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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

    平安滔滔不绝地说着,洛清澄想死的心都有了,你啰里吧嗦胡说八道一大堆,以后不用算账的是吗?万一深究或者谁多问一句,你给我保证你能一字不漏原封不动再背一遍?!

    平安上一刻愣着,下一刻喜悦涌现脸上,他结结巴巴道:“洛……洛公子……”

    平安马上接道:“对,叫思思。刚来府上不久,之前是乐坊学艺的丫头,乐坊经营不下去了,夫人见她可怜,就让她来府上做事,思思很能干……”

    他福了福身,来到纪夜房中那架琴前。他之前就觉得奇怪,就算纪夜喜欢乐艺,但他并不会乐器,为何要放一架琴在房中?难道是……难道是他喜欢让琴姬直接到他房里来,单独给他弹曲子?

    纪夜皱眉看着他,说:“你这么说,我反而不信了。”

    洛清澄转身出了院子,平安一路小跑跟着,路上便交代了他些大概,就是给他随便安个身份,让他好在纪府走动云云。

    洛清澄听不下去了,改道:“你找件仆人的衣服来,我去……”

    “等一下!”

    洛清澄皱眉道:“他忽然离开伏妖殿,南宫梵羽就没有任何反应?”

    洛清澄把粥喂到他嘴边,纪夜没有开口,他耐住性子,说:“少爷,您不吃东西,身子会受不了的。看您憔悴的模样,奴婢心都要碎了……”

    纪夜闭上眼睛,说:“出去吧。”

    洛清澄冷道:“你凭什么让我去给你家少爷振作,你难道忘了,当初是谁差点送你少爷去做鬼的吗?”

    “你是谁?”

    洛清澄嘴角抽搐道:“少爷,乐坊是因为经营不善才倒闭的,至于为何经营不善,自然是因为……养了像奴婢一样的闲人,饭照吃,活没干……所以嘛……”

    洛清澄刚起身揉揉被按疼得肩膀,纪夜说:“喝粥。”

    他开口道:“少爷,这是特意为您熬制的药粥,让奴婢伺候您……”

    到了纪夜房门外,洛清澄才表露出丫头的模样,端着粥,让平安敲门进去。

    “奴婢叫思思。”

    只见洛清澄取出里面的衣服,面脸黑线道:“说让你找衣服,你怎么找来姑娘家的衣裙?!”

    “好的!”

    洛清澄直接道:“他如今的样子,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一想到这里,洛清澄心里莫名火起,以至于落指一下,就重了,声音刺耳,纪夜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平安又要风风火火地去了。

    平安立刻解释道:“少爷,她是夫人安排过来伺候您的,他叫……他叫……”

    洛清澄如愿以偿地走了,纪夜这时又睁开眼睛,他嘴边泛起笑意,起初他是怀疑,如今他能确认,那双手不会是别人了。

    叫什么呢?

    平安看了,心里居然有种老父亲般的安慰,他识趣地到房门外候着,脸上都乐开花了。

    很快,他就抱着一个布包进来,脸上雀跃道:“公子,你要的东西,还有别的吩咐吗?”

    平安终于停了,洛清澄接着演,说:“少爷,您能不能先放开奴婢,疼……”

    再下一刻,眼泪就滚落下来,在他还没哇的一声大哭前,洛清澄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眼泪汪汪的眼睛瞪得大大,憋得满脸通红。

    平安絮絮叨叨地说着,洛清澄不动声色地踢了他一脚,他才停下来。

    洛清澄不耐烦地说:“跟你解释,那不得天黑了,你家少爷到底还喝不喝粥了。”

    洛清澄还没说完,平安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平安立刻介绍道:“少爷,我们这些老爷们不及姑娘家细心,夫人特意安排了一位伶俐的姐姐照顾你。”

    洛清澄点点头,直接问道:“纪夜怎么样了?”

    洛清澄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笑着说:“哎呀,少爷要听,奴婢自然是乐意,只是少爷可要有心理准备,不适时记得让奴婢停下。”

    说着,他呜呜咽咽地趴在纪夜身上,吓得平安赶紧遮住眼睛,这肯定是他不能看的。

    平安用力点头,示意可以立刻走。

    洛清澄见他应该不像是会说谎的人,便无奈道:“行了行了,你去忙吧。”

    两人进房后,纪夜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对他们的出现没有任何的反应。

    在平安的引路下,他们二人很快就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洛清澄认得,这里是他曾在纪府住过的院子。

