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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竖睡不着,墨泽索性翻身下床,到城里溜达溜达,或许会有什么发现。

    纪夜淡淡道:“先生不必在意,只是普通的药,如果先生觉得在意,下次请先生回赠一曲便可。”

    纪夜也看到了他。

    “今夜无月。”

    “谢谢!”

    “嗯。”

    老板笑说:“有的有的,本以为没客人了就准备回家了。我这就给公子下一碗。”

    墨泽笑道:“这世间人人都向往无忧无虑,老板您却觉得烦忧才是好事?”

    洛清澄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只是说白白浪费了看免费大夫的机会。”

    墨泽狠狠地甩甩头,希望自己能够清醒一些,人妖殊途啊,这句话他前不久才对灵纱说过。

    二人又再次沉默。

    难不成,纪夜是专门来送药的?洛清澄心里犯怵,这会不会又是一个局,反正他怀疑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大家的交情也没有好到半夜来送药,事出反常。

    一间破陋的小屋里时不时传出哀嚎,洛半仙腰上受了杖刑,只能趴在床上疼得嗷嗷叫。

    老板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叔,他熟练地下着面,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就算一天的疲惫也无法在他身上找到一丝倦意,他说:“年轻人,谁没个烦心事啊?多着呢。能有烦心事好呀,活着才有意思。像老头子这样,每天就烦着今日生意够不够,回去那婆子高不高兴呢,其实就挺有意思的。”

    老板呵呵笑了起来,也没有说话。

    “今夜无风。”

    城中。

    “呵呵..….”

    纪夜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只是觉得心里有些烦躁,便一路漫无目的,竟不自觉地来到了北城。他站在街角看向那间破旧的小房子,想起今日寒棋的话。

    墨泽道谢:“那就有劳了。”

    洛清澄带着歉意说:“对不起。家里没有像样的乐器,如果纪大人不嫌弃.…..”

    寒棋哼的一声,说:“人家还送你一瓶玉露粉呢,你怎么不用?”

    洛清澄说:“纪大人之前已赠过一次药了,这一次...”

    那妖精一身纯白自远处走来,清丽脱俗竟不像人间颜色,他坐于身前附身贴近,修长白皙的手指自墨泽脸颊滑落至胸前,点燃了处处欲火,他抬眸浅笑,两片羽睫煽动,让人心神荡漾,不知西东。好一只勾魂的艳鬼,好一个绝世的尤物。墨泽不自觉地沉溺其中,如果这是梦,他或许就不愿意醒来了。

    洛清澄接过,说:“既是礼尚往来,那就不必等到下一次了,纪大人稍等。”

    或许是最后一位客人,又是如此的不凡,老板自然就话多了起来。

    寒棋把布巾一丢,气道:“呵,我可是听出来了,跟他们分道扬镳你不乐意呗?”

    洛半仙小声嘀咕了几句,把脸埋在枕头里。

    “是我。”

    城北。

    一碗热腾腾的面做好了,老板亲自端到墨泽面前,说:“公子,有些人有些事就好比一碗面。当你真的饿了,你才会知道它无比珍贵。但你到底饿不饿,得问你自己才知道。”

    洛清澄扶着门边踉跄地走了出来,纪夜加快了脚步,在他差点摔倒之前扶住了他。

    洛清澄抬头望天,云层太厚,确实连月亮的影都看不到。

    从小到大,他只知道完成伏妖殿的任务,其他一切都不重要。八岁那年,他已经可以独自斩杀三头蛇妖,十岁的时候,空手击败九尾蛟,十三岁更是凭借一把沐月剑,只身剿了巨目熊的老巢,堪称是当世的天才。南宫梵羽对他极为赏识,十六岁那年他就成为了伏妖殿的左使,将来也必定是要继承伏妖殿的,确实风光无限,一时无两。旁人自然纷纷前来巴结,但这位史上最年轻的左使大人却油盐不进,对谁都一副淡然冷漠的态度,使得那些有心之人个个只能望之轻叹。

    “今晚..….月色甚是皎洁。”

    不过如今最应该想的是哪里可以找回狐妖,毕竟老大更不好惹,他还想看到明天的太阳呢……

    此刻那个街角的身影终于动了,缓缓从夜色中走出,昏暗的烛火勉强描绘出他英俊的轮廓。

    回忆到这里,墨泽身体居然有些燥热难耐,他竟然会对一只妖动了心,而且还是只男妖!

