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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母亲龙瑞英作为上一代龙家家主,和他的父亲拼尽全力将所有业力揽于己身,最终保全了他。

    “并不正常好吗!”陈韵语气挑剔,“正常人第一时间是考虑自己的安危,并视情况决定要不要远离。只有在不连累自己的情况下,才会想能不能帮忙。”

    也许对其他人类,乃至于宇宙其他生物来说,他确实是主宰。但面对她?他想,任何所谓神灵站在她们部族面前,都很难有底气。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会下意识遵循人类社会准则,因为他……早已被她打下不可磨灭的烙印。

    听起来,龙渊似乎有麻烦了。

    佟月白有些不信。

    可她早已将他忘了,她在他的灵魂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可她的灵魂里,却不曾留下他的一星半点。

    她放下诗集,给陈韵打了电话。

    去繁就简说,龙家确实曾是“里世界”赫赫有名的家族,专防黑暗生物入侵人类世界,是正义阵营的No1。但盛极必衰,龙家遭到黑暗生物的疯狂报复,死伤惨重,渐渐没落,到了龙渊这一代,竟只剩他一根独苗。

    “我没看错吧?这个点您大小姐不是该读诗睡觉了吗?”陈韵语气夸张。

    她猜到龙渊来历不简单,但没想到如此不凡。

    主宰?不过是她的囚徒罢了。

    就好像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我自己知道。”他淡淡道。她如果开口问,她也将会知道。

    佟月白听完便愣了。

    他再不想经历这样的思念。在她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空气里都溢满了他满足的叹息,它们无声,无形。如果它们能发出声音,那一定会吵到她夜不能寐,如果它们能化为实质,一定会将她团团包裹,柔软地困在其中。

    ……

    但佟月白却觉得她的反应才奇怪。早睡早起,闲时读书,这不是一个正常人才该有的生活吗?哪就至于说她复古。

    哪怕此时此刻不在她身边,想到他们处于同一轮明月下,他依然感到无与伦比的幸福——能如此近距离思                                                念着她的幸福。

    只是她抱着诗集靠在床上,却久久不能进入阅读状态,古诗词中的锦绣山河,诗人的种种赞叹、遗恨,也不能勾起她的兴趣。

    但她一定会很高兴吧?豁出性命、不惜以身祭神保护的族群,经过漫长时间河水的浇灌,终于开出了灿烂的文明之花。

    龙渊冷漠回身,消失在漆黑小巷,却在下一个瞬间回到了江景公寓。

    房间里黑漆漆一片,龙渊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整座城市的灯火与江流尽收眼底。他想着她,想着那个古老年代,眼中却是川流不息的汽车、高铁,闪烁的霓虹灯,如此遥远还能听到的演唱会热烈氛围。

    他忽然切身感受到:也许这几千年对他不过是弹指一瞬,可对她而言,早已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远古洪荒先民与天地斗争的勇气,在残酷的环境中强行划出一块栖息地的强势,连他都会感到不可思议。

    而龙渊一出生就是普通人。这令他的成长过程充满了同龄人的讥讽和恶意捉弄,甚至是霸凌,就像今夜。

    “应该是借用了一些外力。”七姨回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龙家底蕴还是很深厚的。”

    好有一直觉得她作息诡异,哪有现代人会在晚上九点准时睡觉,而且睡前还要读唐诗宋词……又不是古代人或小学生。

    陈韵听完后,反应和七姨如出一辙。

    她只好暂且相信,简单聊几句后挂断了通讯。

    “丢出去。”龙渊眼神冷漠。

    小光鱼道:“虽然为了适应人身,您的力量受到了诸多限制,可只要您愿意,谁又能知道这件事呢?”

    也许因为龙渊的真诚与耿直,不知不觉间,她对他也有了几分朋友情谊。若他只是与人有矛盾,她自然不会苦恼,可如果是有生命危险,她却又忍不住替他担心。

    也正因如此,他再不能如纯粹的神明之躯,散漫游荡于这片广袤宇宙,神明感觉不到时间,也不会寂寞。可他有了人类之心,却又缺乏人类蜉蝣般的寿命。

    最后一幅画面中,赫然是神情平淡的佟月白。

    一丝怪异悄然划过佟月白心头。

    佟月白跟她倾诉了担忧,并寄望于好友能给出建议。

    佟月白觉得她说的不对。她自己都一身债,实在没什么立场嫌弃别人连累自己,但她并不想浪费时间在反驳上。

    七姨:这件事你不要管,他自己会解决。龙家虽败落,但唯一继承人也不至于被人轻易弄死。

    幻影画面中,佟月白抬起淡然的眼眸,朝他的方向看来。这双眼睛,千年万年都不曾改变。

    龙渊的喉结滚动着,眼神无法移开。

    “哪有!”佟月白下意识反驳,“……只是他人还不错,作为认识的人,想要帮忙不是很正常吗?”