    平安张着大大的嘴巴,难以置信地打量面前这个身量不低的“姑娘”。

    一连几日,洛清澄“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丫鬟的工作,他在纪夜的药中加了些药材,能够治伤,但他断了的经脉,他也没有办法。他的医术只是皮毛,够他行走江湖不会轻易死掉而已。他得空的时候就会在纪府里走动,只要不是碰到重要人物,他八面玲珑很容易就跟这里的人混熟。自然很快打听到灵纱曾经的住所,他决定夜里无人的时候去探一探。

    纪夜忽然动了,显然谁都没有想到,洛清澄被他突然的动作按到床上,他眼神眯着,多日不曾开口说话,声音低沉沙哑。

    在他的帮助下,纪夜气色好多了,人也醒着的时间多了。洛清澄正收拾东西,准备溜的时候,纪夜竟然没有睡,他说:“平安说你以前在乐坊学艺,琴应该会吧,给我弹首曲子。”

    “公子好厉害,你怎么忽然变了个样?这脸怎么像真的一样?”

    大概一刻钟,平安端着热腾腾的粥回来了,只见院子里坐了个面容清丽的陌生女子,他惊道:“姑娘,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不许别人进来,你快离开,被人发现就惨了!”

    平安坚定道:“少爷从头到尾都相信你,他说无论你做什么,他都相信你,你心肠软,对谁都好,只是不说……”

    “停停停……”

    纪夜果真就放开他了,平安这又高兴了,因为他的少爷终于“活过来”了。

    洛清澄索性将错就错,乱弹起来,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噪音充斥房中,连窗外鸟雀都受不了,直接逃跑了。可纪夜居然定力十足,他眼神直直的看着琴,一言不发。

    平安继续摇头道:“我不知道啊,那些事情都不是我能想明白的。洛公子,你聪明,你想想办法,怎么让少爷振作起来。”

    洛清澄分析道:“既然是他自己做出了选择,他不应该是这样消极的,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里不方便,找个可以安心说话的地方。”

    平安立刻担忧起来,说:“少爷,你怎么还是这样,快振作起来好不好,老爷夫人都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了,我们大家都很难受啊……”

    “啊?”

    平安一拍脑门,道:“哎呀,差点忘了正事。所以,公子这是要贴身照顾少爷吗?”

    洛清澄接过布包,说:“你去把粥热一热,我……”

    贴身?这小子脑子在想什么?

    平安眼泪又要忍不住了,他说:“少爷他自断经脉,离开伏妖殿,回来以后就像现在的样子,一点生气都没有,叫他也没有反应,只能一天天这样熬日子。”

    “哎呀!”

    洛清澄嘲讽道:“怎么可能,我做过什么,他最清楚。”

    平安马上解释道:“公子放心,这个院子不会有别人,少爷吩咐过,谁都不许进来,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的。”

    平安用力摇头道:“不,我知道你是来帮少爷的,洛公子,少爷说了,你是好人。”

    第二天,平安像平常一样,从小厨房熬药粥,然后送去纪夜房中。忽然一个人影闪过,平安还没看清,嘴巴便被捂住,拖进一个角落里。他没来得及害怕,就愣住了,眼前的人姿容绝色,正是洛清澄。

    平安讪讪道:“公子,仆人们的衣服没有新的了,旧的那些太脏……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套新的衣裙,而且应该合适您的……”

    你小子有完没完,老子手都端麻了!

    这轻声细语的,平安惊叹地五体投地,不但样子变了,声音也完全没有破绽,厉害了。平安决定把这厉害的本领记录在他的小本子里,他的绝世武功秘籍又多了一个高深的武功,叫一人千面脱胎换骨术。

    平安竟然在这个时候卡壳了,洛清澄心里暗骂,传说中的猪队友!

    平安摇头道:“少爷回来后一句话都没说,一直都是这样,我发誓。”

    平安一听,连连后退几步,说:“你……你该不会是来杀少爷的吧?”

    纪府真如纪慕华所说,偌大的一个宰相府,死气沉沉,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甚至都不说话,只埋着头做事,仿佛都成了工具人。

    洛清澄以为听错,但他还是把粥递到他面前,纪夜没有接的意思,他抬起手,那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洛清澄心里暗骂一句,表面上还是尽忠尽责地一勺一勺地给他喂粥。

    洛清澄弹累了,随便几声胡乱收尾,还一脸得意道:“少爷,奴婢弹得有这么好吗?您都陶醉了?”

    那女子站起来同时,开口道:“没见识的蠢蛋!”

    平安扭头,满脸堆笑道:“公子还有吩咐?”

    纪夜喝完粥,说是累了,便倒头就睡,洛清澄本想再引他多说些话,不过想想,也急不了。

    “好的!”

    洛清澄对纪夜福了福身,神态动作完全就像真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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