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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班在五楼尽头的另一端。

    关了教室的灯和窗户,顺便把外面的门从外面关上,才发现外面已经基本上没有什么人了。

    他身上套着件黑色的棉服,里面是学校统一发放的冬季校服外套。生得高大的缘故,将身后客厅的壁灯光映射出来的光线遮挡了大半。

    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十五分钟之后。

    现在这个点估摸着也该要下课了。

    班级里的人基本上都走得差不多了,左柚一个人在教室里                                                把最后一份英语考卷写完。

    他回头喊左柚,“走了。”

    她是声音太过于理所当然,左柚心紧了紧。

    左柚伸手接住,上面已经没了早上的温度,冰冰凉凉的。

    运动鞋敲击着瓷质的地板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

    刚把笔袋扯出来,里面的黑色毛线帽也跟着从里面掉了出来。

    “砰”的一声,门被左柚关上。

    积雪还没来得及清理,堆得厚重。

    “北川私高更适合你。”陆叙言从她手底下抽过书包,“走了,”他刚走出一步,便又不放心地回头,“等会儿记得叫林叔来接你。”

    很硬朗的那种帅。

    左柚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头发没梳,还顶着昨晚睡觉前的鸡窝头,脸也没顾上洗,甚至身上穿得都是有些恶心的棉衣棉裤的装备。

    手上的帽子还残留着微微的余温,透过手心的皮肤,一下又一下地传达着悸动的震颤。

    他偏头往外面走,脸上的表情不算太好,总感觉有点阴郁的凉薄。

    陆叙言沉着眼将她触碰的那条书包肩带挑起,慢条斯理地往肩头的方向顺,下一刻,肩膀处倏忽一轻。

    她下意识地要了下唇,慢腾腾地将脸上遮挡着视线的发丝从鼻尖挪开,雪花一片一片的,粘连着眼睫毛,随着眼界颤抖的幅度,将世界再度蒙上一层白。

    左柚赶紧放下帘布,揪着书包的肩带往门口走。

    八班的老师基本上都住得离学校比较近,所以课程也比较多。跟左柚所在的一班相比之下,不知道要多上多少课。

    教室里面只亮着前排的灯,略显昏暗,女生偏头,还带着笑,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他放在桌面上的书包上,“再说了,我来你不高兴吗?”

    什么黄色废料都往脑子里装。

    左柚没忍住再次确认了遍。

    陆叙言腿长,走得快,步子基本上就维持在左柚前面的一步以外。

    “是啊。”女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但是我跟爸爸说了,我们从小到大都是在一个学校的,你来北川的这两年,我都难受死了,好不容易到了北川,肯定是要和你一个学校啊?”

    “不是说要去北川私高?”陆叙言往书包里装书,没有什么情绪地提起这件事。

    他发梢的颜色偏深,此时还淌着零星的水渍,鼻尖泛着微微的红,薄唇轻轻翕动,“走了。”

    下一秒,肩头倏地一轻。

    左柚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课程一下子又减少了大半,只能提前结束,早早地放学生回家。

    左柚趁机解决完早饭,包子还泛着热气,吃完感觉整个人似乎又活了过来。

    刚出门的时候,还没下雪,像是昨晚下了场大的,早上街道的路面上堆积了一层又一层。

    左柚抬手揉了下脑门,慢吞吞地抬头看向停在面前的陆叙言。

    左柚:“....”

    周一本来课很多,但是到学校之后,雪势逐渐转大,不少老师直接卡在了半路。

    他偏头对上她的眼,扬了扬眉,“怎么着?看上了?”

    叶苓在北川三高教书,距离比较远,平常周

    逐渐将面前的视线遮挡的一点不剩。

    “行。”他垂眸盯着她,稍稍扬了扬眉,“吃点儿,还是回去?”

    也许是借口太过撇脚,又或者是自己的表达太过磕磕绊绊,陆叙言抬了抬唇角,以一种看透左柚所有的心事的表情,“送你了。”

    “等多久了?”他抬脚出了教室的门,边理着身后的衣服边问她,“早上给你的帽子记得拿出来戴。”他视线在外面定格两秒,“还下挺大。”

    左柚踩着他走过的脚印,将自己的脚附上去,一个接着一个,将原本的脚印加深。

    她把帽子收进书包里,准备回去的时候再还给陆叙言。

    是还是能看见陆叙言唇角的小梨涡。

    男生的声音左柚很熟悉,是陆叙言的。但是另外一道偏嫩的女声,左柚辨别不出来分毫。

    左柚心下一紧,一种被抓包的无措感油然而生,“没.....”

