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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僚们纷纷垂头,“殿下高瞻远瞩,臣等望尘莫及。”

    白眠雪闻言,迎上白起州的视线,只见他无措地停顿了一下,软软地道,

    眼前的小东西正睁大一双漂亮的眼睛望着自己,分明害怕,但那眼神还是软绵绵地,无端地惹人怜爱。

    他好不容易才糊弄过去的!

    “原来此事殿下早就听闻了。”

    “嗯……反正,我……”白眠雪的眼神在那成摞的经书上打着转儿,却可怜兮兮地反驳不得。

    小美人只好委委屈屈地贴着墙继续往里面走了几步。

    白池雾的长指握得很紧,不容他挣脱。

    “是。殿下果然仁心体恤边关。”那说话的幕僚连忙应了一声,又叹服道,

    东宫。

    “嗯,好呀。”

    “不是恐怕,是必定。”

    偏偏白池雾还在旁边飘来飘去,只见他贴近白眠雪,长发一扫一扫地垂下来,轻笑道,

    “这…

    下一瞬,身形一灭,就不见了。

    -

    “好,知道啦。”

    小美人被他绕了进去,呆呆地放下箸,摇头道:“不是。”

    这个坏鬼,就会看他笑话。

    他话是朝着白起州说的,乖巧期待的眼神却瞥过桌上摆着的各样儿吃食。

    白眠雪咬了一口面前的小点心,不理他,只是含含糊糊地朝着白起州小声道,

    白眠雪小心环顾了周围一圈,竟然没有发现那个白色的影子。

    白景云正站在窗边临帖。

    白眠雪从他的手指握上来时就被狠狠吓了一跳,连胸口都在可怜地起伏。

    小美人只是委委屈屈地看着白池雾,小声抱怨道:“你也太坏啦,你刚才一直在捣乱,我都看到了。”

    “不……还是不要了吧。”

    “看我在外面找不到的东西。”

    白眠雪巴不得听他这句话,连忙乖乖地点点头,又主动把手边的漂亮小点心分给白起州吃。

    白起州若是留下来,肯定不难发现这些东西压根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抄完的。

    “但是没有早膳。”

    -

    白眠雪被吸引了过去,他正好奇地看着这儿,周身的气温突然冰冷了一瞬。

    “以木樨研粉,兑以珍珠,沉香……置于炉中七七四十九日,先文火,后……”

    “北逸王?”

    “呵,这算什么?”白池雾冰冷的长指将书翻过一页,忽然抬起头,阴森森地笑着看他,

    “父皇之前既然特意命我负责边关之事,我自然要尽心尽力。况且临近年关,本就该犒赏军队,否则寒冬腊月,岂不叫戍边将士寒了心?”

    “亦命主将不得克扣贪污,务必要使每一个戍边将士都能领到朝堂饷银和物资。若有克扣,定罚不饶。”

    幕僚们见此,知晓必是有事商讨,自然纷纷告退出来。

    “不准走。”

    书页“哗啦”地在他手里又翻过一页,白池雾脸上的怒容越来越明显。

    “哐当”一声落锁声传来。

    他又回头瞧了瞧那把锁,还可怜兮兮地用手试探着摸了摸。

    白池雾冰凉的手指蓦地握住小美人的手腕,犹如寒冰贴上软玉,

    白池雾在一旁脚不沾地,嗤笑一声,抱臂看着眼前这个只有脸生得好看的小笨蛋。

    “去,请王爷进来。”

    白景云将笔搁下,细细端详纸上一笔一划。

    白眠雪正戳开一只荷花酥,漂亮的流心慢慢溢出来,小美人被吃的吸引,被人揉了发顶也不在意。

    “我何尝不知生民多艰,只是非此一战,边关焉能得长久太平?”

    “好了,我心里自有分寸,先吃饭吧。”

    “因而各位大人不必担忧。若是开战,我大衍物资丰饶,兵马强劲,何愁不能旗开得胜。”

    白眠雪:“……”

    “陪我一起看。”

    抬眼见了他,嘴角一弯,眉眼间略显嘲讽,语气森寒:“怎么,和你的好二哥叙完话了?”

    “是,殿下说得是。”

    几位年纪大些的幕僚行过礼,照例回禀些近来四处流传着的各种消息。

    “陪我看完,我就给你钥匙。”

    原来是字字泣血《春寒叹》。

    那双漆黑幽冷的眸子转了转,格外冰冷地看着白起州放在他头顶的手。

    “时值年关,听闻西北边关又有些不太平了,那羌族勾结着北戎人,几次演兵试探,蠢蠢欲动。”

    不过是稍微偏了偏头,躲不开也就不躲了。

    白起州点点头,“那我是下人?”

