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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慕安城里客栈,平安在他们的房门前徘徊。

    洛清澄瞟了一眼纪夜,笑道:“反正有人付账。”

    “呀,这就很奇怪,你知不知道,前几天,祁天的东海发生了海啸,听说也是有什么东西从那海里出来呢。”

    纪夜问道:“那个人?”

    那人无奈道:“你可知道傅家?”

    那人沉默了,这件事对他来说过于沉重,每每忆起,心如绞痛。

    那人摇了摇头,说:“说到底,我欠你们家一条命,本该还你,可笑的是,我无法还。”

    “来一口吗?”

    纪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嗯。

    “没事……”

    纪夜在另一间屋子等了整整一夜,门终于开了,洛清澄对他笑了笑,说:“你这傻子,竟然都不睡觉。”

    洛清澄笑了笑,说:“从前不敢让自己醉,如今倒希望自己不要那么清醒。”

    纪夜再一次深深地抱着他,说:“那就好,你回来就好。”

    纪夜道:“请指教。”

    夜里,洛清澄拿着酒壶在屋顶坐着,纪夜带着狐裘给他披上。

    纪夜马上细细地看他,说:“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有没有什么异样?”

    那人回忆道:“我们是一同长大的,在莲峰圣境……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更像是兄妹,我们感情很好,只不过后来一些变故,我们都被迫离开那里。再一次重逢时,便是生离死别。”

    纪夜拿过酒壶,喝了一口,说:“不要多想。”

    “身负锁心咒的傅家。”

    “阿瑶,对不起。”

    洛清澄吩咐道:“平安,让小二上一桌好酒好菜来。”

    “我且问你,你是何处听说塑魂术这个名字的?”

    傅家的叛变,让身份不明的他也遭了殃,他被赶走,后来好几年才知道,洛瑶她们也离开了那里。

    洛清澄回头问纪夜,“你怎么看?”

    那人好不容易看他们歪腻完了,才有机会开口道:“你先说说,你是什么身份?”

    洛清澄嗤笑一笑,看他这认真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这孩子,心大概早已伤透了吧,忽然知晓这一真相,他也只是那一刹的恍惚,很快他便平静道:“她是怎么死的?”

    本来对于他的人生来说,这些经历就变成一种回忆,谁知在多年以后,他重遇洛瑶。

    或许是时间久了,他一边回忆,一边诉说着尘封往事。

    洛清澄点头道:“成了。”

    洛清澄叹了一口气,说:“他是我看着长大的。”

    那人抬眸,郑重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与你此行目的有关……”

    洛清澄不解道:“为何要离开?你为何又被赶走?”

    不仅仅是老熟人,还是老情人吗?

    那人没眼看了,他对纪夜说:“不过你可听好了,我施术时,你只能在屋外守着,不许偷看。”

    过去种种如同走马灯一样,洛瑶是出名才女,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可他所习皆是他人教授,他的“母亲”从来不愿教他。他一直听闻母亲还是少女时,舞蹈就是一绝,可他印象中,“母亲”似乎从未跳过一支舞。他小时候总是问她关于父亲的事情,可她一直不愿回答,如今看来,并非不愿,而是不知如何回答……

    那人紫色的眼睛忽然紧缩,他喃喃道:“是我,因为我,洛瑶死了……而那时候,你才刚满月……”

    纪夜道:“无论如何,我都在你身边。”

    纪夜回握着他,说:“没事,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事叫我。”

    洛清澄皱眉道:“什么意思?”

    “啧啧啧,说不准了。以前啊,可能还能抵挡得住。可你看,现在的伏妖殿早就没落了,如果妖族真的卷土重来,你我怕是祸福难料啊。”

    正如他说的,他其实只是个孤儿,一次海难让他机缘巧合下,到了莲峰圣境,那时他还是个五岁大的小孩,而洛瑶比他小两岁。洛瑶把他救了,她的家里人也很善良,见他无亲无故便把他留了下来。两人情同兄妹,一同长大。直到后来,莲峰圣境被外界发现了,洛瑶的族人不得不离开,而他因为是外族人的身份,是被赶走的,从此便失去了对方的消息。

    “唉,服了你们。你去隔壁那屋吧,他喊你也能听得见。”

    纪夜一激动,便把他拥入怀里。

    洛清澄嘴角泛笑,道:“居然又是老熟人。”

    洛清澄跑过去抱着他,说:“太好了,你没事。”

    纪夜答:“临渊城在南,玄冰洞在西。”

    寒棋也笑了,说:“你就是总敲我,才长得这么慢的。”

    等他抱够了,洛清澄才道:“我们回去吧,回封天。”

    他们前脚刚走,那人的门便开了,那一片紫莲依然娇艳。

    “那是上几辈的旧事了。下锁心咒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自己。他们给自己下的咒,却在后辈里反悔了,他们要解咒,走的是极端的方法,那就是毁了他们先辈立誓要守护的人。”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啊。上一次喝醉的时候,我还跟他说着,等他娶了媳妇生了娃娃,我便做孩子们的老师。”

    “来日方长……”

    “小棋!”

