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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那漂亮的杏眸上挑,含着若有若无的不满。

    她明白,谢炳的这个动作,意味着与过去的自己和解。

    苏浣陪着谢炳打包了不少东西,井井有条地摆放在纸箱子里。

    苏浣拨弄着海藻般的长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谢炳正盯着春联出神,耳边就传来一阵清脆的叮叮当当声。

    她的声音里是明晃晃的不悦。

    “谢炳,你老实交代,这是什么?”她捏着纸张的边缘,眼睛瞪得圆乎乎的。

    “我把门上坏掉的锁换了,这是新锁的钥匙。”

    苏浣猛地向前一步,把他逼退到墙边。

    她看到他凸起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而后温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好。”

    “谢炳。”苏浣一本正经地喊着他的名字,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没关系,已经够了。”

    两人的距离随着他的动作被缓缓拉开,苏浣看清谢炳此刻的模样。

    她的视线游移在他的脸上,最终停留于那弧度极好看的唇。

    “谢炳,等我们回去以后,一起去见一趟我的父母吧。”苏浣柔声道。

    他的眼睛红通通的,浓密的睫毛宛如秋日的叶,挂着莹莹露珠,在光下闪着碎光。

    谢炳垂着眼睑,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纳入眼中。

    他回头,见到一串钥匙挂在苏浣的第二个指节上,在风中轻轻摇晃。

    苏浣唇角的笑意加深。

    苏

    苏浣却有点担忧地确认:“真的不再多待会吗?”

    青年清俊的脸上出现了些许不好意思,但仍旧接了过去。

    谢炳在自己的脑海中竭力搜寻了一圈,却没有任何效果,他对这封情书毫无印象。

    有她在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这两个字,字正腔圆,让正在收拾东西的谢炳身体一僵。

    分明该高兴的,可委屈的情绪却像是不肯退去的海潮。细小的泪花坠落在她的肩头,许久才止住汹涌的攻势。

    却一下又一下狠狠触动着谢炳的心,让那多年凝固的坚冰悄然融化。

    “从来都只有你。”他声音沉静,一字一句。

    他仿若一个在黑暗中独行良久的孩子,终于窥见灿烂的天光。

    “……谢炳,我喜欢你……”几个大字跃入眼帘。

    “我、我不知道。”他卡了壳,赧然地说道。

    苏浣拿起桌上的相册,仔细地抚平了封面上卷起的边,笑着道:“这个总要带走吧?”

    那一寸瞬间变得湿润起来。

    她取出那幅折好的春联,递给了谢炳。

    苏浣轻盈的声音,把谢炳的心从酸涩的海带到了云间。m.moxiangshu.com

    苏浣随手翻了翻收纳柜里的纸张,每隔几张试卷,就有一封情书。

    这字洒脱大方,龙飞凤舞,一看就是苏浣的手笔。

    “浣浣。”他凝视着她,“等回到雁华市,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她把谢炳又逼退了几寸。

    他的脸上是认真严肃到了极致的表情。

    她越读下去,谢炳就越是面红耳赤。

    苏浣轻声念着信纸上的内容:“谢炳,自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你就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在礼堂……”

    谢炳低头望着她,眸中是难以抑制的深情。

    云朵还在飘动,打着圈儿从山峰移到了山脊,又下坠到了山谷间。

    “嗯。”

    “那,你有没有喜欢过别人?”她的语调拖得长长的。

    许是有恃无恐,苏浣的声音带着一丝张扬和霸道,宛如在宣誓自己的主权。

    “这里应该许久没有贴过春联了吧?”她指着门上已经干透的胶水道,“今年过年,我们回不来了,就提前把它贴好。”

    她踮起脚,让彼此的呼吸交织融合,意图明显极了。

    “嗯,不带走。”

    “那这些情书,你不能带走。”

    谢炳心里暖呼呼的,他一丝不苟地把春联贴在了门上,遮住了原本丑陋的胶痕。

    应该是做家务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

    他用下巴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的发梢,抑制住心底的眷恋,这才放开苏浣。

    即便有些物什一看就不会再在生活中派上用场,或是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残破不堪。

    “浣浣,我的病还没好。”她听到他磁性如琴的声音。

    岁月让纸泛起黄色,却无法模糊那一行行清秀的字迹。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苏浣……她吃醋了?