    白池雾并不抬头,精致苍白的脸上有黑气隐约浮现,

    白起州挑挑眉,心下想笑,故意道:“来。”

    他蹙着眉用完早膳,看着眼前还在小口小口吃东西的白眠雪,不知怎么想的,顺手就去摸了摸他的头。

    半晌,只见他收起桌上的字,温和疏淡地笑了笑,

    白景云淡淡点头道,

    “他若是肯留下来,那就怨不得我亲自替他再演示一遍这抄好的经书的来历了。”

    另一个幕僚连连称赞,说罢又皱眉叹道,“只恐我大衍和北戎、羌族将来迟早都有一战,到时只怕……”

    小美人吓得抖了抖,头顶的手突然收了回去。

    恨不能直接显形把他给吓得聪明点儿。

    “怎么?”

    白景云娴熟自在地运笔,笔笔锋利如刃,

    “啧,胆小鬼。”

    “殿下,外面北逸王求见。”

    白眠雪点点头,又乖巧地回过头去看他,眼神亮晶晶地。

    说罢突然听得门口有人通传——

    白眠雪懵懵地回过头,果然就见到了白池雾一身白衣,正倚在书架边上,手里翻开一本破旧的书。

    白景云声音温和清冷,

    “羌族悍勇,北戎狡诈,这两族垂涎我大衍边境富饶久矣,最近皆是蠢蠢欲动。”

    还在看着已经走远了的白起州生气的小美人吓了一跳,这才恍惚想起,这屋子里还有一只脾气阴晴不定的鬼怪。

    白池雾见状,冷笑一声,重新低下头去翻书,只是他眉头渐渐锁起来,面色也十分难看。

    白眠雪就着白池雾的手读着书页上那些艰涩难懂的字,满头雾水。

    白眠雪被他这森寒的笑意吓了一跳,忍不住抖了抖,面上乖巧地往后退了两步。

    不是有意弄掉筷子就是砸翻碗,搅和得一顿早膳都吃得意外连连。

    白起州瞧着他的模样儿,倒是先笑了,眼神似有若无地在屋子里转了一整圈,淡淡道,

    门扇倏忽关上。

    白池雾沉着脸看着身旁抖得越来越厉害的小东西,顿了顿,莫名有点儿怕把人惹哭,只好尽量放平语调,用正常的语气道,

    “啧,回来。”

    一笔写罢,方才温和道,“此事我已知道了。命户部拨粮草官银,运往西北、西南,犒赏王将军和尉迟将军的部下。”

    “……”

    -

    小美人开心地看着他。

    “二皇兄,我,我明天还要抄经……你明儿还来吗?”

    只是他才吃得高高兴兴,一不小心抬起头,恰巧就对上了白池雾黑漆漆的眼神。

    “嗯……你,你在哪儿呀?”

    铜锁精巧却牢固,显然没有钥匙肯定是打不开了。

    他“哦”了一声,忍着害怕软绵绵道:“那,那我就不打扰你啦?”

    本能感觉到这时应该远离他的白眠雪忍了忍,到底还是敌不过旺盛的好奇心,他屏住呼吸,轻声试探道,

    屋内一时无人,白景云诧异地轻声询问,眼神蓦地晦暗了一瞬。

    白池雾终于抬眼看了看他。

    白眠雪被这冷冰冰的语气吓得顿了一瞬,正想逃走,但想到还要和这个男鬼同处一室一两天,想到门口那把铜锁,白眠雪到底还是忍住了。

    “我大衍注定与北戎、羌族有一战。早则今春,迟则明秋,这一战是绕不过去的。”

    “二皇兄,父皇说了,只准我一个人待在这静庵里,也不许下人伺候。”

    小美人浑身细细地颤抖着,眼角渐渐湿润起来,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模样儿,

    心里却忍不住小声骂他,这个男鬼,还是他名义上的四哥呢,怎么就知道吓唬人。

    幕僚连连点头,又惋叹,“殿下正是少年英姿,意气风发。臣等不过是垂暮老朽,念及战火四起,百姓流离,徒叹民生多艰罢了。”

    原来这静庵后面还专门辟出了一间小巧的静室,静室的墙边都立着高高的书架,上面摆了满满的各种书籍,书上都积了不少灰尘。

    白眠雪看着这个男鬼逐渐盛怒的模样儿,终于察觉到了危险。

    “那我来陪你有何不可?”白起州挑眉。

    好不容易一顿早膳用毕,白起州的筷子又莫名其妙掉了好几次,连端起来的汤碗也烫得不能入口。

    白起州好笑地看着他,站起身轻声道,“你且慢慢吃,我宫中还有些事没处理我得去瞧瞧,嗯?”

    “你在看什么呀?”

    也难怪,他本来就胆小,现在被一只男鬼靠近并且捉住手腕,自然是害怕极了。

    “我若有心要怎样,你猜他还能不能走得出这道门?”

    白起州披着银霜也似的大氅,昂首站在殿门口,显得那灰蒙蒙的门框也亮了几分。

    这人怎么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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