    紧接着随着他放下肩带的动作,重量又再度回复。

    正找到了踩着陆叙言的步子的节奏,下一刻,脑门上装上一个硬邦邦的触感。

    窗户没关严,隐约漏出一丝风声,糊在细小的缝隙里,逼迫成尖锐的吼叫声,显得格外的惊悚。

    见到左柚出来,他伸手把袋子塞进她的手里,声音带着哑,“早餐。”

    教室的门最上面有个小窗户,隐约透露出点昏沉的光线,旁边的窗帘没拉严,左柚往前走了点,伸手将窗帘撩起帘子往里面看去。

    左柚把笔盖阖上,从桌兜里拿出笔袋,准备收拾收拾去找陆叙言。

    没想到不仅人没走,而且还遇到了。还是在这么极度尴尬的条件下。

    把他送给她?!

    他慢条斯理地挑着眉,盯着她脑门上落下的雪,而后慢吞吞地把自己头上的帽子取下来,“带着。”

    有时候真想给自己一个大逼斗。

    说完,不等左柚的好胜心作祟,抬脚先一步往楼下迈。

    左柚直接扯了下来,攥在手里。

    嘴巴里还含着牙刷,致使她说话有些不清不楚。大着嗓子冲门外乌拉拉地喊,“马上,”紧接着传来近乎匆忙的水流声,“陆叙言。”她喊住他,“你等我。”

    话还没说完,手里的温度突然一降。

    走到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又下起了雪。

    “嗯。”左柚顺着他的话,将书包车道身子的侧边,拉开拉链从里面找出那个黑色的毛线帽,“刚来没多久。”

    陆叙言。

    他伸手把左柚凌乱的书包肩带捋平,偏头看过去,下一瞬,视线在空气中相触,他唇角扯了扯,“倒也不用这么敢动。”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左柚不由得放慢了点步伐,刚走到八班的前门口,就听见里面的争吵声。

    天气恶劣,天黑得也早。

    “嗯。”左柚吊着袋面包,正往肩头上套书包带。

    送她?

    左柚走得急,没拿帽子,又往前刚走出一小段,头上就落了不少的雪。

    左柚发窘地往脑门上拍了下,洗漱完毕后,边套着鞋子边从床沿上扯过昨晚准备好的校服外套和棉服。门口的衣架上挂着前几天左柚刚买的一条围巾。

    周遭很安静,临近八班的七班和六班也已经关了门。

    “嘟囔什么呢?”他欠着身子,慢条斯理地凑近她的跟前,一点点将帽子的角度调整到正确的位置上,因为他的动作,不小心带起几缕发丝勾连着皮肤的文理,在这个冬天通过静电的方式,传达着酥酥麻麻的痒意。

    穿得太厚每次套书包的背带总是很麻烦。

    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左柚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脚步。

    左明江中午的时候就去另一个校区工作了,晚上也顺不上接左柚和陆叙言,就安排他们一定要一起回来。

    靠!

    陆叙言站在门口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因为热气往塑料袋的内壁上蒸腾起了一大片的迷蒙的水雾。

    “哦。”左柚慢半拍地盯着手里纯黑的毛线帽,他摘下帽子后把棉服后面的帽子兜头套着,因为刚刚的毛线帽子的束缚,使得他的头发被压成了偏分,袒露着白皙的额头和高挺的眉骨。

    下午第二节课过后,所有的课基本上都上完了。

    左柚边刷边想。

    虽说要是真的要搬去学校,也不是一天就能立马走人,再加上是工作日就跟不可能了。

    我靠?!

    过分惹眼的。

    耳尖不自觉地攀上一股热意,“这也....太暧...”

    陆叙言?!!

    左柚没来得及收回手,在一瞬间视线对上。

    像是已经全然没有一点人还在教室的痕迹。

    嗯。

    “戴好了。”他直起身子,垂着眼看她,“想要就送你了。”

    高二年段在五楼,视野极佳,最下面的操场上已经亮起灯,趁着漫天飘洒的雪花,折射成好看的光影。

    左柚顺着动作盯着他过分认真整理她的肩带的眉眼。

    帽子到了他的手里,下一刻,脑门上的刘海随着他往下压帽子的动作而全数糊在眼前。

    按照之前的习惯,一般超过七点半,陆叙言还没来基本上就是被左明江拉出去学校,提前加入他的老年跑事业。再加上昨晚听到的那番话,左柚直接下意识地将陆叙言久久的没动静定义为已经出门了。

    左柚被这声音吓得一激灵,恍惚地睁开眼,才发现面前的人不是左佐,而是陆叙言。

    因为浓重的水汽,将原本就墨色的眸子洗涤得更加的乌亮,楼道趁着光亮,印进雪的白色,像是光,点缀在他漆黑的眸子里。

    算起来,那天算是左柚和林嘉敏正式打照面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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