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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我绣的时间呐,你手里这个我绣了两天,刚刚那个100块的我绣了三天半哩。”

    见她低头沉默,傅思庭开口道,“你不必考虑这些,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宁星漫似乎一直是这样的,她很少被外界影响,也不在意大部分人所追求的那些东西,她有自己的方向,也一直很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那去逛逛文化街吧。”宁星漫一锤定音。

    “我下次仔细观察一下。”

    宁星漫挑挑拣拣,找出一个白红交织的腕带,它是白色底纹,上有金线勾出云的形状,下有几只神鸟,身体细长,昂首鸣叫,头尾相交。

    傅思庭低头看她,有些无奈,“都是手工艺品,没有高下的差别。”

    想到这里,傅思庭缓缓捏紧了宁星漫的手,明明重逢之后,他和宁星漫的进度已不算慢,对方也没有排斥他,可他却仍感受到了极大的不满足。

    “这次的灯,都被你们承包了吗?”

    傅思庭来的突然,宁星漫这才想起一直都没有问过对方。

    这个定价,无论是稀缺性还是艺术性,似乎都不太符合,她好奇起来,“婆婆,你是怎么定价的?”

    哼,算他会说话。

    面前的宁星漫口吻有些颐指气使,手里拿着的就是她刚说像太阳神鸟的腕带,傅思庭倏地一笑,抬起手,挽起袖口。

    她指了指这一条街的两边,每隔几步,树梢上,路灯上,都挂着小小的红灯笼,微微的光透出来,在这黑夜中一闪一闪,给冷风晕上了几分暖意。

    宁星漫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傅思庭突然增大的力气,捏的她有点手疼。

    “嗯。”

    宁星漫把玩着这个腕带,观察上面花纹,想起傅思庭可能不了解,她索性给他解释了一下。

    “怎么了?”

    “姑娘,要不要腕带啊?我纯手工绣的哩。”

    她正就着一盏灯,在用针线缝布面花纹,白亮的灯光打在她松弛而褶皱的手上,但她的手丝毫不抖,每一次下针都精准而快速。

    “……我一直后悔,我太晚遇到她了。”

    “很久没看过这么多星星了。”

    男人的眼睛直直盯着酒杯,声音低沉。

    “这个送你,感谢你不远万里的奔赴,以后有机会多了解一下我们锦城。”

    傅思庭拿出手机搜了搜,又仔细想了想,他还真没注意过。

    上周回到京市,晚上和程渡喝酒时,对方仿佛在发泄什么,一杯接一杯,几乎半醉才醉眼朦胧地开口。

    傅思庭垂眸看去,手腕上花花绿绿的,是他平素不会主动买或者关注的东西,但他却并不讨厌。

    “抱歉,我忘了。”

    “一百块。”

    见到摊前停下客人,她立刻停下了手,开始兜售。

    宁星漫视线在他身上转了转,没有打量出什么,也懒得再想。

    听见宁星漫的声音,傅思庭回过神,松了松手。

    “这个啊,这个六十。”

    “怎么戴?”

    “可是再早一点,我又根本没有机会遇到她。”

    傅思庭闷了一口酒,劝慰程渡,也劝慰自己。

    “没有早与晚,只要遇见,总比从不认识好。”

    好淳朴的交易法则,无视稀缺性和供需关系,甚至没有临时涨价,市场经济的法则似乎在这里消失了。

    “说起来,你是多久到的?”

    宁星漫挑了挑眉,这个腕带只剩一个,而像太阳神鸟那个还有两个,况且她觉得手里这个更好看。

    “太阳神鸟是锦城的市徽,自从2001年从遗址出土,就一直很受重视,你可以在锦城的各种地方,无论是塑料袋,还是地铁口,都看到它的出现。”

    “好了。”

    宁星漫侧头看去,撞上傅思庭带着笑意的眸子,和他的掌心一样温暖,让她生出贪恋。m.pantays.com

    宁星漫斜睨他,傅思庭现在是越来越会得寸进尺了,想到对方一路奔波过来也不容易,她视线落于他手腕。

    她给傅思庭讲述起来,“我小时候在贡城,经常看见萤火虫。”

    他试图转移话题,抬头的瞬间,傅思庭看到远方的群山若隐若现,边缘与夜幕接壤,他又望向天空,看到了密密的星光。

    锦城是盆地,多云,别说星空,白日里一望无际的蓝天都算不上多。

    没想到,时间都过去了四年,傅思庭突然坚持起来,目前看来,还有势不放弃的决心。

    抬头

    宁星漫噗嗤一笑:“你现在越来越幽默了。”

    “都可以,你饿的话就先去吃点东西。”

