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夜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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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集贤门下的，是原豫州太守、新任礼部尚书温颂。”
赵望舒看向孤身站在集贤门下的紫袍女人，对方约莫处在而立之年，表情端肃、一言不发，使得一些想要在这位春闱主考官面前露脸的学子不敢轻易靠近。
“考评省卷不是该在商定春闱试题、布置考场等事项之后进行吗？往年都是春闱前一两日才开始……”
见他们没有立刻表态，何泉的父亲何固先闹了起来。
任何人都能够进入厨房下药，这一发现锁定不了凶手的身份，但可以说明宋清屏之死确是谋杀，而非误杀或无差别杀人。
赵望舒审视着何泉那副任谁都能看出不对劲的神态，她正欲追问，不远处却突然传来喊叫声——
如果同意，陆慈也就罢了，何泉和蔡骏声还在嫌疑人范围内，按理说应该配合调查，如果不同意，这三人看起来已是受了无妄之灾，再耽误她们的时间，未免有些不通情理。
那么在迷药无法派上用场的情况下，发生在浴堂的那场足以掩盖行凶动静的冲突就很值得怀疑了。
她一出现在人群中，何泉就咬牙切齿地开口嘲讽，他和沈成器会被揭露欺凌同窗、剽窃同窗策论的行径，多拜赵望舒所赐，因此他自是恨毒了她。
刑部尚书洪彬有查案断狱的职权，工部尚书宋溪是死者家属，户部尚书何固的儿子何泉昨日闹出剽窃丑闻，三人身处国子监很正常，但礼部与命案无关，温颂又是为何而来？
“今早我同其余考官评估省卷，却发现数目对不上，与考生名册一比照，确认缺失省卷的五名考生都出自国子监。”
听见她的问题，众人这才意识到沈成器的缺席。
那会不会是凶手的备用计策？
对于宋溪的要求，蔡琮佳和洪彬满口答应，但陆慈、蔡骏声与何泉试图告辞去补写省卷的请求却不好处理。
何泉与沈成器的嫌疑在赵望舒心中猛然拔高，但她也知道不能继续耽搁在此推凶。
许德忠、刘继礼和童彻三位掌监官员一面为省卷遗失的事紧张，一面又心惊于礼部已经着手考评省卷的消息。
“省卷是许大人负责保管和转递礼部的……”
昨夜将她从厨房送回斋堂的人是不是他？他甚至把豌豆糕都一并带回，她才得以确认迷药的痕迹，他什么时候变得那般好 心？
何泉这回没有趁势咒骂她，他只是苍白着脸摇了摇头。
前三者成绩优异，极有可能问鼎春闱甚至殿试的前三甲，后二者课业糟糕、还背负着舞弊的传闻，她们虽没有完全的共通性，但都是特殊的。
一群官吏、或者说金吾卫快速朝集贤门奔来，其中襄城公主搀扶着一脸惊魂未定的程太傅，而齐慕远边喘气边指着东边喊道：“有尸体！后山上有尸体！”
温颂理所当然答道：“那些事自然早就安排妥当，何须拖沓到春闱前夕。”
竟然是这五个人的省卷遗失不见？
赵望舒恍然点头。
她穿好鞋袜，随意理了理原本就完好的衣装，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门与陆慈等人一道赶往集贤门。
赵望舒根本不理会何泉，她先与冯玄晖有瞬间对视。
“何泉，你和沈成器既是好兄弟又是同寝，总该知道他去了哪里吧？”
温颂不知道宋清屏的死讯，在场众人顾忌着宋溪的情绪，没有轻易开口提及，最后还是宋溪亲自解释了一番，又特意嘱咐道：“就算希望渺茫，也请大理寺和刑部在破案之后顺带追查省卷的下落，那是清屏最后的作品……”
“洪彬，你什么意思？我家泉儿再怎么样也是举人，总好过你儿子文不成武不就……”
温颂从袖中拿出一卷类似名录的纸轴：“宋清屏、蔡骏声、陆慈、何泉和沈成器，让这五人补一份省卷递到礼部。”
前任礼部尚书吴瑁落马，温颂是被急调回京接管礼部、主持春闱各项事宜的，按理说她就算没有忙得焦头烂额，也不会有时间插手国子监命案风波。
这话既无形中贬损了吴瑁，又无疑让众人更清楚这位温大人的雷厉风行。