    “我问遍了邻居,才从张爷爷那找到了纸和笔墨呢。”她浅笑着道,虽然口中是抱怨,可眉梢却全是喜意。

    正当谢炳松了口气时,喉结上突然多了一抹软似云朵的触感。

    “咯噔”一声,桌子上霎时多了个不知从哪里被翻出来的透明收纳箱。

    “你总得补偿我一下吧。”片刻后,苏浣慵懒餍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身前的人抿了抿唇,斟酌着开口:“还、还好吧。”

    箱子里是塞得满满的纸张,苏浣拿起最上面的那一张。

    这里很快就会化作一片废墟,这些举动看起来并不明智,甚至还有些傻气。

    苏浣仰头,看着那张清冷而骨相极佳的脸。

    他开始慢慢学会直视自己对母亲的怀念,也直视那份藏在艰苦岁月中的爱。

    他的身体像是有一小股电流经过,酥酥麻麻的感觉流遍全身。

    “那你跟我来。”苏浣拎起最初放在一旁的红色塑料袋,拉着他走到门口。

    只要谢炳拿起过,她便二话不说地把它收起来。

    “故苑莲香春常在,新桃符瑞事万安。”

    “谢炳,你想好什么时候离开了吗?如果你想再多住几天的话,也没问题。”

    “好吧。”她失落道。

    她曲起手指,嫩白的肌肤扫过他下颌清晰的轮廓。

    他看她,好像怎么也不会腻。

    “不记得了。”他小心翼翼地答道。

    她的双手轻推着他的肩,谢炳不敢反抗,背撞上了坚硬的墙面。

    “我没有,我保证!”谢炳这次答得格外干脆利落。

    谢炳蓦地伸出手,把她禁锢在自己的怀中。如玉般冰凉的肌肤,纾解着他心底的燥热。

    “快说,你以前收到过几次表白?”她把情书一巴掌拍在了书桌上,气势汹汹地问道。

    苏浣听到他的回答,放下心来,知道他应该不会再逃走了。

    谢炳却狼狈地撇过头去,竭力拉开与她的距离,露出锋利清晰的下颌线。

    “就算你没有喜欢别人。”她朱唇轻启,语气有些哀怨,“可我还是不开心。”

    “谢炳,你在学校是不是挺受欢迎的?”苏浣眯着眼睛,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猫,浑身都散发着凌厉的气质。

    “以前没有想带走的,现在……可以带一些。”

    这里顿时显得温馨和喜庆起来。

    “今晚就走吧。”他用平静的声音道。

    “高中的时候,我一心只想考上好的大学。”

    但她现在手上拿着的东西除外。

    苏浣连哄带骗:“就一下,不要紧的。”

    当他抬眸望向她时,俨然像一只乖巧的大狗,只是眼底的情绪比以往更加炙热而浓烈。

    光照在额前的碎发下,阴影笼住他的眉眼,也淹没了悸动的情愫。

    ——她不愿意他丢掉对青春的回忆。

    数量竟比她在高中收到的还要多。

    刚才还笑眼弯弯的人,此刻眉头紧蹙,连鼻子都微微皱了起来。

    以前在小学和初中,压根就没人愿意和他一起玩。

    青年的眼眸扫过她的袖口,看到了灰尘留下的痕迹。

    那些阴暗潮湿的地方,在多年后迎来了自己的晴天。太阳把这里照得暖融融,无需他再多加逗留。

    阳光从窗外直射而来,丝丝暖意传遍他的四肢。

    因为哭过的缘故,此刻说起话来,谢炳的嗓音有几分低哑。

    考到江淮市第一高中后,他才逐渐和同龄的人有了交流。

    “轰”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他舍不得让她跟着自己受苦。

    “好。”苏浣嘴上应着,眼眸却逐渐变得幽深。

    谢炳放开她,宠溺地回道。

    “我没有喜欢过别人,真的。”谢炳心下一紧,再次说道。

    脖子上的                                                肌肤彻底覆上了一层厚重的粉,像是刚从温水中打捞出来一般。

    “我听关阿婆说,这里的老房子要被拆走了。”

    谢炳没有说话,他动作轻柔地展开红色的纸张。

    “你不要生气了。”

    谢炳却难得倔强,迟迟没有回过头来。

    “那你有什么东西想要带走吗?”她语气轻快地问,“别墅里还有很多空着的房间,就算都搬回去也放得下。”

    她总是像一束光,出现在他人生最灰暗的时刻。

    “这样在回忆里,这里就永远是热热闹闹的、家的模样。”

    明明比她高了足足一个头,谢炳却仿若被困住了一般,神色窘迫。

    他匆忙朝她走来,不解地探过身去。

    他真的没有关于这些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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