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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大人亦是朝廷命官。”

    当时,朝内大多数臣子都不太乐意皇后选拔女子为官,刚好晋国提出联姻的请求,他们就顺水推舟,想借此机会,从谢含昭开始,把女子入朝的苗头彻底掐死。

    好啊,居然还有人敢提这茬。

    见裴绎愈发紧张,根本没法控马,谢含昭叹了口气,主动策马上前,从他手中拿过缰绳:“你坐好,我牵着它走。”

    李大人被裴绎的思路带跑,愣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反驳道:“我……我是朝廷命官……”

    她故意道:“我愿穷尽此身,只为家国安康。裴大人至今未婚,一定也能理解我心中所愿,对吗?”

    当年见帝后坚决不肯同意联姻之事,一部分朝臣退而求其次,又以谢含昭应为天下女子表率为由,试图逼她成婚嫁入。

    只是……

    三年前,姜同云刚提拔掖庭女史担任自己的文书不久,晋国相国公夏鼎就派使臣至金陵,替晋国小皇帝求娶越朝公主为后。

    一派寂静中,站在下方的谢含昭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小声嘀咕”。

    想起当年旧事,谢含昭心中冷笑。

意思了:“带了一个的……但是刚刚走散了。”

    散朝后,谢含昭被姜同云叫住,又留了一会儿。等她从紫宸殿出来,正打算往中书省走一趟,却在宫门口遇见了望着天空发呆的裴绎。

    于是早朝的时候,谢怀雵就提出了重整军队,以防备晋国卷土重来之事。

    眼见她策马要走,裴绎连忙叫了一声:“谢大人!”

    因为早朝的事情,谢含昭主动朝他打了个招呼:“裴大人这是在等人吗?”

    裴绎冷冷地抬了抬嘴角:“男子也不妨事。相信晋国不会连一位适龄的姑娘都找不出来。”

    一瞬间,谢含昭感觉朝上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谢含昭笑了:“确有此事。”

    在帝后态度坚决地拒绝联姻后,一批朝臣还不死心。有人还绕过帝后,暗中找上谢含昭,以家国大义为由,劝说她站出来,主动承担起“公主应尽的职责”。

    铆足了劲准备参与朝政的谢含昭自然不肯。为了堵住那些朝臣们的嘴,她当着众人的面发下誓言,立志要倾尽全力辅佐帝后,为此可以永不成婚。

    *****

    看着神色黯然的裴绎,谢含昭忍不住笑了:“裴寻之。”

    这是谢含昭第一次这样叫他。

    晨光透过林叶,落在她的束发金簪上,晃得裴绎心跳一停。

    听见声音,裴绎迅速转过身来,却在对上谢含昭视线地时候,快速垂下眼帘:“谢大人。”

    “三年前,晋国派使臣来我朝,愿以皇后之位求娶楚国长公主,两国联姻,永世修好。若是长公主当年同意嫁去晋国,今日哪还用得着防备呢。”

    裴绎一时语结。

    看外面人影渐多,谢含昭松开缰绳:“我就送裴大人到这里吧。                                                ”

    待谢怀雵安排下一应事务后,出于对朝臣颜面的些许尊重,他最后补了一句:“诸卿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谢怀雵边笑边说:“裴卿所言甚是!若是联姻真能止兵戈,李少卿,你又有何何‘嫁’不得的呢?”

    但不知道是刚刚跑了一阵有些疲惫,还是裴绎的骑术实在太差,总之,这匹枣红色的马儿有点不听使唤了。

    她瞥了一眼发出“小声议论”的那位光禄少卿,正欲开口还击,站在另一列的裴绎却先站了出来:“既然联姻能保边境安宁,想来李大人一定非常愿意舍己为公,嫁去晋国,换来两国交好的。对吧,李大人。”

    谢含昭回过头去。

    因为那时帝后唯一的公主才刚满两岁,晋国就把目标瞄准了与帝后关系亲近,且尚未成婚的楚国长公主谢含昭。

    幸亏谢含昭从来就不是糊涂人。

    十月,朝中收到宋州线报,忠武节度使兵败,晋国已彻底平复国内叛乱。但攻下许州之后,晋国的兵马并未撤离,而是直接驻扎在许州境内,与两国边境相距不远。

    过去的他确实也觉得,比起成亲生子,还是为民请命、实现自身抱负更加紧要。

    对谢含昭来说,这甚至可能都算不上是代价。

    于是谢含昭……也偷偷地笑出了声。

    谢含昭正在极力克制,忽然听见上方御座上传来了不加掩饰的笑声。

    谢含昭失笑:“好吧。那你跟着我一起走吧。这里有野猪出没,不太安全,我们还是快些回去的好。”

    有谢含昭带路,两人没多久就走到了林子边缘。

    听到谢怀雵这话,那位李少卿简直羞愤欲死。他慌里慌张地行了一礼,举着笏板挡住脸,缩回自己的位置里去了。

    自诩辩才出众的裴大人,第一次觉得自己不知如何开口。

    缰绳一到谢含昭手中,有些躁动的马儿立刻安静了下来。裴绎见状,老老实实地坐在马背上,不再动作。

    只是现在的裴绎……

    谢含昭不以为意:“方才多谢裴大人出言相帮。”

    “这世上有许多东西,远比婚约长久。”

    “一点小事,不足挂齿。”顿了顿,裴绎才重新抬起头来,“听说……谢大人当年曾经立下誓言,说你……此生都不会成婚。”

    两人骑着马,一前一后朝外走去。

    被裴绎阴阳怪气地这么一问,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移向了李少卿。后者当即涨红了脸,怒气冲冲地说道:“裴侍郎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是男子,如何能与晋国和亲!”

    看着突然沉默的裴侍郎,谢含昭笑了:“放心,刚才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看着面前这位不自觉流露出失望之色的裴侍郎,谢含昭的嘴角又抬了几分。

    谢含昭看了看神情冷肃的裴绎,又看了看被怼得瞠目结舌的李大人,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嘴角:忍住,这是早朝,可不能当场笑出声。

    初冬灿烂的阳光下,身着紫色官袍的女子眉眼微微弯起,不闪不避地看着他的双眼。

    裴绎乖巧地应了一声,拉了拉缰绳,想驱马朝谢含昭的方向靠近。

    裴绎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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