有人看戏，譬如一些事不关己的学子，有人鄙夷，譬如温颂、宋溪等实干派官员，而蔡琮佳只是叹了口气：“案情未明，应当也不差一时半刻，先让那三人去补写省卷吧。”
刘继礼和童彻将这遭大麻烦推给许德忠，而许德忠作为国子监祭酒，的确要给出说法，只听他为难道：“我亲自清点过所有考生的省卷，没有缺漏，我也相信礼部保管妥善，会不会那五份省卷是在运送途中遗失了？”
何固气得撕破脸皮，对洪彬直呼其名，他们又当场吵了起来。
一些身为沈成器狗腿的学子默然不语，赵望舒只能叫住还未离开的何泉询问。
“赵望舒，出了回风头，你架子也是越摆越高，真是叫我们和诸位大人好等。”
赵望舒直觉这不是单纯的意外，可是两桩命案够她头疼了，她无法再去兼顾别的谜团。
赵望舒心知这不是适合询问的场合，因此只将这些念头按下去，而后又扫向周围几张陌生的新面孔。
就在赵望舒不解之时，蔡琮佳替她将疑问问出了口：“温大人日理万机，怎么有空闲莅临国子监？”
温颂说话毫无拐弯抹角，她直白道明来意：“国子监递交省卷时表示已经收齐，礼部官吏又称省卷封存严密、没有遗失的可能，所以我来问一问祭酒和司业，究竟是哪方出了纰漏？”
，赶不上吃早膳，恰好了避开那碟含有迷药的豌豆糕。
两部尚书大庭广众之下吵嘴，看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放在洪彬与何固身上，众人就见怪不怪了，他们政见不合，各自儿子又争抢豫州姚氏的婚事，近来关系闹得格外僵。
“洪大人，蔡少卿，春闱乃人生大事，你们也是经历过的，怎忍心耽误我家泉儿的前途……”
“无论是或不是，现在也没指望还能找回来。”
赵望舒原先迟到，又被省卷遗失的消息与洪彬、何固的争吵引走注意力，因此她未曾留心周遭人员有否到齐。
直至此刻，她发现一个平常极其高调的人始终没有展示存在感：“沈成器在哪里？”
三人？刚才温颂念了五个名字，除却已逝的宋清屏，分明还剩四人。
陆慈压低声音给她介绍：“洪大人旁边那位正和他争吵的是户部尚书何固。”
洪彬习惯性地嘲弄了一句：“令郎课业和策论要剽窃同窗的，秋闱中举又被传舞弊，待春闱张榜告示，何大人就明白有无省卷对他根本没影响。”
] “站在集贤门下的，是原豫州太守、新任礼部尚书温颂。”
赵望舒看向孤身站在集贤门下的紫袍女人，对方约莫处在而立之年，表情端肃、一言不发，使得一些想要在这位春闱主考官面前露脸的学子不敢轻易靠近。
“考评省卷不是该在商定春闱试题、布置考场等事项之后进行吗？往年都是春闱前一两日才开始……”
见他们没有立刻表态，何泉的父亲何固先闹了起来。
任何人都能够进入厨房下药，这一发现锁定不了凶手的身份，但可以说明宋清屏之死确是谋杀，而非误杀或无差别杀人。
赵望舒审视着何泉那副任谁都能看出不对劲的神态，她正欲追问，不远处却突然传来喊叫声——
如果同意，陆慈也就罢了，何泉和蔡骏声还在嫌疑人范围内，按理说应该配合调查，如果不同意，这三人看起来已是受了无妄之灾，再耽误她们的时间，未免有些不通情理。
那么在迷药无法派上用场的情况下，发生在浴堂的那场足以掩盖行凶动静的冲突就很值得怀疑了。
她一出现在人群中，何泉就咬牙切齿地开口嘲讽，他和沈成器会被揭露欺凌同窗、剽窃同窗策论的行径，多拜赵望舒所赐，因此他自是恨毒了她。
刑部尚书洪彬有查案断狱的职权，工部尚书宋溪是死者家属，户部尚书何固的儿子何泉昨日闹出剽窃丑闻，三人身处国子监很正常，但礼部与命案无关，温颂又是为何而来？
“今早我同其余考官评估省卷，却发现数目对不上，与考生名册一比照，确认缺失省卷的五名考生都出自国子监。”
听见她的问题，众人这才意识到沈成器的缺席。
那会不会是凶手的备用计策？
对于宋溪的要求，蔡琮佳和洪彬满口答应，但陆慈、蔡骏声与何泉试图告辞去补写省卷的请求却不好处理。
何泉与沈成器的嫌疑在赵望舒心中猛然拔高，但她也知道不能继续耽搁在此推凶。
许德忠、刘继礼和童彻三位掌监官员一面为省卷遗失的事紧张，一面又心惊于礼部已经着手考评省卷的消息。
“省卷是许大人负责保管和转递礼部的……”
