋,快醒醒,不要受他控制!”

    洛清澄嘴角泛笑道:“我管他姓什么,他是他,不是因为他叫什么名字,只是因为他便是他。”

    “啧啧啧……原来那支大名鼎鼎的御魂箫,你藏在这。”

    寒棋最怕是什么,那就来什么。

    “你不觉得好笑吗?”

    洛清澄被迫吃了软筋散,手脚无力,他只能在头上一扯,发簪握在手上,瞬间变回原来的模样,他对着寒棋的头用力一敲。寒棋果然停下来有些茫然。

    他故意贴近道:“可你的小情人由始至终都在骗你呢,甚至连他是谁,都是骗你的呢。”

    面具人看他表情心生愤怒,洛清澄道:“老子犯错,儿子偿还,没这个道理吧。”

    程冷回味了他这一番话,才道:“你特意说了人族。”

    面具人藏在面具下的眼神瞬间充斥着杀气。

    程冷冷笑一声。

    “你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的真心向谁呢?不过不急,很快你就知道了。他失去意识,但他的潜意识还是会告诉他想要的是什么?”

    纪夜走进大殿,在殿中对苍冥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洛清澄有些激动,心就开始绞痛,但他全然不顾,道:“如果说,泄露我娘魔族身份的是傅家,那暴露我父亲神族身份的就是你!”

    赤煌问道:“你怎么了?”

    面具人狠狠地看着他,他说:“况且我的仇早就报。南宫梵羽带着愧疚活下去,活得越久越好,生不如死,没有比这更好的报复方式了。至于纪夜……”

    程冷道:“既然你早就发现他了,为何还要把他留下来?”

    面具人好奇道:“哦,这个主意不错。洗耳恭听。”

    面具人不怒反笑道:“你说对了,我还真不是人。”

    洛清澄眼神里有了波动,胸口开始隐隐作痛,是噬心蛊开始发作了。

    他回身道:“如果我猜得没错,此刻你的小情人应该到了无涯之城了吧?”

    洛清澄答:“本来我也不敢确定,毕竟平安是跟在纪夜身边许久,但越是久了,越容易出现破绽。你想想,一个深宅大院的仆人,如何不动声息地跟了我们一路?他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他了,便主动现身。真正不会骑马的人,是不可能在狂奔的马背上坚持那么久,可他做到了,恰到好处地等纪夜出现才落马。”

    面具人满意道:“很好。记住,噬心蛊最喜欢你情绪波动,你可要好好养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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