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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意人?”

    宋伯再一次抱着他,就如当年一样,说:“孩子,你可以的,我相信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忘记吧……过去的事到此为止。”

    宋伯心疼他,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引路鬼匆匆去找救兵了。

    “他奶奶的,鬼王妖王都怪罪下来,就是我遭殃。”

    宋伯脸上带笑道:“夫人说了,您一定会来的,所以我一直在这里等您。”

    鬼也缺钱?真是闻所未闻。

    他在奋笔疾书,头也没抬,却开口说道:“不知阁下能否现身?”

    他自信地取出第二张符咒,隐身。

    后来,宋伯要带他去封天,他终于可以把一直练习的醉沙场弹给父亲听时,真的兴奋得几天几夜都不睡觉。可是,在楚府的日子里,他的父亲只见了他一面,或许就是半盏茶的时间,什么都没说,也没问。

    尽管已经隐身并藏匿气息,洛清澄还是十分小心了移动脚步。待到离开了上层,他才松了一口气,抬头,崔府君三字就在眼前!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在门前故意弄了些声响,里面没有动静,难道崔府君刚好外出了?还有这等好事?

    宋伯安慰地笑了。他最后深深地抱了一下,然后松开了,转过身,往桥上走去。

    说着,洛清澄大笑起来。

    “那……他呢?为何在这里等我的不是他?他可曾留下什么?”

    洛清澄想要抓住,却忽然就触碰不到宋伯的身体了。

    洛清澄眼中噙泪,安慰道:“宋伯,好久不见。”

    又捞上来一盏。

    宋伯点头,擦着泪说:“是啊,都十几年了,您终于来了。”

    少爷弹琴可好听了,不知他现在是不是在弹琴给孩子们听呢?——小莲

    少爷说长大后会做一把竹箫送给我,虽然已经收不到了,但希望少爷能够遇到那个可以相赠的人。——莫小知

    看来这鬼王是个注重条理的人,各司各房的门前都用红字写着所供职的职位。掌管生死簿的是鬼王身边的一位判官,名叫崔府君。幽冥城自古以来外族难进,因此鬼王殿没有任何侍卫把守,正好方便了洛清澄行事。他顺着一个个房门往下找,找了几层居然也没找到,既然是鬼王身边的鬼,他职位不低,或许应该在最上面的那几层。洛清澄直接放弃中间那些,到最上面的一层。

    洛清澄笑了,心里却也看开了,说:“是啊,人都死了,我为何还要计较这些?就算我要削肉还父来报答他的恩情,他也看不到了。”

    崔钰竖起一根手指,说:“

    说着,宋伯拉着洛清澄来到河边,手一挥,河上出现了一盏盏河灯。他随手捞上来一盏,交给洛清澄。

    崔钰见他不相信,便解释道:“如公子所见,这些话本书籍,就是在下的拙著,为的就是帮补这殿中紧缺的开销。毕竟诸多官员的工薪,可欠不得……”

    少爷最喜欢吃我做的甘露羹了,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给他做呢?——兰姨

    “宋伯……”

    他在院子里弹了一夜的琴,他的父亲也没再出现过。那时他才明白,并不是所谓的大爱让他们无法共聚天伦,而是他的生父从来都没有在乎过他。他们的父子情如此淡泊,直到后来,知道楚家被满门抄斩,洛清澄也只是淡淡一点头。

    洛清澄忽然停下脚步,说:“等等,我还想找一个人。”

    “可以。”

    洛清澄不想惊动鬼王,他需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找到那个掌管生死簿的鬼官,“借”之一阅。幸好他那时候学得杂,尤其对风水相术,符篆玄黄之类的感兴趣,如今身上带着的符纸大概能派上用场。那就来一场天师抓鬼吧!

    洛清澄忽然冷道:“看来我对他来说,真的是多余的,在世时如此,死后也不愿见我一面。”

    宋伯摇头道:“少爷,过去的事,您放下吧。夫人让我在这等您,就是担心您为了报仇,迷失了自己。”

    然后他就大摇大摆,走进了鬼王殿。

    引路鬼冷哼一声,说:“小子你还是太嫩了,做鬼有什么好?你是不会知道在这无尽的幽冥城里每天发生着什么。走吧,时间不多了。”

    “他们都去轮回了,唯一放不下的是少爷。这些河灯是他们留给您的,他们都希望,您能开心的活着,为您自己活着。”

    一座宏伟而森冷的大殿出现在眼前,这就是幽冥城的鬼王殿。说是城,其实就是他族的说法,其实对于鬼族来说,这里就是一个国,一个疆土辽阔的领地。而鬼王,就是统领鬼族的那个鬼头子。他的座下,有大大小小的鬼官,各司其职,维系整个庞大鬼族的秩序。

    河灯上面有小字。

    洛清澄沿着书架扫去,《多情女鬼爱上无情鬼王》,《鬼王妃升职记》,《放开那个鬼公子》……

    他取出一张黄符贴于胸前,手势变幻施法后,黄符消失了,而他生人气息掩藏的时间又加长了。

    洛清澄不解道:“不是应该像你这样,做鬼族继续“活”下去才是好的选择吗?”

