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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子里突然变得安静起来,偶尔吹来的一阵微风把燃着的烛火吹得摇曳晃动。

    殷池看着他手里那头中了箭的麋鹿,好在没有血腥味,偏头看向九卿尘,“师父口味偏淡,不能食太辣,备葡萄酿制的琼浆玉露。”

    “师父。”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殷池乖乖地靠近了些,他身上淡淡清冽香味钻入他的鼻尖,有些不知所措地屏住了呼吸。

    晚风吹拂大地,毡帐的帘子被半卷起来,带着春意的微风卷着草木的气息灌入帐篷,他坐在铺着毛皮的地毯上看着手里的书卷,上面都是兵法之书,白纸上写着他整理出来的信息,落笔的字体工整漂亮。

    九卿尘拍了拍他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嗯。”语气有些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

    其实他什么模样自己没见过,或许真的是长大了,九卿尘还有点欣慰。

    日出日落,时间转瞬即逝。

    为什么他这么在乎那个人?

    殷池被那个简单的拥抱荡起了涟漪,以至于九卿尘说什么都没怎么注意听。

    九卿尘看着温热的茶水已经递到自己的手边,小心接过并道谢,“有劳王爷了。”

    帐营内——

    “瘦了,但也长高了。”他有些欣慰,孩子果然长得快。

    一个小将领提着一头麋鹿,憨笑着说:“王爷,这是末将今日在林中狩到的猎物,赵副将说今日吃烤味,特地来询问您和九公子的胃口。”

    也是,他们本来就不亲近,是他自己心中有愧罢了,是他利用了九卿尘而已。

    “嗯。”

    殷池不吭声,就这样看着他,让他嘴边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是北溯的王爷,我是你的子民。”

    不知怎的嗓子眼一痒猛地咳嗽,“咳咳咳。”

    被夸的殷池耳根子更软红了。

    

    九卿尘就当他听进去了。

    殷池没有说话,看着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如果这是他想要的,那他一定会尽力去做。

    九卿尘心里一顿,诡异的安静氛围让他有些慌乱,可眼前的这个人终究是要成就霸业一统江山的,他其实想带着私心说只想让他平安顺遂的过普通的一生。

    “麋鹿吗?”九卿尘有些好奇地张望了一下。

    九卿尘有些意外他的回应,手无意识地攥了攥被子,换了个话题道:“听闻今日-你又收复了一座城池?”

    殷池只想要九卿尘对他一个人笑,那双漂亮满眼温柔的眼睛只专注他一个人,占有欲像疯狂生长的藤蔓紧紧包裹着他的心,贪婪地把脸埋在他的肩头一动不动,那是一种确确实实的温暖,渐渐抚平他心中的烦躁,清冽恬淡的山茶味好闻很安心,他近乎贪婪地去呼吸着。

    九卿尘湿润的红唇微微抿起,刚才他看到自己就离开了,是因为不希望看到自己吗?还是勉强地笑笑说,“王爷见谅,臣、”

    他见过那个白居沧,肤如凝脂,领如蝤蛴,未语先含三分笑,倒是有些像皇后养在宫里的小倌。

    “师父想去看看吗?”殷池把他扶起来,坐太久了难免有些腿麻,他倒是非常自然的蹲下给人捏腿。

    九卿尘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笑着看来者,“今日扌喿练结束了?”

    “过来。”九卿尘向他招了招手。

    殷池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心底不由得一沉。

    九卿尘无奈,眉眼上落着浅淡的光。

    “虽说皇上对着夷南战事并无介怀,但此处的百姓依旧是你的子民,靠的是你的庇护,无论何时,得民心者得天下。”

    他们就这般生疏?

    殷池还没踏入帐中外面就有人叫他。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跟我说话?”九卿尘眉眼盈笑,看着他新换的雪清锦衣,腰间束着青云宽边锦带,黑发以简单银冠固定,一发丝还有些未干的水珠,看来是匆匆修整边幅去了。

    “水。”

    帐里很安静,偶尔会响起翻书声。

    “喏。”

    “你觉得如何?”

    “不是。”殷池摇头,他其实也想和九卿尘多说话,像白居沧一样,但是又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他觉得只要能远远看着就是一种满足了,不敢奢求太多,贪者欲失。

    殷池的眸光有些黯淡,从刚才到现在他就一直在说那个白居沧,那个人是他喜欢的吗?

    秦衍一负责兵器、战队部署,白居沧看着那些弓弩短剑难以掩饰心中的激动,夷南与目夷氏有些渊源,都是精于制作武器,他们主要是擅长巨型防御布阵,而目夷氏是则对精巧之物如匕首、手弩等改造,增加暗器,使之在战场上能发挥最大的优势。

    “嗯。”

    “嗯?”

    九卿尘还以为他没有听清楚停下手中为他擦头发的动作,“目夷氏现仅存白居沧一人,夷南精做武器的早已被亓国的掳走,我们北溯善文,靠智取确实不错,但也需要武器的配合,所以他得留下来,做你们的幕僚。”

    九卿尘看着他耳根有些染红,眼睛藏不住开心偏偏脸上要装作若无其事,现在的殷池,别扭得可爱,眼里划过一丝笑意,顺其自然地抱住了他。

    殷池的声线沙哑,仅说的一个字都带着森然的味道,他捏着茶杯的手不禁紧了紧。

    显然一切始料未及,殷池的手僵举着不敢乱动,生怕是一触即破的幻影。

    “嗯。”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九卿尘默许做了殷池的师父,显然有些高攀之意,这个身份让他在军队里都敬重三分,但也没有比之更合适的身份了。

    九卿尘的伤已经痊愈,但是殷池过于担心他还是不允许他随便活动,毕竟是刀剑无眼,这些本就是武夫,怕他们的蛮野冲撞了他。

    “嗯。”他身上还带着肃杀之气,但踏入帐中怎么也掩饰不住眉间那添上了几分少年的欢喜。

    殷池抬眼,烛火在他漆黑的眼里跃跃跳动,“你呢?”

    其实九卿尘对他敛起笑容的那一刻,他的心猛地坠了下去,浑身血液一凝,五脏六腑都揪紧了。

    “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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