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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速度太快,刀身上的血珠与涎液挂不住,被剜下一层,甩在陈尚的下巴上,又顺着下巴滴进脖子里。

    “他最好没。”

    

    知道什么了就知道了!

    那夜小姑娘白绡口口声声的指挥使就证明了这点。

    府里清清静静,一众杀手日夜轮班,倒是将宅子守得挺好,她独身一人没什么惦念的,只是出门在外时间久了总想回去逗逗两只傻鸟。

    苏聆兮要笑不笑道:“看听到这话的人怎样想了。”

    “再引引,想咬饵的鱼总会上钩的。”

    苏聆兮脚尖一转,先去了自己的居所。三眼蟾身上的气味不好闻,她什么也没想,先将自己浸进热水中洗漱干净,又另外吩咐内侍打了盆水架在木架上,将骨刀丢了进去。

    白绡眼珠子动了动,她早慧,事情办得越来越有模有样,但仍免不了被比自己高一截的少年们当小孩哄。

    见到这一幕,苏聆兮笑了下,视线转到余临安身上,道:“你们这位指挥使,排场够大。”

    ……不知道能不能拦得住。

    苏聆兮对他有点好奇。

    到的时候,叶逐叙还没到。

    溪柳再一想,恍然大悟。今天这一出,前边半截是警告,后边半截则是引诱。

    谁信!

    必定不弱。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动静。

    出了地牢,日光倾洒,苏聆兮准备回帝师府。

    她被人注视习惯了,不觉得什么,大方站过去,问:“不是说戌时?”

    她确实已经许久不出手,就算偶尔有,也都是蒙着面纱用符篆解决,平心而论,溪柳真觉得凭陈尚这个人物,真没分量让苏聆兮劳累一趟。因此这次想告诉他的意思是,苏聆兮还没外边传得那么虚。

    星宿阵外溪柳见状想到什么,急忙道:“大人,宫中传来消息,让留此妖一命——”

    也就是那一刻,三眼蟾仰天怒嘶,浑身力量一冲,终于将血洞里的两根东西扯断,同时开了场域。无形的涟漪荡开,跟阵法撕扯,它则扑上来往苏聆兮的头上甩出长长的舌头。

    浮玉的总指挥使叫叶逐叙,苏聆兮问过。

    但北院的人前所未有的整齐,除了真有事的,人几乎到齐了,一眼看过去,还有打着哈欠坐在树上打盹的。镇妖司不让种树,树也不知哪来的,一夜之间长得还很高大。

    特意将三眼蟾挪到小世子那间囚房里,又特意让她情急之下喊出那句话,大人怎会做无用之举。陈尚,陈家,宣国公府,那是铁板上钉了钉子的言王党,眼里心里只有那位被迫下位养病的先皇帝,出了镇妖司的门,里面发生过什么,陈尚必定一五一十禀告。

    因此,大人是在隔空与言王打擂台。

    看来今夜回不了府上了。

    溪柳屏了下呼吸:“大人是觉得,言王殿下还想着、”

    在知会苏聆兮这件事上,队伍里有很多不同的声音,最后还是桑褚一锤定音。

    想明白这点,溪柳不由得揉揉鼻尖。

    恰在此时,骨刀坠下,被苏聆兮用脚尖一踢,精准贯穿进三眼蟾的胸膛,从胸中穿过,又从后背贯出,被闪身而至的苏聆兮接回手里。遭此重创,三眼蟾的场域摇摇欲坠,它歇斯底里狂躁舞动起来,下一刻杂草一样的头发被苏聆兮抓起来,骨刀陷入眼眶。

    另一边,桑褚朝苏聆兮友好地颔首,白绡坐在一边,她的眼神也落在苏聆兮身上,眼神是介于小孩与成年人之间一种别样的复杂。

    它有说一个字吗!?

    学点香术的后辈都是听着这位几乎不可能超越的前辈的各种故事成长起来的。

    这些人等人不在正厅桌案小几上,而在空荡荡的外间。

    苏聆兮不认为浮玉会让一个整合不了队伍的庸人当指挥使。

    动了动唇,她接过橘子,道:“谢桑褚哥。”

    “谁递的口信?”

    余临安正在用食指按压太阳穴,时不时抽一下气,见到她朝她招手。苏聆兮走过去,走动时隐晦地察觉到十几道视线跟着她转动,一大半的人因为某种原因都在看她。

    这是警告。

知道了。”

    那就是一瞬间发生的事。苏聆兮迎着三眼蟾一同跃至半空,将骨刀抛至高空,腾出的双手抓住三眼蟾的双肩,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弧度向后翻转,这具柔软的身躯里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三眼蟾的大块头几乎是被拧着重重砸到地面上,噼里啪啦的骨头断裂声随后传来。

    陈尚完全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呼吸几乎停住。

    因为要与那位姗姗来迟的指挥使碰面,她换了镇妖司的官服。

    甬道里,溪柳琢磨了半天,小心道:“大人,您这是要告诉言王……您与陛下之间生出了嫌隙?”