    小东西,我这些宝贝最后还不是给你攒的,没良心!

    本就萍水相逢,说不上什么交情,纪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意些什么?

    洛清澄疼得睡不着,又被寒棋嫌弃,干脆就到门口透透气,谁知一出来就看到那个街角的人影。

    墨泽对他笑了笑,问道:“老板,还有吃的吗?”

    洛清澄不敢接,纪夜就一直举在那里。

    墨泽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轻轻扣着桌面,随意应道:“可能吧。”

    “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纪夜冷淡的个性,使得伏妖殿内几乎没有一人敢接近,除了墨泽和灵纱。所以,纪夜没有朋友,也未曾与谁交心。

    洛清澄踉跄回屋,一会儿才从屋里抱着一只二胡出来。

    说完,寒棋懒得再跟他废话,把水盆端走,自己也回房里去了。

    洛清澄站稳了身子,后退半步,因为后腰的伤只能稍稍一揖。

    纪夜致谢道:“有劳先生。”

    洛半仙特委屈,眼中噙泪道:“我是真疼啊,要不是你今天忽然耍脾气,我好歹也能看个免费大夫。现在好了,跟他们闹掰了,伤没看成,又没钱请大夫,我这难受呼哧两声,还不可以了?”

    洛清澄再一次确认,“是纪大人吗?”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漆黑中似乎在互相打量。

    他尴尬了半天,纪夜终于开口道:“先生回去歇息吧。”

    夜里,墨泽躺在床上辗转难安,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昨夜的绮丽春色。明明是中了妖术,明明知道看到的景象都是不真实的,但为何还是对那妖精念念不忘?要说那妖精也确实厉害,墨泽阅人无数,什么样的美人他没见过,偏偏他却是那么的动人心魄,让人泥足深陷。

    “纪大人?”

    纪夜手里拿着一个白色小瓷瓶,递到洛清澄面前,说:“此药活血化瘀。”

    寒棋瞥了他一眼,“谁稀罕你那些破玩意!铁公鸡!活该疼死算了!”

    纪夜只是在巷口站了站,便转身要离开。

    确实,该说什么好呢?这半夜三更的,偌大的临渊城纪夜却偏偏出现在这里,难道直接问人家此来目的?就算不问缘由,当做凑巧吧,洛清澄简陋的寒舍又容不下这尊大神,里面还供奉着一位小祖宗呢。要想纪夜先开口,那就更不可能了,洛清澄低着头胡思乱想半天,对方竟然也没有一点其他反应。

    洛清澄刚才绊了一下都弄得一身薄汗,说是凉快,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墨泽走了大半个临渊城,脑海里那抹白色身影依然无法驱除。长这么大,墨泽第一次知道对一人念念不忘的感觉,原来,竟有些难受。他叹了一口气,抬起头,似乎连天都是昏昏沉沉的,没有半点星光月色,幸好宽敞的街上,还有星星点点的烛火。街角一家面摊正在收摊,老板看到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主动问道:“公子,可是饿了?”

    “这么晚了,公子怎么一个人在街上走呀?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洛清澄小心坐到门槛上,把二胡置于腿上,左手按弦,右手轻舒,一曲悠悠小调便落入耳际。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把曲音控制在这方寸之内,却丝毫不影响纪夜倚门听赏。洛清澄的乐艺造诣不俗,比起古琴,一曲二胡也是信手拈来。纪夜闭眼聆听,思绪无比的平静,此曲悠远绵长,娓娓道来,身心也渐渐沉寂。今夜无风无月,心中却有清风朗月。

    提到这药,洛半仙不自觉地把床头那小木盒塞进怀里,说:“你别打我宝贝们的主意,将来我还得靠它们颐养天年的。”

    一曲终了,洛清澄抬眼看去,纪夜闭目沉思,他便不打扰,静静地回身进屋。待到人影消失,纪夜重新投入视线,他看着那人消失的地方,久久未动。

    墨泽撩起衣摆,虽然坐的是路边摊,但依然气质翩翩。

    墨泽对着这碗普通的面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此刻的他,是真的饿了。

    “呃,哈哈,今晚挺清凉的。”

    寒棋也是被他吵烦,终于忍不住骂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疼就疼了,别在那嚷嚷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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