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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也已经转身离开了,唐文微一边爬起来一边恼羞成怒道:“你个小孩子才别去了解那么多乱

    封师的工作并不忙碌,闲暇时间他学过很多东西,虽然小提琴只是入门水平,但比较大众的曲子他还是听得出来的。

    舞池里舞蹈的男女舞姿疯狂,仰头无声地嘶吼。

    可女孩却是这段记忆里除了调酒师外唯一有着脸的人。

    他盯着那张门票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这个日期有什么特别之处,正向凑得更近些,却被人一拉衣领,险些一个后仰跌在地上。

    她伸出手指戳了一下酒中的柠檬片,举起玻璃杯缓缓饮尽。和之前每一次一样,喝完酒后她就背起琴盒离开。

    祝饶轻咳一声:“学过一点。”

    “不了。”调酒师摇了摇头,声音轻却坚定。

    雾气比来时还要浓重,已经看不清半米之外的东西。左时寒紧紧拉着祝饶的手,以防他走丢在浓雾中。

    在左时寒眼中,她望着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雾。

    调酒师将小心翼翼地放回琴弦中,郑重地鞠了一躬:“谢谢。”

    左时寒的身影还在祝饶前头,已经不怎么分明了。

    太过细微的颤抖几乎无法察觉,他很快就稳住了手,低低应了一声。

    女孩背着琴盒离开酒吧的时候,李闲还很不可思议:“这就没啦?”

    “活人?”李闲敏锐地抓住了木生话中的重点,“你不是活人吗?”

    又只剩下一根偶线拽着的李闲竖起了耳朵。

    卡座与散台觥筹交错,酒液折射着刺目的光。

    木生补充:“活人只能从来路离开。”

    “诶?”李闲惊讶地看向他,就连左时寒也投去目光。

    “这个翻译……很少见。”

    “这个日期我好像有点印象。”李闲凑得很近去看调酒师手中的门票,姿势甚至有些猥琐。

    “《爱的致意》。”祝饶忽然道。

    唐文微记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一声琴音,分明周围除了他和灵也就是无脸人,琴音却好像是在他不远处响起。

    “嗯?”女孩歪了下头,有些不解。

    “怎么了怎么了?”李闲惊恐道。

    调酒师局促地别开脸。

    李闲下意识后退,直到撞到冰冷的吧台。

    女孩离去又归来。

    “喂,回神了。”灵也抬起手,笔杆敲了唐文微额头一下。

    调制好的鸡尾酒很快便放在女孩面前。

    祝饶在一旁为左时寒解释:“琴汤尼就是你不久前喝的gintonic,中文一般翻作金汤力,很少人用琴汤尼这个译名。”

    调酒师发着颤的手放在了琴上,刘海投下的阴影掩去了眼中的挣扎。

    一切就如同上一幕的重演。

    背影甚至有些狼狈。

    他们之间不再有交流,连目光都不曾接触。

    “每个人都有不好过的地方啊。”女孩嘟囔道。

    女孩惊讶地看着他:“不继续吗?”

    浓雾侵入了吧台,转眼间调酒师低头看着门票的身影便不可见。

    “啊?”李闲一脸茫然。

    女孩敛眸叹了口气。

    左时寒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祝饶侧了侧身挡住他。白雾所过之处,时间仿佛停滞了,无脸人成为一个个雾中模糊的雕塑。

    调酒师抬起脸看她。

    ……

    有一句话他没敢说出口,他很想把祝饶扔在这里算了。

    “到了。”左时寒道。

    “是说生活拮据吗?那倒蛮缺钱的。”女孩脸上却是一副满不在意的神色,“要想踏踏实实过日子还是去当个音乐老师最靠谱。但我喜欢拉琴嘛,跟着乐团全国跑的日子可比当个音乐老师有意思多了。”

    最重要的是刚才那段残念里,没有他想要知道的东西。

    祝饶感觉到左时寒加快了步伐,问道:“一个小时后,我们如果还在这里会怎么样?”