    “胡说,我可是为你操碎了心,哪天不是好吃好喝供着你啊。”

    “是是是,所以这些天没你供着,我都营养不良了。”

    那人不耐烦道:“我就做一回菩萨好了。”

    他认真地打量了洛清澄一番,说:“你是……洛瑶之子?”

    “哎!看你们那肉麻劲,我浑身难受。算了算了,我要你的命做甚。我在这里好吃好喝,不缺什么。”

    纪夜安慰道:“寒棋还年轻,来日方长。”

    寒棋垂眸道:“也没去哪,就是躲了起来。你也知道,我恢复本体,就不容易暴露。”

    洛清澄拉着他,说:“外面冷,你可以回去等我。”

    洛清澄把酒壶夺回来,狠狠灌了一大口,因为太急,被呛到了。

    洛清澄心里发苦,道:“今天这酒掺水了吧,怎么喝不醉呢?”

    纪夜摇头道:“只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不能当真。”

    洛清澄一敲他的头,笑道:“装什么深沉啊,虽然长高不少,但别装得像个老大人一样。”

    洛清澄回道:“我能是什么身份,无主孤魂罢了。”

    一见他们回来,平安急匆匆道:“少爷,洛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洛清澄一眼就看到屋里有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他缓缓转过身,慢慢摘下帷帽。

    那人心中诽腹,你这还叫无主呢……

    寒棋惊奇道:“你发财啦?”

    洛清澄回味着这几个字。

    洛清澄被他说得云里雾里。

    洛清澄就蹭了纪夜一桌饭菜给寒棋接风洗尘,席间两人说说笑笑跟以前一样,时不时要互怼一下。

    洛清澄赞许道:“所以我们想的是一样的。”

    洛清澄对他笑,让他安心。纪夜也深情地看了他片刻,才离开。

    那人忽然咳嗽了好几声,本是苍白的脸倒是多了几分血色,他终于放下他手中的活,说:“你这么说也对,毕竟我与你娘算是青梅竹马。”

    纪洛二人眼神都带着高兴,看向对方。

    “清澄,成了吗?”

    纪夜马上帮他扫背顺气,他却忽然笑了出来。

    纪夜看一眼,说:“从前你不好这个。”

    两人直接轻功离开,大概是因为清晨,倒是没有惊动那些侍卫。

    “那好,我们回城里接上平安。”

    那人哀恸道:“那个陪伴在你身边的女人,是洛瑶最亲近的婢女。你母亲如此爱你,又怎么会不顾你的安危选择自刎?”

    “北边的雪崩,祁天东边的海啸,你还想到什么?”

    他们要启程回封天了,这天客栈里多了不少人,都在说着昨天夜里,望月北边的玉带雪山雪崩了,有人还说看到了有什么东西,从山里飞出来了。

    洛清澄摇头道:“不可能的,她怎么会是别人呢?她……”

    寒棋任由他抱着,直到纪夜开口道:“你怎么在这里?”

    洛清澄双手抱着,倚在马车边,说:“我倒是觉得空穴来风,未必是假。”

    洛清澄道:“他在这里有望月国主供着,逍遥快活着呢。”

    洛清澄颤了颤,说:“不可能,如果是在我出生不久的事,绝对不可能,她明明一直在我身边,直到南宫梵羽带人屠了洛家满门,她是自杀的!”

    洛清澄反问道:“你知道莲峰圣境对吗?”

    “不会吧,难不成是那些妖族终于忍不住,又要跟我们打起来?”

    洛清澄奇道:“所以……你答应了?”

    一旦知晓实情,过去的一切的假象便瞬间土崩瓦解。

    “傅家的锁心咒从何而来?”

    “没错。正是他们把莲峰圣境给泄露出去的。”

    洛清澄也问道:“小棋,这段时间,你去哪了。纪夜找了很久也没有你的消息。”

    洛清澄淡淡道:“你说吧,你看我,是经不起打击的人吗?”

    正如他所料,那人并不意外他提到那个地方。

    洛清澄笑道:“好的很,什么事都没有,我现在就是感觉空气清新了,人也轻松了。”

    那天,他因为救了一个被纨绔欺负的孩子,被纨绔的打手活活打死。如果事情到这里,或许也算是一个结局。可偏偏,洛瑶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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