    苏聆兮从阵法里走出来,先看溪柳,皱了下眉:“才说了什么。”

    “没办法。”余临安深深看着她,半晌道:“名气大嘛。”

    至少镇妖司这边,日后可以让人少操份心。

    毕竟把人一撂撂这么久,自己十几天后迟迟现身,还没人有意见,可以从中窥出他的实力。

    她跟在帝师身边学习两年了,要学的东西还是很多。

    苏聆兮看了看不远处的日晷。现在是酉时三刻,天边隐隐卷起黑边,再过一会,长安城各坊区的灯就该陆续亮起来了。

    所有反常之处都是大人想给出去的消息。

    苏聆兮停下脚步,隔了好一会,回:

    待薄薄的灰盖上香炭,埋进香材,袅袅的香气悄悄透出来,苏聆兮回到窗棂边倚靠着,肩头一耷,浑身放松地眯了眯眼睛。

    有意思的是,那支队伍里刺头不少,每次出现都是稀稀拉拉,内部结构出了严重问题,处于一种奇异的,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我们大家各干各,管好自己就成的状态。

    桑褚照顾年轻人,弯腰对白绡说:“困了就回去睡觉,你正长身体的时候。”

    提起点香术没有不知道她的。

    她还在长安守着,不管是妖还是别的什么,最好都按捺住了别有什么动作。

    苏聆兮唇角略弯,轻巧闪了下,将那根舌头割断:“你哪儿算人呢?”

    内侍又拜:“余公子。”

    其实从前的苏聆兮名气也大,出场亦是万众瞩目。

    自然不会往好了想。

    陈尚没法移动,只感觉有什么力道擦过脸颊,扎到身侧木桩上,木屑四溅,末了还摇摇尾巴。

    苏聆兮察觉到他用了很微妙的“拖”字。

    只是这话没谁敢说,溪柳看看里头气绝而亡的三眼蟾,再看看大人坦然无比的脸,把话都无声地咽了回去。须臾,抬手示意诛妖队过去把臭气熏天的尸身抬出去处理。

    余临安又摁了下眉。

    苏聆兮扬扬眉,到另一边取刀。

    桑褚又从果篮里挑了个橘子,道:“绡绡,吃橘子。”

    内侍守在地牢门口守了半个时辰了,此时一见人,立马上前,一字不落地复述消息:“大人,北院递来口信,说浮玉指挥使会在戌时抵达镇妖司。”

    陈尚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惧怕多过愤怒。

    玄黑夹红的颜色,颜色重而闷,胸前绣着麒麟图样,麒麟爪下抓着北斗七星,对应镇压七魄之说,细节处处凌人。苏聆兮在铜镜中看了看,觉得还好,于是撇开目光,去一边的抽匣里取出香炭与                                                香炉。

    可不是。

    他们在,至少还能拦一拦。

    叶逐叙才是那个可以压住所有人,真正能做主的。

    “一时漏听了句话,也不至于说这么严重。”

    “出了点小情况。”余临安道:“但应该拖不了一会,马上到。”

    它胸膛起伏:“欺、人太甚。”

    是。

    毕竟不是苏聆兮与叶逐叙的私事,两人现在分别代表了朝廷与浮玉,诛妖是大事,找十二巫更是。苏聆兮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连叶逐叙是谁都不知道,两人这次不见,总有私下见面的时候,到时候突然打一架,打得你死我活,岂不难以收场。

    白绡摇头:“我不困。”

    她道:“里面太吵,没听见。”

    她顿了顿,不知道怎么描述那个词,说篡位吧也不对,说别的就更不对,一时语塞:“还想着跟陛下作对?”

    然而迟了。

    一个优秀强大的公事者,令人心安。

    她轻松将骨刀从木桩里抽出来,余光顺势落到惊魂未定的陈尚身上,想了想,像对待三眼蟾一样用刀柄随意抵抵这人的脸,同他说了第一句话:“这才叫严刑逼供,小世子。”

    北院的消息也正是在这时候传来的。

    别人就算了,白绡十二岁,苏聆兮到人间已经十四年,他们不可能见过,对着她复杂什么。

    说罢,苏聆兮迈步离开地牢,溪柳紧随其后。

    眼睛是场域维持的关键,被毁之后宛若薄薄一层纸,刀身轻而易举将其洞穿,这还不算完,它余力不减,呼啸着撕破场域,又穿过阵法,径直钉向陈尚。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苏聆兮束冠,上妆,临了又把泡着的骨刀捞出来擦干,归入刀鞘中,带着溪柳与一支捉妖队去了北院。

    一个年轻的,坐过皇帝位置的男人,如果真有别的想法,在得知当今皇帝与最大的靠山产生龃龉后,一定会有所动作。

    洗漱出来,换了身干爽的单衣,依习惯将腰牌,悬配,香囊,银色的镂空花球铃铛一一挂回腰间。

    才开始慢慢地想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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