昨夜将她从厨房送回斋堂的人是不是他？他甚至把豌豆糕都一并带回，她才得以确认迷药的痕迹，他什么时候变得那般好 心？
何泉这回没有趁势咒骂她，他只是苍白着脸摇了摇头。
前三者成绩优异，极有可能问鼎春闱甚至殿试的前三甲，后二者课业糟糕、还背负着舞弊的传闻，她们虽没有完全的共通性，但都是特殊的。
一群官吏、或者说金吾卫快速朝集贤门奔来，其中襄城公主搀扶着一脸惊魂未定的程太傅，而齐慕远边喘气边指着东边喊道：“有尸体！后山上有尸体！”
温颂理所当然答道：“那些事自然早就安排妥当，何须拖沓到春闱前夕。”
竟然是这五个人的省卷遗失不见？
赵望舒恍然点头。
她穿好鞋袜，随意理了理原本就完好的衣装，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门与陆慈等人一道赶往集贤门。
赵望舒根本不理会何泉，她先与冯玄晖有瞬间对视。
“何泉，你和沈成器既是好兄弟又是同寝，总该知道他去了哪里吧？”
温颂不知道宋清屏的死讯，在场众人顾忌着宋溪的情绪，没有轻易开口提及，最后还是宋溪亲自解释了一番，又特意嘱咐道：“就算希望渺茫，也请大理寺和刑部在破案之后顺带追查省卷的下落，那是清屏最后的作品……”
“洪彬，你什么意思？我家泉儿再怎么样也是举人，总好过你儿子文不成武不就……”
温颂从袖中拿出一卷类似名录的纸轴：“宋清屏、蔡骏声、陆慈、何泉和沈成器，让这五人补一份省卷递到礼部。”
前任礼部尚书吴瑁落马，温颂是被急调回京接管礼部、主持春闱各项事宜的，按理说她就算没有忙得焦头烂额，也不会有时间插手国子监命案风波。
这话既无形中贬损了吴瑁，又无疑让众人更清楚这位温大人的雷厉风行。
有人看戏，譬如一些事不关己的学子，有人鄙夷，譬如温颂、宋溪等实干派官员，而蔡琮佳只是叹了口气：“案情未明，应当也不差一时半刻，先让那三人去补写省卷吧。”
刘继礼和童彻将这遭大麻烦推给许德忠，而许德忠作为国子监祭酒，的确要给出说法，只听他为难道：“我亲自清点过所有考生的省卷，没有缺漏，我也相信礼部保管妥善，会不会那五份省卷是在运送途中遗失了？”
何固气得撕破脸皮，对洪彬直呼其名，他们又当场吵了起来。
一些身为沈成器狗腿的学子默然不语，赵望舒只能叫住还未离开的何泉询问。
“赵望舒，出了回风头，你架子也是越摆越高，真是叫我们和诸位大人好等。”
赵望舒直觉这不是单纯的意外，可是两桩命案够她头疼了，她无法再去兼顾别的谜团。
赵望舒心知这不是适合询问的场合，因此只将这些念头按下去，而后又扫向周围几张陌生的新面孔。
就在赵望舒不解之时，蔡琮佳替她将疑问问出了口：“温大人日理万机，怎么有空闲莅临国子监？”
温颂说话毫无拐弯抹角，她直白道明来意：“国子监递交省卷时表示已经收齐，礼部官吏又称省卷封存严密、没有遗失的可能，所以我来问一问祭酒和司业，究竟是哪方出了纰漏？”
，赶不上吃早膳，恰好了避开那碟含有迷药的豌豆糕。
两部尚书大庭广众之下吵嘴，看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放在洪彬与何固身上，众人就见怪不怪了，他们政见不合，各自儿子又争抢豫州姚氏的婚事，近来关系闹得格外僵。
“洪大人，蔡少卿，春闱乃人生大事，你们也是经历过的，怎忍心耽误我家泉儿的前途……”
“无论是或不是，现在也没指望还能找回来。”
赵望舒原先迟到，又被省卷遗失的消息与洪彬、何固的争吵引走注意力，因此她未曾留心周遭人员有否到齐。
直至此刻，她发现一个平常极其高调的人始终没有展示存在感：“沈成器在哪里？”
三人？刚才温颂念了五个名字，除却已逝的宋清屏，分明还剩四人。
陆慈压低声音给她介绍：“洪大人旁边那位正和他争吵的是户部尚书何固。”
洪彬习惯性地嘲弄了一句：“令郎课业和策论要剽窃同窗的，秋闱中举又被传舞弊，待春闱张榜告示，何大人就明白有无省卷对他根本没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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