    她真心实意欣喜着这样的生活。

    “多谢。”女孩没有离开吧台,就在原来的座位上缓缓喝完了一杯酒。

    李闲下意识看向挂在墙上的电子钟,仿佛在证明祝饶的话,门开启的时候,电子钟上的日期往后跳了一个数字。

    女孩来到吧台前,点了一杯琴汤尼。

    “是在重复吗?”李闲问。

    “去下一个地方。”祝饶头也不回,拽着李闲就快步走入浓雾之中。

    起先极不连贯,调酒师就像一个初学者,小心翼翼地对待这陌生的乐器。但没过很久,琴音如潺潺流水般从弦下淌出。

    “有时候想想就像只鸟儿似的,哪里有钱就往哪里飞,没个固定的落脚地方。”女孩说着这样的话,语气里却听不出落寞。

    他看着左时寒的背影,有些傻眼。

    李闲跌跌撞撞跟上祝饶,走出一段路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唐文微涨红了脸。

    好像有人拖住了时间的进度条,让一个片段不断重播。

    “我能离开,”左时寒道,“你们不行。”

    女孩扭过头看了看,好像是在确认这里是不是一个隐蔽的地方。

    像是找回了过去的时光,调酒师挺直了腰背。

    女孩微微凑近去看他的眼睛,稍长的额发下是一对瞳色偏深的眼眸。

    调酒师没有拉完整支曲子。

    “好吧。”女孩看上去有些失望。

    酒液倒入加满了冰块的玻璃杯中,又注入汤力水,稀释金酒的烈性。步骤简单到几乎没有技巧可言,调酒师调酒的动作行云流水。女孩单手支着脸颊,看调酒师最后在酒中加入一片柠檬。

    唐文微眼前一黑,然后便感觉到自己的几根手指被人抓住了。紧接着大脑就陷入一片混沌,等他再回过神来,眼前就是一脸无语的灵也。

    “要试试吗?”女孩仰起脸。

    调酒师抿了抿唇,垂眸:“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不远处传来火车到站的汽笛声。

    “再等等。”木生趴在左时寒肩上看着紧闭上的酒吧大门,“能形成残念的记忆对鬼魂来说一定是不寻常的。”

    他架起了小提琴。

    左时寒没有回答他,又走出一段路后,猛地顿住了脚步。

    她说道:“我这里有多余的票噢。”

    他们在酒吧浪费了快半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女孩进入酒吧后,大门照旧自动合上,与以往不同的是,街上的大雾跟随着女孩涌入了大厅之中。

    女孩坐在吧台隐蔽的角落。

    刚好唐文微这个时候坐在地上,脑袋就对着他,灵也敲得轻轻松松。

    琴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女孩从他面前走过,在距离吧台只有一步的地方停下。调酒师还没有抬起头来,她便微笑着说:“一杯琴汤尼。”

    她在调酒师惊愕的目光中卸下了背着的琴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只明显用了很久,但被保养得很好的小提琴。

    “你要试试吗?”女孩忽然道。

    直到女孩放下空了的酒杯离开,调酒师也在埋头调酒,没有看过去一眼。

    调酒师的手腕颤了一下。

    午夜的酒吧群魔乱舞,混乱不堪,吧台却犹如一方净土,只有一个调酒的人,一个饮酒的人。

    “要结束了。”左时寒低声道。

    白雾席卷而来,沉默着吞噬一切。

    让人想起雾中的绍县,白雾之后是建筑深沉的阴影。

    女孩被他吓了一跳,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调酒师就匆匆离开了。

    “时间是在前进的。”祝饶摇了摇头,“你注意电子钟,上面的日期一直在变化,那个女孩每过来一次,时间就前进一天。”

    服务生很久都没有发现这里坐过人,调酒师过去的时候喝空了的酒杯还没被收走。

    调酒师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去调下一杯酒,而是低声问道:“为什么叫它琴汤尼?”

    唐文微目光有些呆滞,他看了灵也一会儿,狠狠甩了甩脑袋后总算清醒了些:“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边女孩撑着下巴,没思索多久便道:“这个啊……大概因为我是个小提琴手吧。”

    “把你从残念拉出来而已,你反应也太大了吧。”灵也啧啧两声,“你这身体素质要比一般人差上不少啊,酒吧以后也别来了,多在家里养养肾。”

    许是太少和人说话的缘故,调酒师声音沙哑,语调也有些奇怪,如同失真了的磁带。

    “啊?”女孩愣住了。

    左时寒一直算着时间。

    调酒师没有回答,而是轻声问:“当小提琴手……日子不会很难过吗?”

    女孩了然地噢了一声。

    “好了。”杯底与台面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他正要收起杯子,却发现杯子底下压着一张纸。

    调酒师将那张薄薄的纸抽了出来,只见那是老剧院明晚演奏会的门票。

    “我学过小提琴。”调酒师说道。

    但是他们没有等到什么不寻常的后续发生,而是等到了酒吧的大门又一次打开,背着琴盒的女孩走进大厅。

    女孩似是来了兴致,眸中笑意更甚,捧着酒杯问他:“我工作的乐团最近在绍县演出,就在西城的老剧院,你要去看看吗?”

    雾气最后在祝饶的脚边停下。

    但在已经远去的时间里,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人声中,她抄起琴盒和那杯琴汤尼,拉着调酒师到了吧台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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