    “不带表了,我的腕带可是很便宜的。”宁星漫故意酸里酸气地开口。

    他曾觉得自己太早遇到了宁星漫,在不懂爱也不敢爱的年纪,从而给了那段恋情悲剧收场。

    付钱后,宁星漫撸起袖子,把她觉得花纹更好看的腕带带在了手上,犹自欣赏一下后,她转身看向傅思庭。

    文化街上的手工艺品多为手绣或者饰品,各式各样绣片,银饰品摆在摊面,一眼望去琳琅满目,后面的老板有客就来迎接,没客就坐在一旁,手指翻飞,继续手绣。

    “好,我一定多了解。”

    “来了来了。”

    “傅少,今天你问我后不后悔,我说我不后悔。”

    “没事,抱歉。”

    ——感觉无论是哪个选择,好像都不太好。

    宁星漫嘴角含笑,又拿起另一个暗红色与白色交织的腕带,这个腕带暗红封边,中间绿红交错,似一根蔓延的藤蔓,单从艺术角度而言,宁星漫觉得这个的花纹色彩更漂亮。

    面前的手腕肤色匀白,线条流畅,依稀可以看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蔓延至表盘之下,腕带本该拥有的位置已经被一块手工表占据。

    “婆婆,这个多少钱?”

    “对,今天的天色很好看。”

    老奶奶仔细看了看,叫价道。

    傅思庭凝眸看向前方,反正只要是和她在一起,对他而言都没什么差别。

    “我也很久没见过了,城市里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

    傅思庭低头看着这块价值不菲的劳力士,伸手摘下,把手往前送了送,示意现在可以了。

    “既然是感谢我奔赴,那你给我戴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又不是她准备的惊吓,为什么最后为难的是她,宁星漫颇有些无畏。

    他的心脏在哭嚎,让他抱紧她,亲吻她,真切地感受她身体的每一寸温度,再留下他的烙印。

    刚刚她看到父母从那边出来,想必这会再去不会遇见。

    “这个多少钱?”

    “差不多吧。”宁星漫点点头,“这种小灯,还有美食街和篝火那边的灯,基本都是找我们订的。”

    “今上午的飞机,到了就开车过来了。”

    傅思庭静静看着他,程渡的眼里有痛苦,有怅然,有无力。

    两人漫步在这热闹的摊面边,最终宁星漫在一个老奶奶的摊面上停下了脚步。

    “有点像太阳神鸟。”

    “嘘。”姥爷转过头,“忍一忍,漫漫,等会回家给你处理。”

    宁星漫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么看的话,日薪才30元,或许买机绣,相似花纹的价格会更低,但作为手工,确实称不上贵。

    “好吧。”宁星漫怏怏不乐,姥爷说今天要带她看美景,还说不能惊扰环境,花露水都没有让她涂。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其实我一直后悔一件事……”

    她轻轻叹了口气,横亘两地的距离也是她毕业后放弃这段恋情的主要原因,即使那时候傅思庭说了喜欢,但她认为,这种不坚定的情愫早晚会被消磨干净,既然如此,不如早点断的干净。

    宁星漫摸了摸自己的手,有些痒,白皙的皮肤上被叮了一个红肿的大包。

    缓过那一刻的开心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尴尬,傅思庭来的突然,她现在不知道该给父母介绍傅思庭还是让傅思庭回避。

    可是即使在一起,该面临的事情还是需要面对,他们都有了自己的生活,不适合再来一场只谈感情的恋爱,也许她需要和傅思庭具体谈谈。

    “我买了。”

    宁星漫算了算,这么看的话,傅思庭为了见她,一整天几乎都在奔波的路上。

    他们目前正处于岔路口,左边方向是美食街,右边是民俗文化街。

    “傅思庭,你见过萤火虫吗?”宁星漫来了兴趣。

    “姥爷,有蚊子。”

    可是后来他也想,如果不在那时候遇到宁星漫,他以后也不会再遇到她,他们只会是两条从不交错的平行线。

    宁星漫撑开腕带,穿过他修长的手指,又调整了一下位置,将其牢牢卡在腕骨后。

    “书里和照片里见过算吗?”傅思庭问得礼貌。

    听到这话,宁星漫也仰头,漫天繁星映入眼帘,天幕中心还挂着一轮弯月,被云层遮住了一丝金钩。

    “要是我早点遇到她就好了,她也许就不会经历那么多难过……”

                                                    那是一个静谧的夏夜,空气中的蛙叫和蝉鸣此起彼伏,刚刚下过雨,地面还有些湿润,宁星漫小心翼翼蹲在树边,挑了一个干燥的地方下脚。

    “你看,这些摊铺前面的灯笼都是我们做的。”

    “你想逛哪里?”

    和他曾经每次想起宁星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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