    洛清澄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说:“她让我放弃报仇,那你呢,你们呢?洛家上下三十七条人命,您能替他们做主吗?”

    洛清澄直接道:“那这交易,需要多少?”

    少爷喜欢瞒着夫人跟我去掏鸟窝,想想那些日子还真是怀念呢。——来福

    引路鬼接着说:“像他这样的其实是最完美的结局,无牵无挂,走得好啊。”

    崔钰请道:“洛公子请说。”

    阎罗王三个猩红大字格外瞩目,这就是传说中的鬼王,幽冥城的主。洛清澄停下脚步,这里给人的感觉十分压抑,崔府君应该不会在这里。

    门再一次被推开了,洛清澄立刻移到角落,小心投去目光。

    他足尖一点,几个纵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以前看到别的孩子有爹爹疼爱,他都不羡慕,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爹是大将军,要守护国家百姓,是大爱,比别人的爹更了不起。

    崔府君又说:“阁下放心,在下崔钰,只是一介书生,只是想请阁下现身相谈。”

    洛清澄满脸黑线,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崔府君居然是这种癖好?而且这些鬼官平日里究竟在干什么?难不成就是天天看这些有毒的话本?

    “你是……”

    “他要去轮回,走上了这座奈何桥,他鬼族的身份就被抹去了,现在就是一缕幽魂。到了桥上喝下了孟婆汤,前尘往事,尽化虚无。”

    崔钰说道:“洛公子放心,在下是个生意人,只要是买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清,自然成交。”

    笑够了,洛清澄擦擦笑出的泪花,说:“宋伯,对不起。过去的事不提了,您放心,我会好好的。”

    茫茫鬼海,找到她一定很难,但生死簿上一定记载了她的生平,与其在人界像盲头苍蝇一样还要提防藏在暗处的人,倒不如直接一点,既然来都来了,就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既然崔府君如此爽快,洛某也就开门见山了。”

    洛清澄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爽快,心中反而有些猜疑。

    那老者鱼竿脱手落入水中,他全然不顾,颤抖着,缓缓转过身来。

    ……

    “宋伯!!”

    洛清澄的心空落落的,十二年了,背负的这一切,忽然要被抽离,难受,但也轻松。

    引路鬼怒了,“你小子赶紧走,别给老子惹事。”

    一盏又一盏的河灯,寄托着故去之人的思念,洛清澄读着读着,双眼已经模糊了,这一个个熟悉名字的出现,面前就是那人曾经的音容笑貌,还是从前的那个他,不曾变改。

    一身水蓝色衣衫,青丝半挽,面容清俊的男子坐在案桌前,不知在写什么。

    这人……不,这鬼就是崔府君,与想象中差挺远啊,居然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说起伤心事,崔钰痛心疾首道:“错就错在我们的主子是个不管事的主,我堂堂判官也只能卖弄笔墨度日。”

    “这位仁兄,多谢了,接下来的路,不必相送。”

    洛清澄摇了摇头,接着说:“不能。他们的冤屈无处申诉,他们都无法瞑目。既然我活着,我就要替他们讨回公道!”

    老者步履蹒跚地靠近,待他看清面前这位青年人的眉眼,激动道:“少爷……您是少爷!!”

    洛清澄真不知道这传闻中掌管生死的判官居然是个商人。

    既然人家都如此大方,洛清澄也不好躲躲藏藏,他撤去隐身符咒,出现在崔钰面前。

    “可否借生死簿一阅?”

    “宋伯,可是我……”

    洛清澄笑了笑说:“现在开始,我要为自己活着,所以,该做什么,我来决定。”

    宋伯迟疑道:“老爷他……他的心愿当然也是希望少爷您能好好活着,快乐地活着。”

    他索性推门进入,里面是布置让他一下子有些发愣。这里真的是那个让人谈之色变的鬼城?无论是布置还是陈设,都很雅致,就像是人界哪个读书人的书房。而且书还真的多,一排排书架满满堆放着许多书籍。

    洛清澄连忙道:“宋伯,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洛清澄下意识地握紧拳头,看来不简单,这都被他发现了。

    宋伯泪如泉涌,抱着比自己已经高出许多的那个曾经的孩子,不停地说:“长大了。”

    洛清澄奇道:“您不觉得意外?”

    宋伯拉着他,着急道:“少爷,您听我说,他们都放下了,他们都不需要您给他们讨公道,他们只希望您开开心心地活着。”

    宋伯摆手道:“少爷,您莫要误会老爷,他真的很疼爱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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