    他下意识伸手触摸她的脸颊,眼前的幻影却刹那间碎成万千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面对对方的挑衅,龙渊沉默以对,似乎早已习惯。直到对方对她出言不逊,他才动手。可那句“等我开启异能,你就死定了”是什么意思?

    小光鱼嘀咕:“可那都是人类的世俗观呀~主人是万物主宰,这些对您并不适用。”

    她曾听说过,生理期的血腥味会招来更多脏东西,这算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吗?

    她印象中,龙渊虽也沉默寡言,但性格平和、松弛,并不像他朋友圈这般,犹如无声紧绷着的弦,随时有可能断掉。

    她气质沉静温润,黑色长直发半束着,露出戴着简约珍珠耳环的小巧耳垂,和一张小圆脸。她的皮肤白皙干净,一双眼睛专注而有神。

    她挎着白色镶珍珠女士包包,饱满的胸线将白色蕾丝衬衫撑起来,黑色小西装外套,黑色及小腿的长裙,露出一截洁白的小腿,穿着白色袜子与黑色小皮鞋。

    他忽然伸手,在落地玻璃窗上划了一下。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龙渊一把将黑暗生物掼进墙里的画面。

    “主宰?”龙渊忽然笑了,却不作答。

    现今人类比之古人类,可差得远了。

    佟月白一时无言以对。陈韵见她不出声,又道:“你这家伙,担心得觉都睡不着,连诗都不读了,该不会真喜欢上那小子了吧?”

    可他却是个“天残”。龙家因为家学渊源,所有人一出生就会拥有奇异的能力,这令他们能够最大程度在幼年就避免被黑暗生物杀掉。

    “我觉得七姨说得没错,你不用太担心啦。”陈韵道,“他们这种经年累月的大家族就算落败,也不会任人宰割,你保护好自己就行。”

    她立刻洗漱,下楼等待命运的宣判。过程中,她感到小腹一阵不适,进洗手间查看才发现生理期要到了。

    白皙,饱满,温润而沉静,犹如天然珍珠般的女士。

    多奇妙的画面。若她还有记忆,也一定会为此感慨。

    即便她早已被掩埋于时间长河遥远深厚的泥沙中,连姓名也未曾留下。

    龙渊的朋友圈有些奇怪,几个月前信息更新频繁,可之后便再没更新过。

    翌日清晨

    “主人主人~真的不解决掉他们吗?”小光鱼绕着他飞上飞下。

    她踌躇片刻,给七姨发了一条微信。七姨还没睡,很快回复了她。

    “这种事,我们能有什么办法?你个小脆皮,小心点别被他连累了。”

    佟月白回到二楼房间,脑海始终回荡着男子那句威胁。m.moxiangshu.com

    不仅如此,七姨大约是怕她去蹚浑水,还特地打来电话,略略科普了龙渊的来历。

    ……

    思念一个人是如此漫长,漫长到他偶尔会回想在遇到她之前,他到底是如何在近乎永恒的黑暗中呆了那么久?漫长到,他甚至开始理解从前的她眼中的寂寞与失落。

    龙渊斜视它:“你不是说,在这个时代擅自杀人是犯法的吗?”人命?那对他不值一提,但她是良民,他自然也不想当杀人犯。

    其实七姨说得没错,这是龙家与其他家族的恩怨,他没遇到她之前,也是被这么对待,并不是因为她才遭受欺凌,她大可不必愧疚。

    佟月白听她再三安慰,心情渐渐平复,但她想了想,还是破天荒打开了七姨和龙渊的朋友圈界面,试图了解一些表里世界的信息。

    只可惜她自身难保。

    佟月白收到消息:七姨回来了。

    不过短短几千年,人类从茹毛饮血,艰难求存,一跃成为整个星球的主角。他们发明了许多奇妙的东西,而这一切,都凝聚在今夜此时的这一幅江景中。

    回到家,他慢条斯理脱下领带和马甲,将白衬衣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他在逐渐习惯文明社会的衣服,至少不像一开始,在家中裸奔或半裸奔。

    一幅幅奇妙的跃动画面,在玻璃窗上展现:那是一个个不同的时代,画面中的女子服饰不一,身份不一,神情或坚毅或温柔,但都有着同一张脸。

    小光鱼欢呼一声,化成一根蓝色光鞭,将几个昏迷的壮实男人丢到了大马路上。

    要是能有多余的渠道了解[那边]就好了。她抱着这个念头,模模糊糊睡了过去。

    七姨的朋友圈就更简洁了,直接设置了三日可见,比龙渊还年轻人,并没有多余的信息。

    ……扯远了。

    ……

    人类,短命又薄情的人类。

    从他遗留的信息,大致能看出他性格紧绷,为人严谨刻苦,严肃得甚至有些无趣,频繁更新也不是宣泄情绪,更像是学习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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